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他把自己逗乐了,笑了笑又心里空落落的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天还没完全亮,沙滩上灰蒙蒙的,手机手电筒的光圈在沙子上扫出一条白色的轨迹。他沿着刚才睡觉的位置往外一圈一圈地找,走了大概两百米,只找到了一些沙蟹挖的洞和几个被冲上岸的空贝壳。
  海盗鸭子连个影都没有。
  临安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垂下来打在脚背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全竖起来,外套下摆啪嗒啪嗒地拍着腿。脚边有个沙蟹洞,一只小沙蟹正举着钳子探头探脑,大概觉得这个人类站在自己家门口很碍事。
  他低头看着那只沙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找不到鸭子。毕竟鸭子才几个钱,淘宝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甚至海盗眼罩和塑料小刀全套,还包邮。而是因为那是莫尔留下的东西,是莫尔最喜欢的丰容玩具。是那条鱼唯一碰过的、玩过的、顶在头上过的、对着它笑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东西。
  但是现在鸭子也没了。
  “三个月,”他对着沙蟹洞说,声音沙沙的,“鱼不回来,鸭也跑了。我养什么丢什么,六岁养金鱼养死了,二十七岁养人鱼放生了,连泡澡鸭子都留不住。我是不是克水族生物?”
  沙蟹没理他。它举起钳子晃了晃,钻回洞里了。临安又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他把外套重新穿上,手电筒关掉,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退潮后的沙滩踩上去软软的,脚印在身后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列。月光被云遮了大半,海面上只剩一层模糊的碎银。他走着走着,喉咙里不自觉地开始哼哼。
  是那首歌。莫尔第一次在观测室里唱给他听的那首求偶歌。“深海的光没有颜色,但有一个人站在所有颜色之上。”旋律他听了那么多次,每一个音节的转折都刻在脑子里。但他唱不出那个味道,因为人类声带发不出那种湿润的、中低频段下潜到骨骼共振频率的声音。所以他只是用鼻音含含糊糊地跟着旋律走,像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大海发某种无人接收的信号。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哼。反正这儿没人,他,一个被冻得半死的人在沙滩上哼人鱼求偶歌,再丢人也丢不到哪儿去。周瑞不在,值班员不在, 邢凯轩——算了,想这个人晦气。
  但哼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住了。
  不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独唱。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比他更低,比他的更稳,带着一种湿润的、从水面而不是空气里传来的质感,正顺着他的旋律和上来,音高差了三度,节奏贴得严丝合缝,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临安的脚步钉在了沙滩上。他猛地转头。手机手电筒亮了。光圈照向不远处的礁石,因为距离的原因,很模糊,并不清楚其实,但临安还是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趴着一条人鱼。铂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发梢还滴着水,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干净利落,腰线以下靛蓝色的鳞片从浅灰渐变至深靛,尾鳍中段懒洋洋地搭在礁石边缘,鳍膜边缘的金色脉络微微发亮。
  他头顶上蹲着一只明黄色的泡澡鸭子。海盗眼罩歪了点,塑料小刀斜斜地戳在空气中,橡胶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愚蠢的光泽。
  他的嘴角带着微笑。他在唱歌。和临安一起在唱,和声准确得像深海热泉口的温度测量数据。金色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刚刚被点燃的灯。
  临安张了张嘴。然后他说了自认为这辈子最冷静、最理性、最能代表深海生物学首席职业素养的一句话:
  “你偷我鸭子。”
  礁石上的人鱼,不,应该说是莫尔。他歪了歪头。五度。左侧鳍耳展开三分之一。那个临安在观测室里见过无数次、已经能在梦中自动检索的“我在听”的姿态。“你的鸭子?”莫尔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朗读水质参数,“是我的。”鸭子在他头顶上跟着晃了一下。像在点头。
  临安的嘴张开又合上。他拿着手机手电筒的手还举着,光照在莫尔脸上,把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放射状纹路照得纤毫毕现。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静息心率的频率撞击着肋骨。三个月不见,这条鱼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不讲道理。不对,是更好看了。因为今天他笑起来的嘴角弧度不是标准的六毫米或七毫米,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高兴。整个鱼都显得很温柔。
  “你你,”临安说,手电筒差点脱手,“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莫尔的尾鳍在礁石上轻轻拍了一下,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碎成银屑。“你在找鸭子的时候。”他说,“你擤鼻涕的声音太大了。我在三里外都听见了。”
  临安的脸迅速变红了。“我只是感冒!在沙滩上睡着了。才没有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他补充得太快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尔的嘴角弧度扩大了一些,他在看着临安。
  “你这三个月去哪了?”临安又问,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正常的样子。
  “回家。族群迁移了。帮他们找新的栖息地。”莫尔说。他从礁石上翻身下来,游到更靠近沙滩的浅水区,尾鳍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靛蓝色鳞片在月光下泛出黑珍珠的光。他停在临安面前不远处的地方,抬起头,让月光正好落在脸上。那个姿势和他第一天在观测室里隔着玻璃看临安时一模一样。
  “本来一个月就够了。但族群迁移的路上遇到了另一群人鱼,”他停了一下,“他们对人类没有好感。有一部分以前被捕捞过。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他们不要攻击人类的船只。”
  “你拦住了一场人鱼对人类的袭击?”
