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所有的愤怒痛苦,都鲜血淋漓的复活了。
  张潮语气讥诮:“你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那张脸吧?对了,上次我见到那个明星时见,那脸可真是跟童桦太像了。褚少,不会是你到现在还没放下,特意找了个替身养在家里吧?”
  他意味深长盯着褚昀:“不过也难怪,童桦那家伙脸蛋长得好,演戏又是真有一套。骗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记忆像切断的胶片,断断续续接连上那个短暂而耻辱的吻。
  闪回的画面中,褚昀的嘴唇不受控地、如蜻蜓点水般落在童桦脸上。
  震惊失措的目光,仓皇逃走的少年,害羞的脸红褪去所有温度,第二天,童桦彻底消失,只留下他一人,陷入无尽的羞耻与痛苦。
  褚昀忽然笑了一声。
  张潮一怔。
  “张潮,你真的很会提醒人该怎么恨你。”褚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恨。
  “好好等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瞥向对面。
  “你也该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盯着褚昀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张潮收紧手掌,又一声冷笑。
  果然,被他激出来了,褚昀根本没放下过。
  他拨出电话。
  “荣总,我想,我有了充分和您谈谈的理由。”
  阮清让站在桌前,静静站了数秒,忽然四处打量各个角落熄灭的监控,拿起电话。
  褚冕得知他擅自去了公馆和褚昀谈话,什么也没说,但沉默本身代表了他的态度。
  在和他僵持数分钟后,阮清让笑了一声。
  阮清让什么也没说,只是独自离去。
  从那天起,再没有联络过褚冕。
  直到现在。
  他皱眉,拨出褚冕的私人电话,等候几声。
  “阮医生。”是姜恪言。
  阮清让愣了下,笑了一声:“褚先生还没决定原谅我?”
  “褚先生正在会议,您有急事的话,我会立即转告。”
  “不必了。”这样的借口,阮清让在褚冕身边听过太多,他是知情识趣的人,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更玲珑心思,不会不知趣闹得很难看。
  “我办公室可能有人来过。”在阮清让这里,有必要动用这种手段取得的,自然和褚昀有关,“我认为有必要通知家属。”
  “明白,我会尽快通知褚先生。”
  电话挂断。
  阮清让捏住手机,随手丢在办公桌上。
  他将病历归位,手机响了。
  “学长”二字在屏幕上跳跃。
  阮清让再度沉默,摁了接听,自动扬起笑意:“会议结束了?”
  “什么?”褚冕抬眼,看近到眼前的姜恪言。
  阮清让笑了一声,果然,他也成了被用借口搪塞的局外人。
  “没什么,有事?”阮清让猜姜恪言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最近不太平。”褚冕的语气一如从前,好像从没意识到阮清让刻意冷落了他几十天,“时见那里……”
  “好了,知道了。”
  突然被打断,褚冕挑眉。
  “褚先生有问题咨询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如果觉得我大不敬了,可以解雇我。”阮清让说了一长串,“我累了,想休息。”
  褚冕点点头,觉得合理:“好,休息吧。”
  阮清让捏紧了手机,笑了一声:“遵命。”
  电话挂断。
  褚冕盯着上面的通话记录思考。
  姜恪言低声传达:“阮医生刚来过电话,清境似乎有人去过。”
  褚冕舒展挑起的眉,这下想通了阮清让的不寻常源自什么。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他们才刚碰面。但姜恪言没找理由开脱:“抱歉,是我的失误。”
  “最近格外注意他是否来电。”褚冕皱眉,短暂思考后,“立刻派人到清境和他家附近。”
  “明白,我立刻安排。”
  #R-Media内部邮件坐实时见奖项黑幕
  #知情人士再曝:时见本人清楚,奖项已安排妥当
  #与辰华高层多年保持暧昧关系 一鸣惊人真相
  铺天盖地的截图和邮件记录被迅速转载扩散。
  褚晃滑动屏幕,从转载路径来看,是谁的手笔无需多说。
  她冷笑一声,还以为接连吃亏的人也该学会安静了。
  再次摁住时见做文章,谢予乔还真是一招用不腻。
  想是这么想,但褚晃也清楚,如果她是R-Media的对手,也知道该从哪里切入制敌,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其实娱乐圈的问题,从来都很明确。艺术属于大众,而不属于资本。如果资本过度操控艺人、控制奖项,那么我们看到的将再也不是艺术,而是商品与工具。”
  现场记者迅速追问:“谢总指的是R-Media爆发的‘艺人黑幕’事件吗?”
