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但同时他又不希望莫尔同意。因为“同意”意味着莫尔要被研究,要被问各种问题,要被抽血、拔鳞、做各种测试——虽然现在变成“协商”了,但研究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等的关系。一个人类拿着表格问一条人鱼“你愿不愿意让我抽你的血”,这条人鱼就算说了“愿意”,那个“愿意”里面又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妥协?
  临安蹲在沙滩上,想得头疼。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了实话,“我希望你同意,因为这样对以后好。我又希望你不同意,因为这样对你个人好。我很矛盾,你别问我了。”
  莫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从水里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碰了碰临安的手背。
  “你问我的时候,”莫尔说,“用你自己的语气。不要用邢凯轩的表格。”
  临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问我‘愿不愿意’,我会回答你。你拿一张纸问我,我不知道该回答那张纸,还是回答你。”
  临安低头看着那份被海风吹到脚边的红头文件。红头,红章,密密麻麻的官方措辞,每一个字都在说“我代表权威”。而莫尔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只认你”。
  他把文件捡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里。
  “行。不用表格。”临安说,“我问你。”
  他清了清嗓子。海风吹过来,把他刚梳好的头发吹成了鸟窝。
  “莫尔,你愿不愿意被研究?不是现在,是以后。可能会有人来问你各种问题,可能会有人想取你的血液、鳞片、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你可以说‘能’,也可以说‘不能’,说‘不能’的话他们不会强迫你,但他们会失望。说‘能’的话你可能要忍受一些不舒服,比如被针扎、被仪器扫、被问很多很蠢的问题。就比如我,你愿不愿意?”
  他说完这一长串,喘了口气。莫尔看着他。金色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盏灯,鳍耳完全展开,尾鳍在水下轻轻摆着。
  “你问了两个问题。”莫尔说。
  “啊?”
  “第一个,‘愿不愿意被研究’。第二个,‘愿不愿意被我研究’。不一样。”
  临安张了张嘴。他发现这条鱼永远能从他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里,捞出他最想藏起来的那一句。
  “那你回答第二个。”临安说。
  “愿意。”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修饰。临安的耳朵尖开始发烫了。
  “你不问问第一个?”
  “不用问。”莫尔的尾鳍摆动了一次,朝前,幅度比刚才大,“他们问我的时候,我说‘能’或者‘不能’,看心情。你问我的时候,我说‘愿意’。”
  临安把脸埋进手掌里。看不见脸,但是脖子红了。他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你这样会把他们搞懵的。他们听不懂。”
  “他们不需要听懂。”莫尔把临安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手心,“你听懂就行。”
  临安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三秒,然后认命了。
  “行。我帮你翻译。你说一句,我翻一句。你骂人我也翻。你撒娇我也翻。你当着他们的面说情话我——”
  “也翻。”莫尔替他说完了。
  “我翻你个头。”临安把手抽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你等着,我去把邢凯轩叫来。你自己跟他说。我不翻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海面上那条正在笑的鱼。
  “你真的愿意??”
  莫尔歪了歪头。五度。左侧鳍耳展开。
  “你在这里。”他说,“研究我,会给你经费。你有经费,就不用心疼过季草莓了。”
  临安站在沙滩上,海风吹得他白大褂下摆啪啪地拍着腿。他看着莫尔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四百多岁的鱼,”他说,“操心的倒是挺多。”
  走到基站门口的时候,周瑞靠在门框上问,“他同意了?”。
  “算是吧。”
  “算是?”
  “他同意。但至于帮不帮邢凯轩,看心情。”
  周瑞吸溜了一口豆浆。“那邢凯轩有的等了。”
  临安没接话。他推门进去,邢凯轩还站在桌边,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连领带的歪斜角度都没变。这个人大概在这段时间里一动没动过。
  “他怎么说?”邢凯轩问。
  “他说他愿意。”临安靠在桌边,翻译着原话,“但他愿意的是帮我,不是帮你。你的问题他看心情回答。”
  邢凯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临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裤缝。
  “可以。”邢凯轩说,“那我就等他有心情的时候。”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临首席。”
  “嗯。”
  “谢谢你。”
  然后他走了。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循环水泵的低频嗡鸣盖住了。
  临安靠在桌边,把红头文件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来,展开。那个歪了一角的红章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成功了。”他对文件说。
  文件没理他。
  “一半。”他又说。
  周瑞从门口走进来,“行了,别对着文件感慨了。你那条鱼还在海里漂着呢,你不去陪他?”
