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褚冕等昂着脑袋的家伙离开,还是勾起了唇角。
  门外,秘书室的秘书Alen正好进来送文件。
  姜恪言适时说道:“需要我提醒……”
  “不需要。”褚冕随手将旁边的文件推开,“他保持这样的气势吃了亏才好。”
  姜恪言没出声。
  他想,褚先生对少爷的纵容程度是个可怕的数字。
  这和之前给少爷模拟的预案不一样,若无人从旁指点,恐怕真的要吃亏了。
  秘书在旁边等着文件,也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
  褚冕偏头看姜恪言:“觉得我在拿利益哄他玩?”
  姜恪言习惯于老板的敏锐,因此也没有公式化辩驳“没有”。
  他微微躬身道:“只是担心少爷受挫。”
  “他身边可用的人多到数不完。”褚冕把文件递回去,“如果这也做不到,是他太蠢。”
  虽然不该这么想,但这倒也没错。
  姜恪言在心中推演,想到这个项目实际上是个半成品,且的确是褚昀所熟悉的领域。
  褚昀要做的看似很多,实际上只要按部就班直到拍卖结束,就能圆满完成。
  “提醒他们。”褚冕吩咐,“要他‘主动’才行动,不要任何人推着他走。”
  也就是说,这次项目全权由褚昀主导,任何可能预见的瑕疵,都要他来发现。
  姜恪言很想说,没有必要用这种极端情形考验少爷,在执掌辰华相关业务的未来,少爷不会遇到这种坎坷。
  但他观察褚冕言行间对弟弟能走到哪步很有兴趣,因此在该闭嘴的时候秉持专业,选择了闭嘴。
  姜恪言随秘书一同离开了会议室:“少爷此次行动的辅助团队方案今天拟好。”
  接手这么重要的任务,Alen暗自激动,按捺着点头:“是。”
  “嗯。”姜恪言看他一眼,强调:“褚先生的话你听到了。”
  “明白姜总,我会全力做好!”
  被大哥的“挑衅”点燃胜负心,褚昀几乎住在传世馆里。
  他针对到手的新任务成立了自己的临时项目组,连带着方芮秋一行人没日没夜。
  目标是战后装置艺术家埃里希·坎特的存世之作,《灰烬中的钟摆》。
  褚昀对坎特自然足够了解,其生平履历他比在座任何一位都更熟悉。
  剩下的诸如展览动线,跨境艺术品交易的关税优化方案等等,从前完全不擅长的事项,他也耐着性子在了解。
  “芮秋小姐。”褚昀站在镜廊里,挥手指向正中,“就放在那里。”
  言谈中,已将作品收入馆中。
  方芮秋很能理解褚昀近乎于自负的自信,他连日来表现出的志在必得大家都看在眼里。
  于是委婉回道:“坎特作品的学术地位最近被重新评估,正是入手的好时机,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
  褚昀笑了一声:“传世馆铁了心要拿的,会有失手的可能吗?”
  身后跟着几位刚从辰华分配来的助理和秘书,因尚不算十分了解这位小少爷的脾性,都保持着专业性的沉默。
  融资方案摊开在褚昀眼前,合作已久的银行,附有详尽的分析报告,列出了可能遭遇的障碍。
  包括荣景旗下景藏基金近期的公开投资动向简报,提示对方对战后德国艺术的兴趣。
  褚昀似乎没注意那份简报,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荣先生,对面关于坎特拍卖的最终融资确认函复印件。”助理张叙敲门进荣霁行的办公室,“阿尔卑斯联合银行,通道,金额,时间表,都在里面了。”
  “褚昀签的字?”
  “是的。已安排景藏基金退出公开询价。”
  “那就从他亲爱的弟弟开始,吃个教训吧。”
  荣霁行笑笑,想到拍卖结束后,“年轻继承人首次行动受挫”的新闻飘到褚冕面前,应当,能令这冷血的家伙愤怒吧?


第74章 一场天价拍卖
  传世馆上上下下为坎特忙得不可开交。
  时见始终在担心褚昀会在这种高压之下崩溃,又完全不敢表露担心,只好默默拜托李知夏。
  “李助理,如果褚昀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请告诉我,好吗?”
  李知夏倒是没表现出紧绷模样,总是笑眯眯安慰:“好的先生,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时见笑着应下,但心里并不如何乐观。
  但他也隐约觉察到,褚昀的工作大概进行得相当顺利。至少大部分时候,他回到公馆时都是轻松惬意的。
  传世馆里如何为了这场少爷在辰华亮相的“战役”黑白颠倒,在全世界跑来跑去,又或者学术界如何对坎特的作品不断做出新的评断……时见都不知道。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褚昀没把任何负面情绪带回来。
  偶尔芮秋小姐也会到公馆来。
  时见并非有意,但也听到了有关拍卖的事。
  听起来这次坎特作品的拍卖受尽瞩目,非同小可,从他们口中听来的价格像是天文数字。
  “这是他们给的最终方案?”褚昀问。
  方芮秋点头:“是的,估值模型、对手预判和资金路径都在这里,辰华项目组第一时间想请少爷过目,需要您签字。”
  时见和方小姐打招呼,自觉离开。
  “他们什么态度?”