  谢予乔淡淡一笑,很有礼貌似的遗憾:“具体的公司我不便评价,但任何不尊重艺术和公众的行为,都应该被曝光和反思。市场需要透明度,而不是权力的游戏。”
  似乎也有对褚昀传世馆中“定义价值”的讽刺。
  股市给了招数不在新旧的结论,R-Media股价坐上了过山车。褚晃捏紧手掌,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耀景独立决策。
  荣景。
  “褚昀呢?”褚晃声音很沉。
  宋以舟沉默数秒,听起来很为难似的。
  褚冕皱眉,在心中长叹一息:“说吧。”
  长会议桌两侧,财务总监和公关负责人轮番发言,情绪焦躁,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的问题不止于R-Media,很显然有外部推动,令集团整体股价都被波及……”
  “只是此次事件针对性太强,市场对集团的回应未必买账,尤其时见多次因与……”发言人飞快看一眼侧面坐着的人,将后面的话吞了,“他一直没有就此事公开发声,R-Media也采取了冷处理,外界可能会持续质疑。”
  褚冕淡淡“嗯”了一声。
  “我来吧。”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向发言者,震惊。
  褚昀抬头:“与我有关的绯闻,难道不是我来回应力度最大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很难说。
  “什么?”褚晃听完,霎时明白宋以舟的表情不是为难,是和她一样。
  很难相信。
  “老板。”宋以舟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对褚晃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是否应当和时见解除合约?”
  褚晃手指敲在桌案上。
  事情发生时,她正在酒店里睡觉,身上穿的还是没来得及换的睡衣,头没梳,脸没洗,睁开眼就在忙忙碌碌。
  “从现在起的所有商业合作都不再续签。”褚晃做下决定,“以舟,咱们也送他自由,怎么样?”
  宋以舟点头:“这是漂亮的收尾。”
  褚晃笑了一声。
  是无可奈何的认输才对。
  输给一块不知好歹的木头和她家的小兔崽子,挫败感没那么强。
  可以接受。
  “那就去做吧。”褚晃说,“股价还要稳住,帮我接过去吧。”
  “明白。”
  褚昀无所谓旁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极力克制情绪,时刻把“藏起来”的念头压制下去。
  他仰着头,要做到他想要做的。
  要站在阳光下,才不要被迫藏在洞里。
  想故技重施从时见入手,他偏要迎上去。想要击垮他,那就来试试看。
  他仰在沙发里,冷冷盯着对面诡异情形,照片上面甚至不是飞镖,而是一支实打实的利箭。箭尖直戳张潮眉心,入墙三分,可想而知射箭人用了多大恨意。
  褚昀想要做的事太多了,就从这里开始,一件件来吧。
  外界如何吵翻天,舆论如何掀起滔天巨浪,因股价波动要求问责的所有相关人,都在褚昀身后。
  他自顾做下决定,回到时见身边。
  “还想要演戏吗?”褚昀吻他。
  时见拇指蹭过褚昀的脸,思索后,摇头:“不想。”
  他找到了自己的世界,可以在这个情境里出演自己。
  要成为另一个人获得的快乐必须付出远超快乐的代价,这些代价从来都是他人受过。
  时见不喜欢。
  他想要尝试不喜欢。
  还有——
  “我想去看看孩子们。”他说,“褚昀,我想出去看看。”
  他没问“可以吗”,选择了说“我想”。
  那么褚昀在盯了他很久之后,将收紧的手掌垂在一侧,勾起一点笑意点头:“好。”
  “各位,我是褚昀,今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最近舆论中针对辰华及R-Media的种种指控做出明确回应。”
  “首先,我从未干涉过R-Media的内部运营,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台下一阵骚动,有记者高声追问:“但外界流传的大量内部邮件和通讯记录,您怎么解释?”
  “R-Media已采取行动,对所有伪造信息取证并由司法部门鉴定,诸位尽可以等结果。”
  Media提交了近三年来所有艺人签约文件及内部审计报告,主动要求公证机构和监管部门介入调查。
  “如果邮件是伪造的,为什么内容会提到内部才知道的奖项评选流程?这不是巧合吧?”
  “早已过去两年的奖项评选流程,在行业里至少有数百人知道,包括竞争对手。”褚昀始终很冷静,将宋以舟交代给他的事实一一说出来,“一个知情者加一个会P图的手机就能造出这种‘内部邮件’。如果这算证据,那我可以明天造出二百封所谓‘内幕’去黑任何一家公司。”
  他看向提问的媒体台标,抬眼看向记者:“包括贵司。”
  记者一哽。
  追问很快接上。
  “时见长期与辰华密切关联,与你多年保持暧昧关系,难道果真如先前所说仅仅是‘惺惺相惜’吗?”
  “你今天选择亲自出面,难道不是因为时见受到攻击吗?”有人穷追不舍。
  褚昀为刺目的闪光灯皱眉,他说:“当然不是。”
  他们从未惺惺相惜。
  “时见的成功完全来自于他自己的天赋才华,我从未懂得欣赏。”褚昀看向面前密集的镜头、话筒,越过去好像从远方看见了他。
  如果可以,他只会把人藏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