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欲[快穿]——江得潮

分类:2026

作者:江得潮
更新:2026-06-10 08:51:59

  “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对他说说话,陪在他身边,他能感应到。”
  池雉然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害怕去看蒋珩。
  他害怕看到蒋珩身上那些自残留下的伤口。
  池雉然站在那扇沉重的实木病房门前,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护士帮他开门,“来看蒋珩吗?”
  “你们感情肯定很好,很少有人会同意做这种在临床上还不成熟的实验。”
  池雉然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进去。
  护士动作麻利的帮蒋珩换营养液。
  “和他说话会有助于他恢复的。”
  但池雉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蒋珩分别以后,对蒋珩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
  护士还以为是因为他在场而让池雉然不好意思,还对池雉然道:“我走啦,病房的隔音很好。”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有节奏的嘀嗒声。
  池雉然盯着蒋珩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蒋珩”,池雉然轻声唤道,声带还有些干涩。
  没人回应。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蒋珩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虽然医生已经做了最好的缝合处理,但增生依旧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蜈蚣。
  池雉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些伤口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把自己搞成这样,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蒋珩依旧没有醒。
  第二天,池雉然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他扶着床沿,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规律却单调的波纹。
  到了第三天,池雉然开始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绝望,“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池雉然看着进进来换药的护士,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安慰他,“不会的。”
  “蒋珩,外面已经是夏天了”,他凑到蒋珩耳边,一字一顿,“很适合出去晒晒太阳…”
  “蒋珩,其实我以前很讨厌你。”
  池雉然盯着蒋珩紧闭的眼睫,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细细碎碎地散开,“小时候你总觉得我好欺负,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回忆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池雉然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其实那次发烧是你半夜来看我是不是,我额头上的退烧贴是你贴的。”
  “我懒得背课文,你总是逼我留在你的书房,直到背下来为止,你..你从那时候是不是就开始喜欢我啊。”
  一个月过去了。
  夏天彻底烧到了最浓郁的时候。窗外的悬铃木叶片被烈日晒得蜷缩,又被雷雨洗刷得翠绿,循环往复。
  池雉然对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迟钝。起初是抓心挠肝的绝望,在漫长的三十天里,一点点沉淀、发酵,最后变成了一种麻木。
  他很少再去问医生蒋珩什么时候能醒,也不再对着蒋珩自言自语。
  医生在检查时遗憾地提到,如果一个月还没醒,大脑皮层可能会出现进一步的萎缩,建议池雉然考虑长期疗养的方案。
  池雉然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甚至还礼貌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这种麻木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现实世界。他还在第八个世界里,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守着一个永远不会醒的爱人”,直到两个人都尘归尘土归土。
  何知乐来看过他几次,“池雉然,你实在不行回去吧,这里有看护。”
  “而且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全围着蒋珩转。”
  在陪蒋珩进精神舱的这段时间里,池雉然每月都会收到一大笔令人望而生畏的补偿金,足够让池雉然好几辈子都衣食无忧。
  “我在哪都可以画稿”,池雉然想了想对何知乐回答。
  “好吧”,何知乐耸了耸肩。
  何知乐走后,病房重新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蒋珩。”
  池雉然叫了一声,没有期待回应,只是纯粹为了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昨晚梦到你抱着年糕…”
  他起了个头却又不再说下去。
  时间在点滴和雀鸟的啭啼声中被拉得很长,长得足以让长岛的绿意从浅淡的初夏,烧到一种近乎颓靡的墨绿。
  直到夏末。
  原本紧闭的窗户现在总是敞开着。空气中不再只有消毒水味,还有海盐卷着枯萎草木的焦渴气息,是夏末特有的、带着告别意味的味道。
  “骗子,蒋珩。”
  胸腔里那股积压已久的、名为麻木的死水被委屈的情绪所搅乱。
  “你又把我骗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蒋珩的手腕上。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看着我像个笨蛋一样守着你,看着我为你哭……蒋珩,你真的太坏了。”
  池雉然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也开始发烫。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种剧烈的情感爆发透支了他本就脆弱的体力。池雉然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思考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维持着那个依赖的姿势,侧脸枕在蒋珩的手边,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呼吸却慢慢变得均匀而沉重。
  晚风吹动窗帘,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胳膊下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池雉然懒懒的醒来,但是没有动。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有时候是幻觉,有时候是蒋珩神经末梢的自然反射。
  但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极其生疏且颤抖的力道,缓慢地、一点点地覆在了他的发顶。
  那是一个抚摸的姿势。
  一声极其微弱、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的呢喃,从枕头上方传来。
  “我…不是骗子。”
  蒋珩抬起手想为池雉然擦干泪痕,但池雉然先一步按下呼叫铃。
  护士和医生争先涌入房间,池雉然被挤出人群。
  他呆呆地看着层层叠叠的背影,值班医生在病床前忙碌,手中的纸巾还湿漉漉地攥着。他的心跳得极快,快到甚至产生了一种缺氧的错觉。
  “意识清晰,瞳孔反射正常。”
  “蒋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医生如释重负地转过身对池雉然道喜。
  “他醒了。但肌肉和声带还需要时间适应现实,现在的虚弱是正常的。”
  在简单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医生识趣的带着护士们鱼贯而出,把空间留给两人。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蒋珩……”池雉然小声叫他。
  刚刚那五个字“我不是骗子”已经耗费掉了蒋珩所有的力气,他费劲地从被子里挪出手,想要去碰池雉然。
  池雉然吸了吸鼻子,握住那只颤抖的手,“你醒了就好。”
  在这个沉默的夏末夜晚,他们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拥抱,只有两颗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微弱的呼吸声中,笨拙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夏末结束了,而他们,终于回到了现实。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还想写蒋珩醒来失忆的,但就算失忆,仍然克制不住看着池雉然,完全是老婆追随锁定机,是不是太狗血了(戳手)
  

