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感冒药抠了两片,就着水龙头接的凉水吞下去。然后在橱柜底下翻出一个小马扎,就是那种几块钱的折叠凳。拎进浴室,撑开,坐在浴缸旁边。
  于是画面变成了这样。浴缸里,一条铂金色头发的人鱼睡得昏天暗地,尾巴翘在边缘,偶尔无意识地甩一下;马扎上,一个鼻子还红着的人类托着腮,盯着熟睡的美人鱼。
  “你是什么麻烦精。”临安对着浴缸说。浴缸里没动静。只有水面被莫尔呼吸带起的极其微弱的波纹。
  临安换了只手托腮,又盯着手机备忘录空白页面看了半天。最后在“行为模式”那一栏下面打了个括号,写道:(见周瑞的非正式记录)。反正周瑞那里已经存了不知道多少G的加密档案,从心率波动折线图到临安脸变色的各种瞬间,比他自己记的全多了。大不了请周瑞喝茶,让他从那些加密档案里提炼一份不那么离谱的出来,把泡澡鸭子和求偶歌暂时先打码。
  中午的时候,莫尔醒了。慢慢地从深睡眠浮上来。鳍耳先动了,在水中从贴合状态展开至半开,然后眼睛睁开。金色虹膜在水面下对焦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多。临安正把手机架在马扎扶手上刷海况APP,余光捕捉到浴缸里那条鱼翻了个身,尾巴从浴缸边缘滑下来沉入水中,然后莫尔从水面下浮上来,把下巴搁在浴缸边缘。铂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肩颈上,水珠沿着胸骨中线的浅沟往下滚,他看着临安,嘴角弧度维持在大概四毫米。
  “早。”临安说。其实已经不早了,但他自己也是刚退烧,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感冒。”
  “退了。”
  莫尔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生物传感器再确认一遍体温数据。然后他似乎满意了,把下巴换了个角度继续搁在浴缸边缘。“你的鼻子还很红。”
  “那是擤鼻涕擤的,不是发烧。”临安把平板按灭,从马扎上站起来去厨房把冰箱里的竹荚鱼拿出来。塑料袋还在往下滴水,他直接拎到浴室,蹲在浴缸旁边,打开袋子给莫尔看,“竹荚鱼。菜市场买的。比研究所冷冻库的新鲜。”
  莫尔的视线从临安脸上移到袋子里那几条银蓝色的鱼身上。然后他伸手,直接从袋子里拎出一条,放进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临安还没来得及眨眼,那条鱼的尾巴尖还在莫尔嘴唇外面摆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他喉咙里。喉结滚动了一次。然后他又拎起第二条。
  “你等一下。”临安把袋子往后挪了挪,“你不是说你来的路上吃了鱼吗?应该没那么饿?”
  “三文鱼群。路过的时候吃了三条,补充体力。”莫尔说完,又把手伸向塑料袋,但被临安躲开了。“莫尔。你这样吃法我一天要跑三趟菜市场,那个卖鱼的大妈会以为我在家里开了海鲜餐厅。你省着点吃行不行。”
  莫尔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上还滴着水。他看着临安,嘴角弧度从四毫米扩大到五毫米,然后说:“你刚才说,家里。”
  临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家里开海鲜餐厅’。”
  临安张了张嘴。他是顺嘴说的,完全没过脑子。但莫尔捕捉到了。像每一次一样,精准地从他话里捞出他最不想解释的那个词。“我指的是公寓,租的公寓。不是家,是临时住所。‘家’是一个人类文化学的概念,它指的是一种长期稳定的......”
  “安安。”莫尔打断他,声音平稳,中低频段微微下潜。
  临安把嘴闭上了。他把塑料袋放在浴缸边缘,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吃你的鱼。”
  莫尔又拿了一条竹荚鱼,这一次吃得慢了一些。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临安看到他齿列切过鱼身的动作和当初在研究所里一样干净利落。但吃完之后他没有再拿新的,而是重新把下巴搁回浴缸边缘,侧脸贴着冰凉的陶瓷,看着临安。海盗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那边被临安拿回来了,此刻正浮在浴缸水面一角,被莫尔尾鳍摆动产生的水流推得在原地打转。
  “你昨晚发烧的时候说了很多话。”莫尔说。
  临安正用湿毛巾擦手,动作停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被我压到充电线了。”
  “......那是真的。你尾巴确实压到我充电线了。我找了好久。”
  “你还说,‘别唱了,再唱我真的要爱你了’。”
  临安的耳尖从常温到发烫只用了不到一秒。这是他第二次在梦里跟这条鱼表白,两次都被同一条鱼当场抓获并录口供。他把湿毛巾叠好放在洗手台边上,语气尽量平稳,“发烧说的话不能当真。”
  “上次在研究所你也说了,那次没发烧。”
  临安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咖色卷毛从指缝间炸出来,耳尖在浴室暖黄灯光下红得十分彻底。他的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
  “莫尔。你这样会没有鱼吃的。”
  “你刚喂完我。”
  “下次不喂了。”
  莫尔的尾鳍在水中摆动了一次,幅度小,朝前。他在笑。临安不用抬头看都知道那条鱼在笑,因为水面上的海盗鸭被水波推得剧烈晃了几下,差点翻过去。
