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玄幻灵异)——域域不爱吃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8:48:50

  承认得太快,顾云舟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房门被推开。
  沈怀瑾端着药盘进来,看到顾云舟醒着,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罗药师跟在后面,脸色仍旧很臭。
  “好什么好,药印损成那样,脚伤拖成那样,还能醒算他命硬。”
  顾云舟低声:“罗药师,我刚醒。”
  罗药师把药盘往桌上一放。
  “刚醒也得听骂。”
  顾云舟:“……”
  谢无妄很轻地应了一声。
  “该骂。”
  顾云舟转头看他。
  “你站哪边?”
  谢无妄道:“你这边。”
  “那你还附和?”
  “骂完才会记得喝药。”
  沈怀瑾默默低头整理药瓶。
  顾云舟忽然觉得自己醒早了。
  没多久,宋临也来了。
  他身上穿着清玄宗弟子服,腰间剑换了新穗,整个人比之前沉稳不少,只是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谢无妄快把百药楼熬成药渣了。”
  谢无妄看他一眼。
  宋临立刻补充:“我是说,他守得很认真。”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神色平静。
  “他说得没错。”
  宋临:“……”
  顾云舟低笑了一声。
  笑完,胸口又有点疼。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别笑。”
  顾云舟道:“笑也不行?”
  “现在不行。”
  宋临看着他们两个,摸了摸鼻子。
  “清玄宗那边让我带句话。旧案已经昭告三界,顾氏祭血的旧卷全撤了。新宗规第一条,清玄宗不得再以守三界之名夺人骨血。”
  顾云舟安静了一会儿。
  “东海顾氏呢?”
  宋临道:“入三界公册。守灯人三十七名,立碑在东海渡。顾雪灯回去点第一盏新灯,说以后那灯不叫守门灯。”
  顾云舟问:“叫什么?”
  宋临看了一眼谢无妄。
  “归人灯。”
  屋里静了静。
  顾云舟垂眼,许久才道:“挺好。”
  沈怀瑾把一卷文书放到桌上。
  “涉案世家第一批赔偿已经送到百药楼,被救出的药奴和后人会优先安置。黑莲药方封存,活人试药一条,三界共禁。”
  罗药师冷哼。
  “总算有点人样。”
  顾云舟问:“裴照寒呢?”
  谢无妄道:“还在归墟门缝里。”
  顾云舟抬眼。
  “活着?”
  “算不上。”
  沈怀瑾道:“新契立后,归墟门缝封住,他靠界外气吊着的半身被旧罪因果反噬。东海灯塔偶尔能听见他叫,顾雪灯说,暂时不必理。”
  顾云舟想了想。
  “那就让他叫。”
  没人反对。
  裴照寒剥骨、改史、送第七骨出界外,拿三百年旧罪换自己苟活。如今被他自己的血印和旧罪钉在门缝里,比死干净更合适。
  宋临又待了一会儿,临走前放下一只小木盒。
  “陈怀礼给你的。”
  顾云舟打开。
  里面是许青灯留下的那枚旧玉简,还有一张新的纸。
  纸上写着几行字。
  陈氏偿账第一笔已交。
  许青灯入药奴名册。
  多谢顾药师。
  顾云舟看完,把纸放回盒中。
  “他以后呢?”
  宋临道:“陈氏旁支乱成一团,他不想回去。沈药师说百药楼缺人记账,他可能会去。”
  顾云舟笑了一下。
  “挺适合。”
  人都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雨声还在。
  谢无妄端起那碗药,坐回榻边。
  顾云舟看着药碗。
  “不能晚点?”
  谢无妄道:“不能。”
  “我可是刚醒。”
  “所以要喝。”
  顾云舟盯着他。
  谢无妄也看着他。
  片刻后,顾云舟败下阵来,接过药碗。
  药还是苦。
  一口下去,他眉心都皱了起来。
  谢无妄把蜜饯递到他唇边。
  顾云舟含住蜜饯,甜味慢慢压住药苦。
  他忽然问:“你的药呢?”
  谢无妄动作一顿。
  顾云舟抬眼。
  “你不会觉得我昏了七日,就忘了你也被门气伤过?”
  谢无妄低声:“喝过。”
  顾云舟看着他。
  谢无妄沉默片刻。
  “昨日喝过。”
  顾云舟冷笑。
  “昨日?”
  谢无妄端过桌上的另一碗药。
  “现在喝。”
  顾云舟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谢无妄喝完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顾云舟把蜜饯盒推过去。
  “自己拿。”
  谢无妄拿了一颗,却没有吃。
  顾云舟道:“又留给我?”
