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赢我（近代现代）——君有主

　　宋星行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脸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薄红，不知是因为被说有良心而感到窘迫，还是因为其他。
　　“我……聪明吗？”他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自我怀疑。
　　谢衍看了他几秒，那目光像是要将他重新评估一遍，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点近乎无奈的意味：“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年纪轻轻就做到机长，在业内口碑和实力都远超同龄人。这如果还不算聪明，那什么才算？”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还是说，你觉得聪明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才合适？！”
　　这番话，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种冷静的事实陈述，但由谢衍嘴里说出来，尤其是最后那句略带调侃的反问，让宋星行瞬间感到耳根发热，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大概……真的很少被人这样夸过，尤其是被谢衍这样的人，用这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肯定。
　　他低下头，避开了谢衍的视线，那目光过于灼人。
　　谢衍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窘迫，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变得正式而务实：“如果仅仅是违约金的问题，数额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至于你所说的恩……”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锁定宋星行，一字一句，清晰冷静：
　　“你这些年在环亚倾注的时间、精力、技术，你飞过的那些高风险航线，你为公司创造的安全记录和声誉价值，还有那份协议上冰冷无情的违约金数字……所有这些加在一起，足以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更接近一场公平的交易，而非单方面的施恩与受惠。”
　　“所谓的恩，充其量只是这场交易开始时，甲方提前支付的部分成本而已。现在成本回收期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或者你的估值提升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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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戒指
　　谢衍将情感与道德层面的恩义，彻底解构成冰冷的商业逻辑和契约关系，残忍，却异常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宋星行心中那层温情脉脉却束缚手脚的迷雾。
　　宋星行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其实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明白？只是身在其中，被所谓的栽培之情和母亲的殷切期望以及那点可笑的职业道德感缠绕，难免犹豫彷徨。
　　此刻被谢衍如此直白冷酷地点破，他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而清晰，“我知道了。”
　　他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冷酷、也足够置身事外的人——用绝对理性的声音，斩断他最后那点无谓的纠结，支持他做出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正确的选择。
　　谢衍充当了这个角色，以一种他特有的、不留情面的方式。
　　谢衍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想通了，便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迅速将对话推向下一阶段，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和高效：
　　“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跟星耀那边谈合约细节？关于违约金，你可以尝试再跟他们谈判。理想的状态是，由新东家承担一部分，甚至大部分，作为吸纳你的诚意和成本。你有这个谈判的资本。”
　　宋星行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已被一种属于顶级专业人士的笃定与锐气彻底取代。
　　他下颌线微微收紧，显出清晰的轮廓，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打算明天就跟星耀的飞行总监约时间，尽快接触。”
　　“需要我陪你去吗？”谢衍问，语气平淡，仿佛在问要不要顺便带杯咖啡。目光却隔着暖黄的灯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宋星行几乎立刻摇头，露出属于Captain Song的自信和锐气：“不用。在我的专业领域——飞行技术标准、教学体系构建、国际航线运行经验——我就是最强的。这场谈判，关乎我的未来，我有信心，也必须独自拿下。”
　　谢衍看着他瞬间焕发出的神采，那是一种剥离了情感纠葛和道德负担后，纯粹属于能力者的光芒。
　　他欣赏这种光芒，也乐于看到宋星行在自己点拨后找回的这种状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脸上的细边眼镜，折叠好，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这个动作让他少了些锐利的审视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暖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向另一侧靠墙的一排嵌入式书柜。拉开一个看起来并不常用的抽屉。俯身，从里面拿出一个深灰色的绒面小方盒。
　　他走回来，在宋星行面前停下，没有过多的仪式感，直接将那个小盒子递到了宋星行面前。
　　“给你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就像递过去一份财务报表给他审阅，“我答应的礼物。”
　　宋星行的目光倏然定格在那个小巧精致的盒子上。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谢衍说过要“赔礼道歉”送礼物，但潜意识里，或许以为会是某种更实用、或者更……不那么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
　　这样一个正式的、类似首饰包装的盒子，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看着那个盒子，像是看着一个突然出现，含义不明的谜题，迟迟没有伸手去碰。
　　“打开看看。”谢衍已经转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皮质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耐心的期待。
　　宋星行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在谢衍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盒子表面，是细腻温凉的绒面质感，却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他垂下眼，盯着盒盖中央那个小小的银色搭扣，停顿了两秒，然后，用拇指轻轻拨开了它。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柔和的台灯光线下，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丝绒衬垫上。
　　铂金的材质，反射着冷冽纯净的金属光泽，没有钻石或其他宝石的镶嵌，极简到近乎朴素的设计。
　　居然送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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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赔给你
　　宋星行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谢衍，眼神里充满了错愕，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寻找一丝玩笑或恶作剧的痕迹。
　　“赔礼道歉的礼物。”谢衍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开口解释，语气依旧平稳，“我说过的，很正经，光明正大。”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宋星行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声音压低了些，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缓慢地补充：
　　“如果这还不够……那么，上次扔了你的那枚，就当是……赔给你。”
　　他的话语和目光，共同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暗示。
　　宋星行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他重新低下头，看向盒子里的戒指。又看向谢衍，对方的眼神平静却深邃，像在等待，又像在无声地施加压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静静散发着存在感。
　　“试试看，”谢衍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比刚才更缓，更沉，“尺寸合不合适。”
　　这不是一个问句。
　　宋星行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了那枚戒指。
　　他略一犹豫，没有选择曾经戴过婚戒的无名指，而是将戒指，缓缓套向了自己左手的食指。
　　尺寸……竟然出乎意料地，严丝合缝。
　　戒圈平滑地滑过指节，稳稳地停在了指根。不松不紧，完美地贴合着手指的轮廓，仿佛真的是为他量身定做。
　　冷冽的光泽映衬着他偏白的肤色，竟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干净利落的好看。
　　谢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从拿起戒指，到犹豫，再到最终戴上。
　　当看到戒指完美地契合在宋星行的手指上时，他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被惯常的平静掩盖。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星行没有回应。他抬起手，怔怔地看着食指上那枚陌生的金属环。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立刻将它摘下来。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任由那枚戒指留在手指上。
　　“医院那边，”谢衍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却又像是某种不着痕迹的体贴，将方才那过于暧昧和紧绷的气氛稍稍冲淡，“需要帮忙吗？虽然你说复杂，但有些事，或许外人处理起来反而更简单。”
　　宋星行从戒指带来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是家族内部的一些纠纷，很琐碎，也很……令人心烦。”
　　谢衍看了他两秒，没有坚持，也没有再追问。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宋星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制服领口微微的凌乱。
　　“累了就去休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似于“放过你”的意味，“客房一直有人打扫，可以直接睡。”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宋星行戴着戒指的手，又补充了一句，语调平稳，“或者，主卧的床更大，也更舒服。”
　　这话里的暗示，比刚才关于戒指的试探更加直白，也更加危险。
　　空气仿佛瞬间又升温了几度。
　　宋星行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泛红，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倒了沙发上一个柔软的靠垫。
　　“我睡客房。”他声音急促地丢下这句话，不敢再看谢衍的眼睛，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甚至忘了轻轻带上门。
　　“砰。” 房门被带上的声音并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谢衍一个人，和那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老台灯。
　　谢衍没有立刻去关掉台灯，也没有去捡起被宋星行带倒的靠垫。他就那样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沙发上，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人僵硬又窘迫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戒指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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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瘾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