  临安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看着他。“行。我说了。我是对你有感觉。但这件事现在有个优先级问题。”他指了指浴缸,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公寓的四面墙壁。“你现在住在我浴缸里,我住在研究所宿舍,但我那宿舍现在属于空置状态,因为我请了假跑回陆地上来散心,而我散心的方式是半夜在沙滩上睡觉差点被海埋。我们的恋爱关系目前面临一个操作层面的困难,就是你离不开水,我没有鳃。这非常不切实际。所以,我先不能爱上你。”
  莫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处理这段话里所有逻辑节点。然后把下巴从浴缸边缘抬起来,说:“你们人类的线性叙事总是把环境当成障碍。等你回研究所,水就在那里。
  临安愣住了。他回去研究所可以天天看到莫尔,那个开放式池子还是他亲自改的。那条步梯还在,那个会发光会冒泡的假热泉喷口还在,那些海月水母还在。他们根本不需要解决什么实质性的困难,他只是自己在那焦虑,而实际上什么东西都还好好地放在原处,连那条鱼的泡澡鸭子都没丢。他站在自己公寓的浴室里,脚上穿着一双不同颜色的拖鞋。觉得之前半夜骑三轮、裹床单、偷运不明生物的自己,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恋爱脑。
  “那条鱼现在在你那?”电话那头周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水质参数。
  “在浴缸里。”临安靠着浴室门框,压低声音,怕吵到莫尔刚睡下的午觉。他犹豫了很久才拨通这个电话的,毕竟周瑞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坦白、也能帮他收拾局面的人,虽然收拾的方式通常是端着豆浆站在旁边看戏。
  “你怎么弄回来的。”
  “三轮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熟悉的、吸溜了一口豆浆的声音。“我非正式记录里已经给你添了一大堆东西了。不差这一条。”
  临安靠在门框上,肩膀放松了一点。“......谢了。还有,别告诉值班员。”
  “晚了。他刚才在旁边,现在正在调你昨晚可能经过的市政监控,说要帮你删路段。”
  临安深吸一口气。“你们是全所都在嗑CP吗。”
  “目前是的。可能除了邢凯轩。”周瑞语气毫无波澜,“要不等他嗑上了你再回来。”
  临安笑了一声,挂了电话。回到浴室,在马扎上坐下来。浴缸里,莫尔睡得很沉。海盗鸭漂在他脸侧方的水面上,被他的呼吸气流推得微微打转。那条鱼刚才说等他回研究所,水就在那里,而此刻在他浴缸里的样子,却也安稳得好像已经住了几十年。临安把平板重新打开,翻到报告空白的那一页,在“行为模式”下面敲了一行字:
  “研究对象对环境具有超预期的适应能力,包括但不限于:人类住所的浴缸。适应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把浴缸当深海池用,把感冒的人类当病历本观察,把泡澡鸭子当私有财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研究者的恋爱脑是研究对象多方面诱导的结果,结论仍需进一步观察。”
  打完这行字,他把平板按灭,下巴搁在浴缸边缘,和莫尔的脸隔着水面相对。感冒药的副作用开始上来了,眼皮发沉,鼻尖还有点红。窗帘缝的光在浴缸水面照出一小片波光,轻轻晃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头发乱成云,一个睡在浴缸里,海盗鸭蹲在两人中间的肥皂架上,歪着脑袋。
  ----------------------------------------


第23章 榴莲!足以摧毁老爷爷鱼!
  每天早上八点,闹钟一响,他从沙发上滚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往浴室走。浴缸里那条鱼通常已经醒了,有时候在玩海盗鸭,有时候在闭目养神,有时候会把尾巴翘出水面,在他进门的时候精准地甩他一脸水。
  “早安。”莫尔说,金色眼睛在浴室暖黄灯光下亮得像两盏小夜灯。
  “早个屁。”临安蹲下来拧浴缸的排水阀,“你昨晚又把水弄到地上了,我客厅的拖鞋到现在还是湿的。”
  “这个池子太小。”
  “这是浴缸。浴缸。人类泡澡用的。不是给你这种两米长的深海生物当行宫用的。”
  “行宫是什么。”
  临安把排水阀拧开,脏水咕噜咕噜地往下流,莫尔的尾巴随着水位下降逐渐露出来,靛蓝色的鳞片在空气里泛着湿润的光泽。临安已经习惯了这条鱼的裸体。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裸体,毕竟下半身是鱼尾巴,上半身和人类男性差不多,看久了也就那样。就是每次换水的时候莫尔会用一种非常坦然的姿态躺在浴缸底部,双臂交叠在脑后,尾巴搭在边缘,等着临安拿花洒给他冲洗鳞片缝隙里的盐渍。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澡堂里的大爷在等待搓澡工服务,唯一的要求就是没有牛奶搓罢了。
  “转过去。”临安拿着花洒,面无表情。
  莫尔的头偏了五度。“为什么。”
  “你背上有一块鳞片翘起来了,我得看看是不是皮肤病。”
  “是换鳞期。”莫尔侧了身,把后背露出来。铂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胛骨上,脊柱中段的鳞片确实有几片边缘泛着极淡的月白色,是新生鳞片顶替旧鳞片的迹象。
  临安蹲下来,手指按在那几片翘起的鳞片上摸了摸。和之前在研究所取的那片不一样,这些是自然更替的,根部已经和真皮层分离,轻轻一碰就会脱落。“掉了三片。”他把脱落的鳞片捡起来放在洗手台边上,打算回头收进样本管里。毕竟他名义上还是深海生物学首席,虽然目前的研究对象正住在他浴缸里、吃他的竹荚鱼、玩他的泡澡鸭子、昨晚还喝了他一瓶可乐。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