  “非常有信心,且已是最终结果。”方芮秋看一眼褚昀,“不过,也是最高预算。”
  多一块钱都不在计划内。
  褚昀笑了一声。
  方芮秋还在继续:“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
  时见不确定这是自己能听的事情,加快了出去的脚步。
  在掩上门时抬头,恰巧看见褚昀也在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时见的心忽然松开一截。
  那种对褚昀世界一无所知的空虚莫名消散,时见回以微笑,关上了门。
  “喜欢什么?我顺便拍回来给你。”拍卖前夕,褚昀仰在时见身上,翻开图册漫不经心在看。
  他在时见身边呈现出的,是和在传世馆时全然不同的松弛姿态。那些在下属面前展现的狂妄锋芒,此刻不见踪影。
  甚至在这样紧张的商业行动前夕,他还有闲心想着为时见拍些小玩意儿。
  他当然不是随口说说。时见也当然并非真的想要什么。
  但如果直接拒绝,时见不确定少爷是否会因此不快。
  这阵子褚昀很辛苦,难得他早早回家一次,时见不想他有任何一点不愉快。
  他想起才读过的故事,笑笑:“那就,把你在那里碰到的第一支玫瑰,带回来给我吧。”
  话说出口,褚昀翻动图册的手忽然顿住。
  他目光垂落到时见手腕上,隐约可见的钻石手链。
  是很俗气的荆棘玫瑰造型,没有人比褚昀更清楚它的构造设计。
  时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说错了哪句话,还在思考。
  “好啊。”褚昀仰头笑笑,“如果什么都没有,就把我带回来给你,怎么样?”
  时见心一软,低头轻吻了他的鼻尖。
  “当然。”他低声回应,“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港城会展中心,拍卖厅内灯火辉煌。
  来自各地的藏家、富豪、媒体济济一堂。
  褚昀出场引起不大不小的骚动。
  他身后跟着不少人,神情是一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漠傲慢。
  今晚来的人大都收风,褚昀亲自下场,盯死了坎特那件遗作。
  这里没人想和褚昀作对,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对他的行事作风心知肚明。
  业内流传着他的“辉煌战绩”接起来可绕地球一圈。
  四年前在伦敦,为一幅品相存疑的莫奈残画也能毫不手软加价。
  前年跟中东那位为了一对珐琅彩小杯子,硬是杠到原估价的二十倍,拍下来没见他多喜欢,转手就捐出去了。
  这位少爷的字典里没有“性价比”这三个字,只有谁也休想压他一头的莫名其妙。
  对褚昀来说,大概没有“值不值”,只有“要不要”。
  近来埃特存作在市场中几乎被扫空,学术界因坎特不断现世的旧作而掀起新一轮争鸣,也因此,今晚很多人的确是奔着它来的。
  但……
  “跟褚昀争?算了,又不是非它不可,何必去当抬高价格的冤大头日后被他‘惦记’。”有人已对助手摆摆手,直接放弃了书面委托投标。
  前期竞价,褚昀只在拍卖刚开始时举牌拍下了第一颗宝石。
  品相倒是不错,也犯不着如此较劲,一直跟人竞价到远超它该值的价位吧?
  五十万的价值,拍出了五百万的气势,大有死磕到底的样子,让竞拍的人直骂疯子收回了竞价的手。
  显得像是他专为这颗石头来的。
  这出乎在场人的意料,很快被解读为“迷惑对家,憋着劲儿等大的”,又或者是褚昀对在场所有人展示他非同小可的“志在必得”。
  这种“共识”导致《灰烬中的钟摆》开拍前,竞拍者虽众,气氛却有种诡异的观望感。
  起拍价两千万港币一说出来,褚昀竟没有率先举牌。
  只沉默了一瞬,大多数人还是很快加入了竞价。
  电话委托席、前排的基金代表、私人藏家,价格如脱缰野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
  三千万,五千万,七千万……
  直到这个数字了,褚昀依旧维持着他的坐姿没动。
  景藏的电话在持续,对面的荣霁行听闻进展,更是感兴趣,根据他的“了解”,褚昀的决策点该到了。
  当价格突破八千万,竞拍者只剩了三方拉锯,褚昀终于动了。
  “八千五百万。”褚昀出声指示。
  一侧李知夏立即举起号牌。
  “168号,八千五百万!”拍卖师高喊。
  新一轮加价开始。
  已退出的众人看着褚昀都很奇怪。
  “褚昀今天怎么这么……保守?”
  他表现出一种“骑虎难下”的执拗,每次加价虽然依旧跟紧,但举牌的间隔时间也在拉长。且他身边的人都开始频繁跟他谈话,每每交谈结束,才会有新一轮喊价。
  众人暗自思忖,听闻褚家少爷正式参与辰华的商业版图,这些日子不轻不重倒是做了几个项目,看来,传言不虚,这次是来真的了。
  这让人意识到,这次的拍卖并非褚昀个人所图,恐怕,是纯粹商业行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