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但如我所说,我始终相信,褚昀先生对艺术的真诚不允许他利用艺术造假,这与他理念不合。】
  褚昀声音平静得像把冰刀:“很得意吗?”
  这样的尖刺,却让时见松了一口气。
  他回来了,就站在面前。
  他快速迎过去,毫不犹豫握住褚昀手掌,冰得没有温度,时见喉间一紧,看见褚昀憔悴面容。
  他忍下不安,想摸摸褚昀看起来非常不好的脸,想问他是否还好……
  “谁允许你站到他们面前?”
  被时见握着的手抽走。
  “谁允许你代表我说话?”
  他声音在拔高,恶狠狠仰头盯着时见的眼睛。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准离开这里?”
  褚昀不受控地粗喘,他猛地扣住时见手腕,用了要将人手折断的力气。
  “你有没有亲口答应过我,就待在这儿,一步也不离开?”
  骗子。
  褚昀冷冰冰的,一句句话从齿缝里出来,变成开了刃的刀刺向对面的影帝。
  “你演得很好。”他面无表情,“始终在骗我。”
  “大艺术家。”
  时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从辩解。
  握住他的手根本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看着褚昀,只剩想将他拥进怀里的疼。
  “对不起。”时见想回握住褚昀的手,想要亲吻他的眼睛,吻走里面的无措。
  褚昀胸口剧烈起伏,毫无预兆栽到时见身上。
  “褚昀!”
  他抵在时见胸前,用了所有力气在呼吸。
  时见抱住他,摸到了已被冷汗浸透出潮意的衬衫。
  褚昀不受控地松开手,失去意识前,被接回怀中。
  李知夏赶来,脸色煞白。
  时见没抬头看他,揽起怀里的褚昀,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的。
  “叫医生。”他说。
  顾不上李知夏的慌乱,时见横抱起褚昀回屋,在路途中,慢慢抵在他额头上。
  不知道是在走的缘故,还是在发抖。
  “我在这里。”他又说了一遍。
  但褚昀始终听不到。
  他身边有什么?
  是发霉的味道,是被钉死的木窗,透进浮着尘土的线条一样的光。
  天空是灰色的,妈妈。
  “哥哥,哥哥,救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红色是疼的。
  被粗糙绳索捆住的手脚,挣扎着蹭破白嫩的皮肤,渗出血痕。
  白色是尖刻可怕的。
  她总是穿着白色上衣,掐住小孩子的脸蛋。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她说。味道不好闻,他别开脸,又被拧回来:“哭什么哭,再哭把你嘴缝上。”
  饥饿是黑色的。
  他总被丢进那里,心想,这两个坏人一定在让小虫子咬他,不然肚子怎么会疼的?
  他哭了,饿得在叫“爸爸妈妈”。
  “你被卖给我们了就得叫我爸爸!小兔崽子!”
  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和昀昀玩了,哥哥不喜欢他。
  没人要他。
  妈妈,绿色是温暖的。
  是一道光,穿透招摇的绿叶,落在少年身上。
  “别在意,别让那些话伤害你。”
  是褚昀的心终于也伸出一点嫩芽向他招手。
  是在最初的善意里,褚昀忘了哥哥的警告,问了那句:“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最好不要。”
  他说着不要,像是无奈、为难,却站在了褚昀身边。
  是为了“褚”字的攀附,是窃窃私语里的背叛,是少年冷淡转身。
  “我从来没想过和褚昀做朋友。”
  “褚昀,你放开我吧。”
  “别走——”
  没有人回头。
  是拥挤的大房子里,站得密密麻麻的人围着寻回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你爸妈也不会死。”
  不,不是的。
  是一刀两断的别离:“褚昀,不再见。”
  不,不!
  别丢下我,别!