  谢无妄看他。
  “你以后还要喝很久。”
  顾云舟:“……”
  他说得太有道理,顾云舟甚至无法反驳。
  窗外雨停时,顾云舟终于能靠着软枕坐久一点。
  谢无妄把药箱放回他手边。
  顾云舟看着那只药箱。
  药箱还是旧的,上面多了几道新划痕,黑莲场、归墟岛、天衡台,一路带回来,竟然还没散架。
  他伸手摸了摸药箱边缘。
  谢无妄坐在旁边看他。
  “想做什么?”
  顾云舟道:“开药庐。”
  谢无妄眼神一动。
  “在哪里?”
  顾云舟想了想。
  “青梧山。”
  那里有顾氏旧药印的根,也有当年逃出去的顾氏孩子留下的第一盏灯。
  谢无妄低声:“我跟你去。”
  顾云舟抬眼。
  “我还没邀请你。”
  谢无妄看着他。
  “那你邀请。”
  顾云舟耳根有些热。
  “你现在脸皮见长。”
  谢无妄道:“跟你学的。”
  顾云舟笑了一声。
  “行,邀请你。”
  谢无妄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
  顾云舟靠回软枕,慢慢道:“药庐前面种青梧,后院晒药。你住东厢,省得夜里反噬没人看。”
  谢无妄问:“为什么不是住你隔壁?”
  顾云舟一顿。
  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顾云舟被看得耳根更热。
  “东厢也可以是隔壁。”
  谢无妄点头。
  “好。”
  又过了半个月,顾云舟终于能下地走几步。
  他下地那天,谢无妄站在旁边,比罗药师还紧张。
  顾云舟扶着桌沿,慢慢走到门口。
  院子里雨后初晴,青石板上有一小片水痕。远处传来百药楼弟子搬药箱的声音,沈怀瑾在院外和人说账,宋临来送清玄宗新修的旧案抄本,被罗药师按着喝了一碗苦药,因为他前日查案时又添了伤。
  顾云舟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一切吵得很真实。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
  “累吗?”
  “有点。”
  “回去?”
  “再站一会儿。”
  谢无妄没有催。
  过了很久,顾云舟低声问:“门外还会来吗?”
  谢无妄道:“会。”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继续道:“但下次,不是旧账开门。”
  顾云舟笑了一下。
  “那就好。”
  旧账已经审过。
  顾氏不再是祭品。
  旧神也不再是门芯。
  门外若再来,就要面对一个不肯认命的三界。
  还有一个爱记账的药修。
  以及一个终于知道自己想留在哪里的旧神。
  三个月后,青梧山药庐开张。
  门口挂着一块新匾。
  顾氏药庐。
  旁边还有一块小牌。
  旧账另算,赊药免谈。
  开张第一天,来的病人不少。
  有百药楼送来的药奴后人,有清玄宗年轻弟子,有东海渡来送灯油的顾雪灯,还有宋临,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结果被顾云舟按着诊出内伤未清,当场开了一副苦药。
  宋临端着药碗,脸黑得像锅底。
  “我只是来贺喜。”
  顾云舟坐在药案后,头也不抬。
  “贺喜也得喝药。”
  宋临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坐在窗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药碗,神色平静。
  宋临忍不住道:“你也喝?”
  谢无妄道:“嗯。”
  宋临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
  顾云舟写完方子,抬头看谢无妄。
  “你那碗喝完了吗?”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
  还剩一点。
  顾云舟眯眼。
  谢无妄端起碗,喝完。
  药庐里几个病人看得目瞪口呆。
  旧神谢无妄,七骨齐,审过门外,归墟门使听见名字都要绕路走。
  此刻坐在窗边,被顾药师一句话管得连药底都喝干净。
  顾云舟把账本翻开,在谢无妄名字后面画了一笔。
  谢无妄问:“写什么?”
  顾云舟道:“今日按时服药。”
  谢无妄看着他。
  “有奖励吗?”
  药庐里一下安静。
  沈怀瑾刚迈进门,听见这句,又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宋临端着药碗,差点呛住。
  顾雪灯站在门边,低头看灯油罐,装作没听见。
  顾云舟抬眼看谢无妄,耳根有点热,脸上却很镇定。
  “旧神大人,今天也该喝药了。”
  谢无妄道:“我喝完了。”
  顾云舟看着他。
  “那就有。”
  谢无妄问:“什么?”
  顾云舟合上账本,声音压得很低。
  “我。”
  谢无妄怔了一下。
  随后,他眼底浮起很浅的笑。
  药庐外,青梧叶被风吹得轻轻响。
  雨后的天很干净。
  旧神归骨,顾氏归名,三界旧账还在慢慢偿。
  顾云舟的药庐每天都很忙。
  谢无妄的药每天都很苦。
  可这一次,没人再把谁推上祭台。
  也没人再替谁决定归处。
  他们还有很多药要熬,很多账要算,很多日子要慢慢过。
  顾云舟重新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今日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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