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欲[快穿]——江得潮

分类:2026

作者:江得潮
更新:2026-06-10 08:51:59

  但他甚至都没有蒋珩的联系方式。
  算了,池雉然懊恼的把手机一摔。
  手机被扔在床上弹了弹。
  谁让蒋珩不主动留自己的联系方式的。
  等了三分钟,何知乐把电话打了过来。
  “有话快说”,池雉然躺在床上接起电话。
  “我猜蒋珩不知道你还活着,他可能生病了,他还喜欢你”,何知乐觉得当媒婆,处理人际关系这种事也太为难自己了,他甚至为了这三句话的先后顺序酝酿了三分钟。
  池雉然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何知乐喂喂喂了两声,“你在听吗?”
  池雉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吧”,何知乐觉得自己有点失败,他实在不适合给别人做媒。公司有保密协议,尤其客户要求的,要特定蒸馏某个人,何知乐还在犹豫要不要突破保密协议,虽然这种情况也不至于对他发布禁令。
  “你真的不给点反应啊。”
  “我宕机了”,池雉然回答。
  何知乐:….
  “等等”,池雉然看了下手机,“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了,我待会儿给你打进去,说不定是布料的供应商。”
  “喂”,池雉然清了清嗓子。
  “您好,是池先生吗?”李序觉得自己作为生活助理完全尽职尽责,蒋珩应该把自己薪水再上调一档,年终翻两倍,最好再多给点期权。
  池雉然愣了一下,他记得供应商是阿裔,“您好。”
  “我是蒋珩先生的助理李序,是这样的,这里有份信托需要您签字生效。”
  池雉然沉默。
  李序继续开口,“您还在听吗?”
  “什么信托?”
  “是有关于蒋珩先生的意定监护和医疗决策权,蒋珩先生把您留做委托人”,李序继续解释,“也就是如果蒋先生成为植物人或者进入不可逆转的终末期,您可以决定是否停止无效医疗还是继续保持体征。”
  池雉然觉得蒋珩这是在道德绑架自己,这不就是蒋珩将拔管和亲手杀掉他的的权利转移给自己了吗。
  “蒋珩怎么了?”
  “蒋珩…蒋先生的现在情况不太好,您来一趟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池雉然低声回答,“地址发给我。”
  挂掉电话,池雉然很想断联拉黑,但他狠不下心。
  蒋珩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李序发来的地址是长岛的一家私密的疗养型酒店。跟前台报了预约后,很快有人领他上楼。
  推开套房大门时,池雉然深呼吸了三次才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的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暖黄光,空气中弥漫着岩兰草的味道。
  蒋珩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里,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迟缓。
  “你什么时候出去了,我怎么没注意。”
  蒋珩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稔熟。他没起身,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招了招,像是在召唤一个从未离开过的家属,“过来坐,晚饭想吃什么?李序说这附近的私厨不错。”
  池雉然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往他垂在毯子外的右手上扫。由于动作的拉扯,蒋珩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那一圈厚厚的、略显突兀的白纱布。
  “怎么在那傻站着?”
  蒋珩慢慢站起来向池雉然的方向走去。
  “蒋珩,那份信托….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我签不了”,池雉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四年?你在说什么啊…”蒋珩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还在帮我剥葡萄吗?”
  池雉然后退了几步,慌乱的顶在了大灯的开关上。
  灯光亮起那一瞬间,池雉然终于看清了蒋珩的状态。
  蒋珩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演戏,眼神中反而有一种彻底失去分辨能力的癫狂。他似乎正处在某种清醒与幻觉的交界处。
  池雉然有些害怕,甚至生出了几分后悔的情绪。
  “然然,过来”,蒋珩再次开口,他似乎没察觉到池雉然的害怕,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像是忘了疼痛一样,固执地悬在半空中,“手有点冷,你帮我暖一暖好不好?”
  池雉然看着蒋珩卑微的语气,该死的、笨拙的心软又犯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蒋珩冰凉的皮肤。
  那一刻,蒋珩猛地攥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温的”,蒋珩幸福的闭上眼睛,而后又松开,自言自语道:“还是我出现了幻触。”
  听见蒋珩这句话,池雉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把,酸涩感顺着喉咙一路往上。
  池雉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笨。他分明应该感到害怕,应该趁着蒋珩神志不清的时候赶紧逃跑,躲得越远越好,可看蒋珩缠满纱布的手,又走不动路。
  “不是幻觉”,池雉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面前的蒋珩比十年前更沉稳、更内敛,哪怕是站在阴影里,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也并未消失。他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却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像个在深渊里捞月亮的溺水者。
  蒋珩生了病,把现实和幻觉缝补在了一起;而池雉然也生了病,他的病叫作无法对蒋珩狠下心。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大多时候是蒋珩在说,池雉然沉默的在听。
  下雨了,雨点细细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音。原本从窗外还能窥见一点微弱的灯火,此刻也被浓重的夜色和水汽彻底吞噬。
  池雉然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为难的想要起身。
  虽然他现在是独立的玩具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不用朝九晚五给别人打工,但还是想要逃避似的回家。
  “蒋珩,天黑了”,池雉然轻声开口,试图抽动一下被攥得有些发麻的手指,“我该回去了。”
  原本平复下去的涣散感再次在蒋珩的眼底浮现,他转过头,看向那面漆黑一片的落地窗,像是才发现夜晚已经降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手腕上的表带,但只摸到一片纱布。
  “回去?”蒋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回哪去?你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李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盒药和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池先生,蒋总晚上的情绪…一向不太稳定。这是他的安定类药物,但他刚才一直拒绝服用,说是怕睡着了你就会消失。”李序走到池雉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您能不能帮帮忙?只要他睡着了,我派人送您回去。”
  池雉然看着那几颗药片,又看了看盯着他寸步不离的蒋珩。
  蒋珩死死地盯着池雉然的唇瓣。
  “我喂你吃药”,池雉然垂下眼睫,接过了李序手里的药盒。
  他看着蒋珩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手吞下口崩片。
  药效发作得很快,蒋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蒙,但他依然固执地攥着池雉然的手指,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地往后靠去,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即便是睡着了,蒋珩的眉头依然紧紧蹙着,那只受伤的右手在毯子下不安地抽动了一下。
  李序拿出厚厚的一摞信托,抽出几页需要签名的关键页,又拿出一摞病历试图打动池雉然。
  “他的手怎么了?”池雉然坐在蒋珩床边压低音量。
  “是多次自残造成的”,李序卖力的替老板卖惨,虽然老板也确实很惨,“从他以为您出车祸之后,就一直出现关于您的幻觉,认为您在身边陪着他。”
  “尤其是自残的时候您会心疼他,只有划开皮肤、感觉到疼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在当下的。蒋先生这些年……一直靠痛觉维持清醒”,此刻李序只恨自己为什么本科的时候没辅修一门说话的艺术。
  “这份信托,”李序把签字笔递到池雉然手边,“蒋先生越来越控制不住这种自毁的倾向。所以他选择把决策权给您。”
  “由您来决定他的生死。”
  池雉然翻完病历呆滞的看着空白的签名处,“没有其他治疗方法了吗?”
  “现在还有另一种刚进入临床阶段的闭环脑机接口,需要签署实验性治疗协议,以蒋先生目前的状态,他肯定是没法自己作出决定的,然后….也需要您的配合。”
  “为什么需要我?”池雉然为难的抿了下嘴唇。
  李序递上另一份材料,“因为蒋先生的锚点是你,他分不清什么是你,什么是他想象出来的你。”
  “你们需要通过脑机接口进入虚拟世界。”
  