  “拦住了三次。”莫尔说。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和“我吃了三条竹荚鱼”没有任何区别。但临安听得出来,这三个月这条鱼不是在游着玩。他在解决问题,而且似乎在求夸夸。
  “所以你回来晚了,”临安说,声音里的埋怨已经所剩无几,还顺着这条鱼的意思,试探性给了一个肯定词“是因为你在劝你的同类不要和人类开战。好棒”
  “是劝他们不要因为被欺负了就迁怒所有人类。”莫尔纠正道,“他们能闻到我身上有人类的气息,知道我被捕捞过。有人鱼说,‘人类不配得到警告。’我说,‘有一个人类不一样。’他们说,‘证明给我看。’”他说:“我还活着,”他抬起右手,用还滴着水的食指点在临安左手无名指的齿痕上,“我的名字。在族群的语言里,‘Moel’不是一个发音,是一个记号。意思是‘选中’。我被我选中的人救了”
  临安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个琥珀金色的环形印记。他应有了这么久,没有褪过色,一直浅浅的金。周瑞拿便携式显微镜看过之后说要写论文,被他用拖鞋打出去了。他以为是人鱼族的定情戒指,结果这居然是莫尔专属的水下防伪标记?
  “所以,”临安开口,声音有点不稳,“你现在是回来了?我的意思是暂时停留,还是,呃?”
  莫尔向前滑了半米,从浅水区直接上了沙滩。他用前臂支撑着身体,仰头看着临安,铂金色头发散落在沙子上,尾鳍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然后莫尔开口了。
  “安安。”
  三个月没听到这个声音叫他这个名字。临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他忍住了。然后他蹲下来,在海盗鸭的注视下,做了三个月以来最想做的事。他伸出双手,把莫尔的上半身从沙子上捞起来,用力抱住了。莫尔的皮肤在夜风里微凉,沾着海水,把他胸口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怀里的触感是真实的。
  “渣鱼。”临安说,声音闷在莫尔湿漉漉的头发里。
  莫尔愣了一下。“什么是渣鱼。”
  “就是很渣的鱼。说话不算话。说好很快回来结果让我等了三个月。我差点变成海边的望鱼石。”临安吸了一下鼻子,抱得更紧了,“你的泡澡鸭子在我床上蹲了三个月。我每天捏它十次。晚上睡不着还跟它说话。你问它,它现在都会背我的失眠心得了。”海盗鸭从莫尔头上滑下来,掉在旁边的沙子上,嘎了一声。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你回来了。三个月。你终于回来了。然后你第一件事是偷我的鸭子。” 莫尔的尾鳍大幅度朝前摆动,水花溅上了临安的裤腿。他伸出手,把海盗鸭从头顶上拿下来,放在临安的手心里。
  “没有偷。是它自己漂过来的。我在礁石后面等你醒来,它从你口袋里掉出来,被海浪冲到我这边。”他的手覆在临安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比人类体温略低,“我不 知道怎么还给你,只好先顶着。”
  “你就那么看我找了半天鸭子,也不告诉我一声”临安小声的抱怨,其实带着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撒娇。
  “但是我回应了你的求偶,安安”,莫尔笑着,小声的又哼唱了两句,然后低头亲了亲临安指根的戒指印。
  金色亮了起来,临安脸红了,不说话了,他们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月亮从礁石群后面挪到了正头顶,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模糊的暗色。莫尔把上半身靠在沙滩边缘,尾鳍在水里轻轻地摆,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临安的脚踝。
  很安静,也很温柔。
  ----------------------------------------


第20章 堂堂首席研究师,半夜狂飙三轮车
  临安后来回想这件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明明可以在沙滩上和莫尔道别。互诉衷肠,执手相看泪眼,然后一个回深海一个回公寓,改天再约。多正常,多体面,多符合人类和人鱼之间和谐共处的基本原则。结果他干了什么呢?他半夜三点钟,把一条快两米长的人鱼从沙滩上拖进了一辆三轮车。
  对。三轮车。
  关于这辆三轮车,临安拒绝透露任何细节。值班员后来从周瑞那里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临安把莫尔藏在沙滩附近的一礁石后面,自己徒步走了将近两公里,敲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的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打在临安脸上。临安当时的形象是这样的:头发里全是沙子,外套湿了一大片,眼眶还红着,看起来像一个刚被人从海里捞上来的难民。
  他说:“大爷,您有三轮车吗?借我用用。”
  大爷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只有黑漆漆的公路和远处的海。
  “小伙子,”大爷的声音很沉,“你是人是鬼?”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