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08:12:39

  两人一上一下就这么互相瞧着,交缠的目光里没有那些运筹帷幄和走一步算三步的心机,眼神清澈如水,宛如稚子。
  他们是要搅弄局势的人,但在这一时半刻里,外面的局势如何与他们毫无关系。
  什么皇权富贵,什么江山社稷,全是狗屁。
  沉默把这一刻拉伸得无限漫长,一刻的欢愉仿佛变成了一世的缠绵。
  能纠缠一辈子吗?
  可又好像这一刻过完,这一世的情缘便也了了。
  那根看不见的风筝线不知何时早已断了,就断在他们自己手里却又浑然不觉。
  醒悟时只能看着那点线头飘飘荡荡越飞越远。
  不知不觉,悲从中来。
  安平王摩挲着罗喜福额头上的疤,他探起身在那道疤上亲了一口。
  他起身的瞬间软了的孽根也滑了出来,本来被堵在里面的精水汩汩往外涌,沾湿了早就残破不堪的衣裳。
  他下床走到外间唤人去抬热水。下人应声去抬热水的间隙他又折返回里间,对还在床上躺着的罗喜福道:“要不要叫你的人过来伺候你沐浴?”
  叫郭兴来看他的狼狈相吗?那他宁可臭死。
  “我没那么娇气。”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话里也没有情绪。
  安平王了然地看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下人们在厢房里摆好了浴桶,几个贴身内侍伺候着安平王洗漱干净。
  收拾妥当后,他只着里衣走回里间。此时罗喜福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件破衣裳。
  “现在厢房里没人。”
  罗喜福不愿让人见着他与安平王之间的龌龊事,就算大家多少心里有数,他也不想到人前来现眼。
  他是什么心思,安平王很清楚,遂才打发了下人,让他自己去。
  罗喜福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身上挂着破衣烂衫,像个被糟蹋坏了的良家子。
  他进到厢房,里面果真空无一人,只有屏风后的一只木桶在冒着热气。旁边的衣架子上搭着件簇新的里衣,正胸绣着盘龙纹,这是专门留在这供他替换的。
  他脱掉自己的衣裳,迈进浴桶,把自己里里外外洗漱干净。
  他擦干净身子,换上安平王的里衣,捡起地上自己的衣裳胡乱团了团,又走回里间。
  里间的床铺已经铺好,上面污糟的被褥也已被换下。
  安平王瞥了眼他手里的那团破布道:“你又把这拿回来做什么?”
  “我要把这脏衣服烧掉,不便假手于人。”
  罗喜福倔强地非要亲自烧了这衣服,安平王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他争执,摆摆手道:“随你。”
  “请王爷借我件外袍。”
  他现在穿安平王的里衣不再像先前那般惶恐,但私下穿是一回事,大摇大摆穿着亲王的里衣招摇过市是另一回事,他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
  安平王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
  “夜深了,翻箱倒柜地找衣裳要折腾出多大的动静,你不是不想让人见着你与我过从甚密吗?不如在这里歇了,明日再借你。”