第195章 终章10
  “对不起”
  这是蒋珩恢复声带之后跟池雉然说的第一句话。
  池雉然接过这句话,“对不起什么?”
  “我做过的那些事…还有系统”,蒋珩难得说话打起了磕绊,“系统也被我的意识入侵了,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池雉然哼哼了两声,让蒋珩一个刚恢复的病人给他揉睡麻了的胳膊,“你还知道不好啊。”
  “是因为药物…”蒋珩把过错都推给了药物反应,“因为之前服用的那些药才会导致我…一直…有不停的欲望,完全没有自控力。”
  蒋珩的手掌很热,即便刚刚初愈,但按压在池雉然小腿肌肉上的力度却依旧温柔。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把心里那些阴暗的、不敢让你知道的念头都放大了无数倍。”
  池雉然忍不住小声嘟囔,“禽兽。”
  蒋珩低低地笑了一声,“嗯,是禽兽。”
  这种过分的温柔反而让池雉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缩了缩脚趾,嘟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那就看我的表现”,蒋珩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池雉然的膝盖上,带着一种祈求的姿态,“好不好?”
  “什么啊?还要看你的表现?”池雉然心如乱麻,这难道不就意味着要和蒋珩长久的绑定?“我们….”
  蒋珩准备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但看到池雉然脸上的表情,又把戒盒往枕头里藏了藏。
  池雉然很快发现了蒋珩的动作。
  “藏什么啊?我不能看吗?神神秘秘的。”
  池雉然一把把蒋珩手中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戒盒,成对的钻戒静静地躺在枕托里。
  “我本来想……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就像你求婚”,蒋珩自嘲地低笑一声,声带因为微微嘶哑听起来格外落寞,“但我刚才意识到,我这样的人,哪怕现在清醒了,对你来说依然….”
  蒋珩慢慢的拿回池雉然手中的戒盒,啪嗒一声,盒盖关闭。
  “你选择离开我是对的,这是你的自由。”
  “我对你来说只是个累赘,是个拖累。”
  池雉然愣住,没想到蒋珩会这么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蒋珩。
  他见过孤傲的、阴郁的、占有欲强到让人窒息的蒋珩,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就在粘稠的静谧中,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扑棱声。
  “叽叽——”
  “喳喳!”
  是几只雀鸟落在了窗台上,歪着脑袋,用尖细的小嘴啄食着木槽里的谷物,木槽是池雉然前几天撒上的鸟粮。
  池雉然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阳光慷慨地倾泻在这些小生命身上,羽毛被映照得毛茸茸又金灿。
  蒋珩也看了过去,“很可爱。”
  池雉然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里的风突然吹动了远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台上的麻雀们惊了一下,瞬间齐齐振翅。没有留恋满槽的谷物,而是直接冲向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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