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触碰到皮肤时,宋星行身体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反抗,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他闭着眼,任由谢衍动作。
谢衍擦拭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细致,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弄疼他。
擦完脸和脖子,谢衍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星行被吐脏的衬衫前襟上。他伸出手,开始解宋星行衬衫的纽扣。
宋星行猛地睁开眼,迷蒙的眼里闪过一丝下意识的抗拒,抬手想要挡住。
“别动。”谢衍按住他的手腕,“衣服脏了,穿着不舒服。”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任何狎昵或暧昧的成分。
宋星行与他对视了两秒,在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他看不到预期中的欲望或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务实。
酒精和呕吐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也击溃了他心理上那点可怜的防御。
他颓然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任由谢衍摆布。
纽扣被一颗颗解开,沾着污渍的衬衫被褪下,扔进一旁的脏衣篓。
接着是皮带,西裤……谢衍的动作始终平稳、快速,没有多余的停留或触碰,如同完成一项必须的护理程序。
直到宋星行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遮蔽。
浴室里灯光明亮,水汽尚未蒸腾,一切都无所遁形。
宋星行的身体比他穿着西装时看起来更清瘦一些,但骨架匀称,线条流畅,长期自律和飞行职业要求的体能训练,让他拥有薄而漂亮的肌肉覆盖,皮肤因为醉酒和刚才的折腾泛着不自然的粉色。
此刻他蜷坐在地上,微微发抖,带着一种彻底卸下防备后、近乎赤裸的脆弱感。
谢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依然是审视的,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复杂。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全新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丝质睡衣。
他扶起瘫软的宋星行,帮他套上睡衣上衣,然后是睡裤。整个过程,宋星行都异常配合,或者说,麻木。
穿好睡衣,谢衍将他扶到卧室。卧室的床很大,床品是低调的深灰色,与整个公寓的冷感风格一致。
谢衍让宋星行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宋星行陷在柔软而陌生的床铺里,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就要合上,但喉咙的干渴和胃部隐隐的不适仍在折磨着他。
他无意识地蹙着眉,发出细微的、不舒服的哼声。
谢衍看着他,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在床边坐下。
“喝点水。”他扶起宋星行的上半身,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宋星行就着他的手,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灼痛的喉咙,也稍稍安抚了空虚抽痛的胃部。喝了大半杯,他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谢衍将剩下的水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让他躺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就着昏暗的夜灯,静静地看着床上渐渐沉入睡眠的人。
宋星行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醉酒和呕吐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他陷入沉睡,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狼狈的红晕,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
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冷硬、防备、尖锐和算计,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柔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确认宋星行已经睡熟,谢衍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床边,俯下身,近距离地凝视着这张睡颜。看了许久,他的目光深邃难辨。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宋星行额前微湿的碎发。
最后,他的手指下移,落在宋星行温热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力道介于玩笑和某种确认之间。
黑暗中,响起他低沉而缓慢的嗓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玩味:
“还以为你只是飞行技术过硬,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他的指尖在宋星行脸颊上那点软肉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
“没想到,情商倒是挺高,”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莫名笃定,“想得……也不错嘛。”
这句话没头没尾,像是评价他今晚在玄关那番关于“喜欢”与“玩弄”的激烈言辞,又像是另有所指。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只有床头那盏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笼罩着床上那个对一切毫无所觉、终于在酒精和疲惫中沉沉睡去的人。
而在门外的客厅,谢衍并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依旧川流不息的城市,点燃了一支烟。他的侧脸在玻璃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沉难测。
今晚发生的一切——从王家的宴会,到酒吧的闹剧,再到浴室里彻底的失控与照料——像一块块拼图,正在他脑中逐渐组合成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宋星行比他预想的,或许更敏感,也更……有趣。
那句“到死都不会说喜欢”的宣言,与其说是决绝的拒绝,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邀请,一场注定漫长而曲折的征服游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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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调整为每周一次!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斜斜地照进卧室。宋星行是在一阵宿醉后的头痛和喉咙干渴中醒来的。
意识回归的瞬间,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按了快进键,疯狂地涌入脑海——
外公大寿、酒吧迷离的灯光、被人群围住的窒息感、谢衍那句冰冷的已婚、自己拧在他脸上的手、浴室瓷砖的冰冷、呕吐的狼狈、被褪去衣物的无力感、温热毛巾的擦拭、还有最后那句轻飘飘落在耳边的低语……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难堪,尤其是那些失去控制、展露出脆弱和不堪的部分。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简约到几乎冷漠的天花板吊灯。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被掏空般的疲惫,头痛像是有小锤子在规律敲打太阳穴。
最难以忍受的,是那种在谢衍面前,所有伪装和尊严都被彻底剥光、赤裸裸无处遁形的羞耻感。
在谢衍面前,他早就没有什么体面和尊严可谈了。
从那个荒唐的赌约开始,从他踏进酒店房间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十年前那个大雪的公交站台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与寻常的“体面”无缘。
床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全新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质地柔软,款式简约。旁边还有一双同色的软底拖鞋。
不是他昨晚那身皱巴巴、带着酒气的西装。
宋星行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起身下床。身体有些虚浮,但尚能支撑。
他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影,嘴唇干裂,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洗漱完毕,换上那身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身体,带来一丝陌生的被照顾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走向客厅。
客厅的光线比卧室明亮许多。巨大的落地窗将清晨的城市景色框成一幅流动的画。
谢衍靠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深灰色沙发上,背脊挺直但并不紧绷。他戴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小说,指尖正轻轻翻过一页。
晨光恰好从他侧后方照射过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边,连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都显得清晰可数。
斯文败类,装模作样。 宋星行心里嗤了一声。
但无可否认,眼前这幅画面——专注阅读的男人,静谧的晨光,整个空间高级而有序的氛围——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美感。
谢衍身上那种混合了精英感、疏离感和此刻奇异宁静的气质,真的很帅,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吸引力。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谢衍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他。
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平静得仿佛宋星行只是晨起散步归来的室友。
“醒了?”他合上书,将书签夹好,放在一旁,“感觉怎么样?头痛吗?要先吃早饭吗?”
他的语气平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又不过分亲昵的关心。
宋星行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开放式厨房连接着的餐厅区域。
一张宽大的白色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摆盘精致,分量适中,色彩搭配得让人颇有食欲。
“你做的?”宋星行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平淡无波:“想多了。我家冰箱里除了矿泉水,没有任何需要烹饪的食材。酒店外送的,刚送到不久。”
宋星行“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确实没什么胃口,宿醉后的胃部依然有些不适,喉咙也干得发紧。
“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再吃。”
谢衍点了点头,没有勉强。他将眼镜和书都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摆出了一个略显正式的谈话姿态。
“昨晚的事,”他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宋星行脸上,“还记得多少?”
宋星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高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记得一些吧。”
他不可能说全忘了,那太假。但也绝不会承认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自己那些丢人的表现。
谢衍似乎笑了一下,很浅。“还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干脆假装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变化,“无妨。坐,我们谈谈。”
宋星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不自觉有些僵硬。
谢衍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如同在董事会陈述一项需要调整的议案:
“关于我们之前约定的,两周一次。” 他语速平稳,用词精确,“我认为,时间间隔太久了。”
宋星行抬眼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强度,你大概有概念。” 谢衍继续,像是在分析客观数据,“每周平均工作时长超过五十六小时,高压、高强度,需要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精准。我释放压力,维持状态的方式,比较单一,就是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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