第151章 148
  =====================
  安平王按着罗喜福的肩膀与他一道在床边坐下。
  床褥熏过香,丝丝缕缕钻进罗喜福的鼻腔,混着沐浴后的热气,让人昏昏欲睡。
  他费了三天的功夫,终于见着安平王,半推半就的做完一场性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恰是谈正事的好时机。
  可他脑子里那些预先想好的说辞被这温热的香气熏得糊成一团,他集中精神也不能从这团浆糊里捡出他想要的。
  安平王放下床帐,揽着他一起躺下,扯过来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他像个没有意识的傀儡,由着安平王摆布,让他躺便躺,让他睡便睡。
  里间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留了远处香几上一盏小灯,供起夜时照亮。
  那盏小灯不足以照亮屋子,若是扭头去看,能透过床帐看到豆大点的亮,若是不去看,床帐内便是漆黑一团,床顶在黑暗里显得十分遥远,几尺的距离却好似是远在天边。
  罗喜福眨眨眼,瞪着虚空里遥不可及的床顶,喃喃轻声道:“就此罢手不成吗?……”
  干系重大的问题仿佛寒夜的冷风,把缱绻的气氛吹散个干净。
  许是他实在理不清脑子里的那团浆糊,加上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没了身份的阻碍,让他干脆问出了他心里最紧要的那个问题。
  罗喜福若不是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们还可以继续稀里糊涂的纠缠下去,可他既然不合时宜的问了,那就是要分辨出个青红皂白。
  安平王没有回话。
  这个问题仿佛是抛给床顶那片虚空的,无人接应,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飘荡。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安平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抛了个问题给他。
  “托王爷的福,生死有命,总归是好的。”
  “生死有命?……” 安平王重复着这句有些刺耳的回话。
  “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宫里有性命之忧?”
  罗喜福扭过头朝向安平王,床帐外的那点豆光躲在安平王耳后,露出个橘色的边。
  其实他看不见安平王的脸,只是盯着那个橘色的毛边。
  “我已经搅进来了,你觉着等我回去,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那便不回去了。” 安平王脱口而出道。
  他紧接着道:“那里有什么好?你何必趟这浑水?你若真想回宫,可以等在这儿待时机成熟与我一道回去,必保你安然无恙。”
  “不成。” 罗喜福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你就一定要回去?”
  “我一定要回去?”
  “哪怕你会死在京城,也要回?”
  “我就是要死在京城。”
  “你真就不怕死?”
  “不怕死。”
  安平王突然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冷硬道:“你就是死也要回去,是为了那个杨瑾?你不怕死,就不怕他死吗?”
  罗喜福笑道:“他要跟我死在一处的。”
  罗喜福语气轻快,好像他们不是要一起死,而是要长相厮守。
  安平王的心被这句带着笑意的回答砸了下,他觉着自己的心在往下沉。
  他根本不怕死,也不怕他的情郎死,他们是要死在一处的。
  安平王尤不死心,忍不住道:“你想拉着他一起死,他不见得愿意陪你。”
  “他自然是愿意的。” 罗喜福的语气里满是欢快的稚气,让安平王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一厢情愿,还是杨瑾真的承诺过他。
  那个充满劫数的京城危机四伏,是个吃人的所在,可罗喜福却似乎茫然不觉,还把这座吃人的坟茔看成是个与情人厮守的归宿。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的,罗喜福爱起人来是多么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他的爱单纯又天真,很多时候仿佛是一厢情愿,但他偏偏不计回报,这份一厢情愿便显得弥足珍贵。
  这颗心纯真赤诚,只要他爱上谁,便会把整颗心捧给谁,根本不给自己留退路。就算不能做自己的主,这颗心也不会退缩。
  死亡都能变成他爱人的筹码,没有什么能吓退他。
  可是这颗心不爱他。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回京,你来这就是为了把我挡在淮水。你是不怕死了,那你替我想过吗?你是想让我死在淮水吗?”
  罗喜福语气诚恳:“我不想你死,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安平王怔住了。
  他在淮水长命百岁,罗喜福却要回京跟杨瑾死在一处。
  “妙因,你不该搅进来的……”
  安平王伸开手臂把罗喜福搂进怀里,他摩挲着罗喜福的后背轻声道:“到了这一步,不是我说想收手便成的,你如果想让我长命百岁,便等在这同我一起回京。”
  罗喜福微微仰起头,鼻尖碰到安平王的脸颊。
  “你不能回去。”
  “你想让太子韬光养晦,待他羽翼渐丰,再来杀我?”
  “只要你不回京,就此在南边称帝,太子是杀不了你的。”
  光收拾朝廷的烂摊子就能耗尽太子的精力,除非他能一击即中,否则这场战事会彻底拖垮他。
  这个道理安平王明白。
  “妙因,就算会死你也要回京,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事放在我与太子身上也是一样,明知会死,也只能一意孤行。”
  罗喜福没有做声,他明白到了这一步,这已经不是安平王与太子两个人的事了,就算他们不动,他们背后的手也会推着他们动。
  “那就……晚一些……” 晚一些回京,晚一些走到结局。
  安平王搂着罗喜福,像在哄孩子一般拍着他的背轻轻“嗯”了一声。
  哄孩子睡觉时讲的话大多不可信。
  大人知道。
  孩子也知道。


第152章 149
  =====================
  罗喜福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这是他这些时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他掀开床帐,屋里没人,安平王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就像睡死过去一般。
  床边摆了张矮几,上面放着叠好的衣裳。
  这是安平王昨日答应借给他的。
  罗喜福起身下床把衣裳抖开,赫然发现这是件监丞制式的常服。
  他拿着往自己身上比了下,尺寸合身。
  这是他的衣裳。
  他的衣裳怎么在安平王这儿?
  罗喜福突然想起南下时他与安平王在船上一夜荒淫,弄得衣服污糟不堪穿不得,安平王便借了件里衣给他。
  他记得后来去索要自己的衣裳时,安平王说是扔了。
  按说他现在不能再穿监丞制式的衣裳,不过这里不是皇宫,穿一穿倒也没什么。
  这件衣裳虽然失而复得,得到的时机却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衣服如人。
  有缘无份。
  床边地上是他昨天扔这儿的破衣裳,没有被收走,也没被捡起来,好像故意留在这等着他自己来收拾似的。
  罗喜福穿好衣裳,捡起地上的破衣裳团在手里,走出里间,发现屋里不光安平王不在,听差的下人也不见一个。
  正好,不用避人了。
  他出了院门,门口守着的下人见到他手里的衣裳,行了一礼,问他可有吩咐。
  罗喜福摇摇头,自行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似乎安平王知道他不愿被碰见在这留宿,便把伺候的人都遣走了。
  罗喜福回到自己的小院,郭兴正坐在门槛上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一见到他出现,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