第194章 终章9
  经历完七个世界,池雉然再次睁开眼。
  没有纪山越也没有谈叙。
  只有蒋珩。
  他发现自己躺在真实世界的病房里。虽然在精神舱里躺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昂贵的营养液护理,池雉然一觉睡起来后恢复的很快。
  他咳了咳嗓子,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
  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有护士进来。
  “我想下去走走。”
  “可以的”,护士给池雉然准备了轮椅和毛毯,叫护工推池雉然下楼。
  外面有微风拂过,绿意盎然。
  居然已经到夏天了,他记得躺进精神舱里的时候还是冬天。
  初夏的阳光慷慨地倾泻下来,几棵巨大的悬铃木枝叶交错。
  “蒋珩….”
  池雉然刚开口,护工便快速回答道:“蒋先生还没醒。”
  “哦…”池雉然握紧双手。
  当初临床协议的风险披露里面就有说明,最坏的结果是蒋珩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嗨,现在感觉还好吗?”医生见池雉然的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主动举起胸前的铭牌,“我是你们的监护医生。”
  池雉然只吐出一个音节,“好….”
  “是原本性格就比较腼腆吗”,医生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就是来找你了解一下。”
  “从脑电波来看,蒋珩应该体内有三个人格,P波和α波都趋于正常,我猜要不然是三个人格合为一种,要不然就是其中一个人格杀死了另外两个人格。”
  池雉然想了想,蒋珩应该是最后一种情况。
  “我也希望蒋珩早点醒”,医生叹了口气,“毕竟这个实验的被试很少,等蒋珩醒来,我的SCI一区也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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