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宋星行的声音传来,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和疲惫,但很清醒。
“是我。”谢衍开口,声音透过电波,平稳地传递过去,“已经两周了。宋星行,你不会是……怕了吧?”
他用了激将法,直白,且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衍能想象宋星行此刻可能的表情——蹙眉,抿唇,眼神里闪过被冒犯的锐利。
“激将法对我没用,谢衍。”宋星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有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谢衍追问,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找借口?”
宋星行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淡地陈述:“我早上八点二十,飞国际航班。”他没有说出“所以今晚不行”,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本可以不说,任由谢衍猜测,但他选择了告知。这细微的区别,谢衍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潜意识里不想被误解为“逃避”?还是某种残留的可笑的“诚实”?
谢衍没有戳破,只是从善如流地接话:“那就今晚。老地方,上次的酒店。既然你明天要飞,早点见面也好。”
他不给宋星行拒绝的余地,直接定下时间地点,然后补充,“不会耽误你太久。”
“……知道了。”宋星行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是一种默许。
谢衍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一点。
猎物的反应,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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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别做多余的事
谢衍提前到了酒店套房,洗了澡,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开了瓶酒,却只倒了一杯拿在手里,慢慢晃着。
当门铃响起,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宋星行竟然拖着那个标准的飞行员拉杆箱,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航段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家。
他依旧穿着便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圈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飞夜航?”谢衍侧身让他进来,随口问道。
“不,”宋星行将行李箱靠墙放好,声音有些干,“早上八点二十。”
谢衍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现在是晚上十点。那你最迟五点要起来。”
“嗯。”宋星行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他没有看谢衍,目光落在房间某处虚空。
时间确实很紧。谢衍计算了一下,放下酒杯:“行。我只做一次。让你十二点前能睡。”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项日程,没有任何温情或歉疚,只有一种高效的、近乎冷酷的“体贴”。
他走向宋星行,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直接伸手去解他裤子的纽扣。
宋星行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任由谢衍动作。
只是当谢衍将他推倒在床上,感受到他全身肌肉都紧绷得像石头时,那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封锁和排斥。
谢衍的动作顿了顿。
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去。看着宋星行紧闭的双眼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某种情绪极其微弱地掠过心头,像是一种对“完美程序”出现预期外抵抗代码的短暂审视。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按照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继续。而是俯下身,一个克制而略显突兀的吻,落在了宋星行紧实的大腿内侧……一个远离核心,或许能带来些许不同感受,或者至少是某种缓冲的地带。
然而,就在他唇瓣触及皮肤的瞬间,宋星行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屈辱的暴怒,紧接着,屈起的膝盖带着不小的力道,狠狠踹在了谢衍的肩膀上!
“别做多余的事!”宋星行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清晰的排斥,“不需要你的‘体贴’。”
谢衍被踹得向后晃了一下,肩膀传来闷痛。
他看着宋星行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诧异的柔软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冷意和更深的掌控欲。
好。话已至此。
他将“体贴”彻底收起,也收起了最后一丝或许存在的复杂心绪。
接下来的情事,变得纯粹而冰冷,没有前奏,没有缓冲,甚至没有多余的触碰。
他把他当作达成协议必须使用的工具,动作精准而高效,却也冰冷得毫无温度。
而宋星行也彻底将自己物化,除了生理上不可避免的反应,没有给予任何情绪上的反馈。
过程短暂、激烈、却毫不愉快,像两个困兽在黑暗中徒劳地撕咬。
结束时,谢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十一点五十七分。
精准得如同他经手的任何一桩并购案。
宋星行一言不发地起身,去浴室冲洗,然后沉默地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滚落,没入睡袍领口。
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睡衣换上,背对着谢衍躺下,很快就传来均匀却略显紧绷的呼吸声——他强迫自己入睡,为几小时后的飞行储备精力。
谢衍也去冲了澡,躺在床的另一侧。两人之间像隔着楚河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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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路平安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