  “褚昀,醒醒……只是梦,醒醒……”
  骤然惊醒,褚昀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剧烈颤抖,身体不受控制蜷缩起来。
  他眨动着湿淋淋的眼睛,喉结滚动着急促喘息,看眼前焦急的面孔。
  和从前并不很像。
  “别怕,是梦。”时见吻去他眼角的湿痕,抚过他脸颊。
  骗子。
  褚昀还在急喘,大脑却平静想着。
  时见重复着:“我不会走。”
  都是假的。
  时见把他抱在怀里,不断轻抚过他的后背。
  在怀抱的另一面,褚昀冷冷盯着墙,在听拙劣的谎言。
  “只是噩梦,不是真的。”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没人会来救他,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第61章 市场从来只看结果
  “传世馆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到今天股价又跌了3%。董事会成员普遍担心继续由褚昀来负责,可能会损害所有股东的利益。”
  “现在监管局的调查还在进行,后续风险难以预估。市场信心一旦瓦解,可不是短期能修复的。”
  “是啊。”“没错。”
  几位旁支的董事纷纷附议。
  褚冕面无表情在看一侧姜恪言递来的股市情况。
  “我们提议,请第三方审计介入传世馆,同时建议冻结褚昀的管理权限,暂时由您直接接管,等风波过去。这对辰华、对褚昀本人来说,都是一种保护。”
  “褚昀”两个字冒出来,褚冕终于抬头了。
  他视线徐徐掠过全场迫人,董事们心跳加速,强作镇定。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传世馆的问题,自然由我掌控。至于褚昀,”褚冕总算开口,“他的事,不需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来‘提议’。”
  他说出来的话过分感情用事,已不太像平日里的褚冕。
  众人错愕对视,又小心试探:“褚先生,我们的意思是……”
  “诸位关心股价,我很欣慰。”褚冕平静截断,身体微微后靠,“那就请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褚冕视而不见。
  “另外提醒诸位,对方动传世馆,目标从来就不是褚昀。”
  他言外之意大家当然明白,传世馆实际上代表的是辰华的门面,承载着褚家的底蕴。
  针对传世馆,当然是看中了这一点,以及褚昀是整个辰华最容易捕捉到的破绽。
  根本目标,还是辰华。
  褚冕慢慢起身,俯视所有人:“如果有人自觉站错了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众人变了脸色,不再多言。
  他头也不回离开会议室,只剩姜恪言在门前微微躬身,向众人致意告别。
  一周后。
  金监局正式发布公告。
  声明针对传世馆的资金流向与藏品来源的初步调查中,未发现实质性违法违规行为,仅就部分资金流转程序提出整改建议,并陆续解除了此前冻结的资金账户。
  秦厉团队立即配合方芮秋公关声明,详细列出了为配合调查已提交的第三方审计报告结论,强调传世馆所有交易真实、资金流向明确、合法合规。
  “对于工作中存在的细节疏漏,我们也将吸取教训,会立即执行监管部门提出的整改意见,优化内部流程,欢迎公众和管理部门持续监督。”
  公告一经发布,市场迅速回应。
  此前连续数日下跌的辰华股价终于止跌企稳,此前态度暧昧的合作方渐渐恢复业务接洽。
  总算是虚惊一场。
  风波刚刚平息,褚仲延便召集了临时会议。
  他气势汹汹坐在临时会议厅里,在他身侧的董事们眼观鼻鼻观心,静候不语。
  半小时后,褚仲延不满看时间。
  刚要说话,门开,姜恪言站在一侧,褚冕大步流星走来。
  “叔叔,我时间有限。”
  本要先发制人的褚仲延被他堵得喉间一哽。
  干脆也不铺垫了,直接了当说道:“这次传世馆的问题充分证明褚昀根本不具备管理资产的能力。”
  话毕,会议室里静得人都不能自主呼吸了。
  褚仲延的质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哪怕是吵起来也好,至少能让局面继续推进,可眼下这份沉默,让他实在有些挂不住面子。
  姜恪言持续将文件递给褚冕辅助他签字,似乎在印证“时间有限”的真实性。
  “这个问题一周前我已回答过,换个时间、换个人来重复不能更改结论。”褚冕上下扫过文件,没多余的眼神给任何一个人:“资产安全与否由我负责,各位只需要关心结果。”
  褚仲延为他的漠视不满,刚皱眉要张口,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褚先生未免把事情说得太过轻松。”褚晃从容走进来,“辰华毕竟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产,我想,大家关心的是资产与集团利益的稳定,而不是某个人的一意孤行。”
  将近一年未曾现身,再次回国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奔着这次董事会现场来的。
  她径直坐到褚冕对面的位置上,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你说呢?大哥。”不疾不徐的语气中,带着隐晦敌意。
  与会众人都是一惊。
  兄妹二人关系冷淡大家当然都知道,但褚晃这么明目张胆就差把“开战”两个字印在脸上了,还是头一回。
  所有人都紧张着,当然要看褚冕的反应。
  最后一道划过纸面的声音,褚冕收起钢笔,将文件递还姜恪言。
  “我做的每个决定,向来不需要任何人来评价。”他直视回去,“当然,也包括你,褚晃小姐。”
  在场人纷纷屏息,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褚仲延比起先前,姿态放松下来,双手交叠,翘起腿微微垂首,淡笑不语。
  众人观其言行,立刻判断出了结果。
  看来,褚小姐这是……和叔叔达成新的合作了。
  “当然,你一向如此强势。”褚晃笑道,“只是希望褚先生也记得,独断专行未必每次都能挽回局面。”
  两人的针锋相对彻底使会议陷入僵持。
  “看来这里没有必须我处理的事务。”褚冕起身,“祝各位会议顺利。”
  他说走就走,没有停留半步。
  经过褚晃身边,带起一阵风,拂过褚晃带着笑意的脸上。
  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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