  临安把文件折好,塞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周瑞。”
  “嗯?”
  “你说,他同意被研究,是不是只是为了我?”
  周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有区别吗?”
  “有。”
  “你帮他,他帮你。这叫互相的。”周瑞说,“你以前不是最烦那种‘我为你牺牲了一切’的桥段吗?现在他帮你一下,你就开始内疚了?”
  临安愣了一下。他发现周瑞说得对。他确实在替莫尔内疚,在替莫尔担心,在替莫尔想那些他自己根本不在乎的问题。那条鱼说了“愿意”,语气比他说“安安”还轻松,结果他自己在这纠结半天,像个被求婚之后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看自己可怜的被害妄想症患者。
  “我脑子有病。”临安说。
  “你才知道?”
  临安对着周瑞竖了个中指,推门出去了。
  海滩上,莫尔还漂在老地方。海盗鸭被他从头顶上拿下来了,放在水面上,让它自己漂。鸭子随着海浪一上一下,漂远了,又被他的尾鳍拨回来。
  临安走过去,在浅水里蹲下来。裤子湿了,鞋子也湿了。
  “莫尔。”
  “嗯。”
  “你要是哪天不想被研究了,你就跟我说。我去跟他们说,不研究了。大不了我辞职,天天在海边陪你。没钱买草莓了就自己种,种不出来就给你吃海藻。你吃不吃海藻?”
  莫尔看着他,笑起来。
  “不好吃。但你给的,吃。”
  临安把脸别过去,对着海面翻了个白眼。但他翻白眼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从不停歇的节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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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又又又又又开始了
  红头文件批下来的第三天,临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职业困境。
  他的研究对象,那条四百三十三岁,有着铂金色头发、金色眼睛,还会唱歌会撒娇会在他手指上咬戒指的人鱼,正蹲在研究所门口的浅水区,头顶一只歪眼罩的海盗鸭,认认真真地,在跟一只螃蟹吵架。
  “你不能住这里。”莫尔说。
  螃蟹举着钳子,没理他。
  “这里水太浅。你冬天会冷。”
  螃蟹换了个方向,开始挖沙。
  “你在听我说话吗?”
  螃蟹钻进沙子里,只露出一对眼睛和两只钳子,像是在说“你谁啊你”。
  临安站在岸边,看着这条鱼对着螃蟹唠唠叨叨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荒谬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走过去,蹲下来,这老爷爷鱼怎么如此幼稚。
  “你跟一只螃蟹较什么劲?”
  “它要住这里。”莫尔抬起头,金色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事很严重”的认真。
  “那就让它住呗。”
  “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临安差点被口水呛死,“这片海是你家的?”
  “这一块是。”莫尔的尾鳍在水面下画了个圈,大概划定了直径二十米的范围,“我每天在这里等你。它住这里,会看到你。”
  “看到我怎么了?”
  莫尔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你好看。不想让别人看到。”
  临安差点没蹲稳。他低头看着那条鱼,那条鱼也看着他,表情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海盗鸭从他头顶上滑下来,掉进水里,嘎了一声。
  “你,”临安深吸一口气,“你跟一只螃蟹争风吃醋?”
  “没有争风吃醋。”
  “那你刚才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陈述事实。”
  临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淡定自若的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莫尔喊了一句:“好幼稚的鱼!”
  莫尔的尾鳍在水下僵了一下。
  临安带着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走回了基站。周瑞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印着“摸鱼大赛冠军”几个字。他看着临安走过来,目光在临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已经习惯每天看见你都是红色的了。”
  “海风吹的。”
  “今天没风。”
  “那就是太阳晒的。”
  “阴天。”
  临安随手抓咖啡杯朝周瑞扔过去。周瑞侧身一躲,杯子砸在门框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还剩小半杯咖啡洒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浪费。”周瑞说。
  “从你工资里扣。”
  “我的工资不归你管。”
  “那我从你非正式记录的打印费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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