宋星行几乎是秒醒,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洗漱,换制服。
谢衍也睁开了眼,靠在床头,沉默地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当宋星行打好领带,戴上帽子,准备去拉行李箱时,谢衍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干嘛?”宋星行停下动作,皱眉看他。
“我送你。”谢衍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不容置疑。
“没必要。”宋星行拒绝。
“这是我的风度。”谢衍已经穿好了鞋,率先拉开了房门,回头看他,“或者,你希望我让司机送你?那样更正式。”
宋星行看了他两秒,知道争执无用,也懒得再费口舌,拉起行李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开谢衍那辆招眼的宾利。谢衍很自然地走向了酒店停车场里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宋星行的车。
“你开?”宋星行有些意外。
“不然?”谢衍已经坐进了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
宋星行没再说什么,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没有交谈。
车内只有电台播放的、音量调得很低的舒缓古典乐,音符流淌在密闭的空间里,却化不开那几乎凝固的沉默。
谢衍开得很稳,手指偶尔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专注路况,余光却能瞥见身旁人。
宋星行已经进入了“飞行模式”,目光直视前方,侧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冷峻,那身笔挺的机长制服将他包裹得一丝不苟,透出一种禁欲而权威的美感。
谢衍看着,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滋生出一个黑暗而清晰的念头:以后,一定要让他穿着这身制服做。那一定……很有意思。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弧度。
车子平稳地滑入机场出发层的车道,在临时停靠点停下。
宋星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回去?”
谢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闲适:“当然是开你的车。”
宋星行眉头皱得更紧:“我回程是凌晨三点落地。没车不方便。”
“看情况,”谢衍语气随意,却带着某种笃定,“可能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迎上宋星行明显不信的眼神,补充道:“要是没来,我会让代驾开你的车来接你。放心,不会让你流落机场。”
宋星行知道,这人决定了的事,多说无益。他不再言语,推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箱。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谢衍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对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去:
“一路平安,Captain Song。”
宋星行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的线条瞬间变得更加僵硬。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只是拉着行李箱,更加挺直了背脊,大步朝着明亮的航站楼入口走去。
晨风拂过,吹动他制服的衣角。他走得很快,仿佛要逃离什么,却又无法真正摆脱身后那道紧紧跟随的、强烈到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目光。
谢衍一直看着那抹挺拔的藏蓝色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动门后,才缓缓升起了车窗。车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音乐和皮革的味道。
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清晨渐起的车流。嘴角微扬,回味着刚才宋星行那一瞬间的僵硬反应。
看来,这场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点。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帕萨特无声地加速,驶向即将被朝阳完全点亮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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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坠入深渊
三万英尺高空之上,云海在舷窗外铺展成无垠的纯白。
宋星行坐在驾驶舱内,自动驾驶系统平稳运作,仪表盘发出规律的微光。
副驾驶和观察员正在低声交流着航路数据,一切井然有序,是他熟悉且能绝对掌控的领域。
然而,他的思绪却像窗外偶尔穿透云层的湍流,不受控制地颠簸着。
谢衍。
这个名字,连同今晨发生的一切,顽固地盘踞在他脑海。
他不明白。
不明白谢衍为什么要坚持送他到机场。那所谓的风度,在宋星行看来,虚伪得可笑。
他们之间何来风度?只有冰冷的协议和更冰冷的身体接触。
更不明白谢衍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坐进他的驾驶座,开着他的车,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权利。
那种自然而然、反客为主的姿态,让宋星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被侵犯感。他的车,他的领域,也被轻易地闯入、占领。
难道真的像那个荒谬赌约所说的,谢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爱上他”?
这个念头让宋星行几乎要冷笑出声。
用这种方式——强迫、羞辱、掌控、若即若离的“体贴”后再狠狠践踏——就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
这逻辑本身就充满了施虐者的傲慢与愚蠢。
谢衍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通过特定刺激产生条件反射的实验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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