星际:我生了三个小崽子(穿越重生)——百里行云

分类:2026

作者:百里行云
更新:2026-06-10 09:08:44

  太祖爷爷,太祖奶奶。
  江夏盯着那两个牌位,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胖子。芝芝。
  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王胖子是什么时候追上芝芝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生了几个孩子,活了多久。
  但此刻,看到这两个牌位并排摆在一起,被后人世代供奉、香火不断,他突然觉得——
  【挺好的。】
  【芝芝嫁给你,应该不会受委屈。】
  【你小子要是敢对我姐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对她挺好的。挺好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在第二排的牌位中,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名字。
  “太舅祖江公夏之位”
  江夏。
  太舅祖爷爷。
  那个因为摘除子宫而死在了手术台上的江夏。
  那个被王家世代口口相传、作为禁忌警示后人的江夏。
  那个——他怀疑——就是他自己的江夏。
  江夏站在那块牌位前,站了很久。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悬停在牌位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没有碰触。
  牌位上的字是金色的,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木头的纹理很细腻,摸上去应该很光滑,被无数双手抚摸过、擦拭过。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苏清说过,“太舅祖爷爷江夏”死后,他的子宫被摘除了——不对,他是因为摘除子宫而死,那子宫到底摘没摘掉?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但此刻,站在自己的牌位前,如果那个“太舅祖爷爷”真的是他自己的话……
  江夏觉得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曾经活过。
  他活过,然后死了,然后在这个陌生的、繁华的、疯狂的世界里,重新活了过来。
  他曾经是江夏,C大计算机系大二学生,王胖子的好兄弟,江芝芝的双胞胎弟弟,江爸爸和江妈妈的儿子。
  他现在也是江夏,王家的独子,S级生育能力的持有者,四大世家争抢的“国宝”,苏清和王来喜的儿子。
  他是同一个人,又是不同的人。
  他活着,又死过,现在又活了。
  他站在自己的牌位前,活着的自己看着死去的自己,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不是荒谬,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这些情绪的、巨大的、无处安放的茫然。
  然后他哭了。
  不是无声地流泪,不是眼眶泛红的那种克制,而是嚎啕大哭。
  他蹲了下来,蹲在牌位前,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近乎野兽般的悲鸣。
  “呜——”
  祠堂里回荡着他的哭声,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之间来回反弹,像一面面镜子把一束光无限地折射下去,无穷无尽。
  王来喜站在门口,听到儿子的哭声,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哭了”。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祠堂,面朝院子,把门轻轻掩上了一点,但没有关死。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祠堂里,江夏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想起了江妈妈。
  想起了她在病房里帮他叠病号服的样子,想起了她说“妈知道”的时候红了眼眶的样子,想起了她最后在走廊里嘶吼着“您把小夏还给我”的样子。
  他想起了江爸爸。
  想起了他站在手术室门口,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眼睛里那盏灯被人用锤子砸灭的样子。
  他想起了芝芝。
  想起了她穿着无菌服、袖子上沾着血、脸色白得像纸、声音沙哑地说“小夏流了好多血”的样子。
  他想起了王胖子。
  想起了他抱着江妈妈、自己也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想起了他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的样子,想起了……
  【爸、妈、姐姐、姐夫,我想你们。】
  【我想吃妈包的饺子,想听爸讲的大道理,想被芝芝拧耳朵,想和王胖子一起打游戏、吃火锅、骂老师、抄作业。】
  【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做一个普通的、没心没肺的、不用为“生育能力”发愁的二十岁男大学生。】
  【我不想当什么S级国宝,不想被四个世家公子哥围着转,不想被国家惦记着去生孩子。】
  【我只想当江夏,普普通通的江夏,打篮球、喝啤酒、追女生的江夏。】
  【我到底要怎么办?】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膝盖上的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檀香的味道萦绕在他周围,那些牌位安静地排列在他头顶上方,像一群沉默的观众,注视着一个来自过去的灵魂,在属于他的牌位前,为他自己哭丧。
  这是一种怎样的荒诞?
  活着的自己,在死去的自己的牌位前,哭的是那个回不去的世界,是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是一种再也无法拥有的、普通的、平凡的、不被任何人惦记的、自由的——人生。
  他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哽咽。
  他蹲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
  供桌上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
  祠堂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说话。


第29章 一定会的
  江夏在祠堂里面待了许久。
  久到供桌上的香燃尽了三炷,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久到他的膝盖跪得发麻、小腿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蹲在牌位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个受了委屈之后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哭泣是有声音的,但悲伤是无声的。
  他的哭声早就停了,但那种钝痛还在,像一根生了锈的针,不紧不慢地扎在他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不致命,但足够疼。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些碎片——江妈妈在厨房里哼歌的声音,江爸爸看新闻时皱着眉头的样子,芝芝抢他零食时得意的笑脸,王胖子打游戏输了之后摔鼠标的动静。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里浮浮沉沉,像水面上漂着的落叶,他想伸手去捞,但它们漂得太远了。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今天就走不出这个祠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袖子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又用袖子的另一面擦了一遍,这次更用力,把鼻头和眼眶都擦红了,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麻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门轴被人强行转动。
  他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下肢,等那股针刺般的麻劲儿过去,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排排的牌位。
  太祖爷爷王春。
  太祖奶奶江芝芝。
  太舅祖爷爷江夏。
  【王胖子,你小子现在是我的太祖爷爷了,我连骂你一句都得先掂量掂量辈分。】
  【芝芝,你也是,你现在是我的太祖奶奶了,你要是知道我在这一世混成这样,是笑话我还是心疼我?】
  【大概是先笑话我,然后再心疼我吧。你们俩的脾气,我太了解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也很短暂,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然后他走出了祠堂。
  王来喜在门外守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儿子进去的时候,天还亮堂堂的,院子里的银杏树叶被阳光照得发亮,每一片叶子都像被镀了一层金。
  他站在祠堂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朝院子,假装在看风景。
  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那哭声从祠堂里面传出来的时候,王来喜的脊背僵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
  他没有转身,没有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他不是不想进去。
  他是不知道进去之后该说什么。
  “别哭了”?太轻飘飘了。
  “会好起来的”?他自己都不信。
  “爸理解你”?他确实理解,但理解有什么用?理解能改变什么?
  他理解儿子的痛苦。
  他当然理解。
  江夏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个孩子从小就活泼,上蹿下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猴子。
  他记得江夏三岁的时候,非要爬到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上去,爬了一半掉下来,摔在草坪上,愣是没哭,拍拍屁股又往上爬。
  他记得江夏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里追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满院子跑,嘴里喊着“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小女孩不理他,他就一直追,追到人家回家了还在门口站着。
  这个从小就喜欢漂亮小女生的孩子,现在要被当作“女生”嫁人、生孩子。
  王来喜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被人拧了一把。
  不是疼,是拧——那种感觉比疼更难受,是一种扭曲的、变形的、无法舒展的钝痛。
  他知道儿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换谁谁能接受?
  一个好好的男孩子,从小被当男孩子养大,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你身体里有个子宫,你得嫁人,你得生孩子,这是你的“义务”。
  这已经不是“落差大”能形容的了,这是直接把一个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连降落伞都不给。
  心理上的落差太大了。
  王来喜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情。
  他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感情的父亲,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会像苏清那样温柔地安慰人。
  他能做的,就是在门外站着,等儿子出来。
  这是一种很笨拙的父爱。
  但这是他能给出的全部。
  他也想过,如果他有更大的本事,如果王家不是“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人家,而是像霍家、顾家那样的大世家,他是不是就能保护儿子不受这些委屈?
  是不是就能对那个什么生育评估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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