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08:12:39

  密林窄路,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要去淮水,走这条路可以直到,若是绕远路,可能要绕个十天半个月的,罗喜福他们带的补给不够他们这么折腾,加上他害怕夜长梦多,若是绕得远了又碰上别的事反倒节外生枝。
  “大家都警醒着些,速速过林莫要耽搁。”
  一行人神情戒备,压低身子催马疾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前面打头阵的十个人突然勒停了马,勒得太急,马蹄纷纷扬起,发出阵阵嘶鸣。
  罗喜福的心提了起来,神情戒备得盯着前面。就见前面的地上射了一排箭,林中有响动,是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罗喜福见状高声道:“吾等乃朝廷信使,要去淮水见安平王,吾乃征南军提督太监,何人胆敢在此拦路?速速现身!”
  他故意高声报上自己的身份,只求派出去的人已经先一步把信物交给了安平王的人,这些人听到他的名号不会为难他。
  话音落下,林子里又是一番响动,仔细辨认里面夹杂着细微的马蹄声。
  显然拦路的人训练有素,控马极好。
  罗喜福的心突突直跳,猜测对方大概是军人,他最怕遇上伏兵,还是给遇上了。
  众人神情都很紧张,观察着四周,谋算着待会儿从哪里突围出去。后面的几名弓箭手催马上前,挡在罗喜福身前,搭弓上箭对着林中看不清的地方,就等对方一露面,先发制人。
  “罗督公拿箭对着人,还叫我等如何现身?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罗喜福听见对方声音愣了一下,旋即高声道:“你带我去见王爷,我就叫他们收手。”
  “我就是在这等着接应督公的,先叫你的人把箭收起来,我等方能现身。”
  离着罗喜福最近的郭兴小声道:“这声音听着耳熟,难道真是熟人来接咱们的?”
  罗喜福欲纵马上前,一旁的郭兴拦道:“爷爷这是做甚?前面危险!”
  罗喜福对其安抚道:“你在这呆着别乱动。”
  罗喜福一边向前一边道:“付大人会在这儿等我,想必王爷已经见过我送去的信了。我信付大人不是来要我命的,但我的人不信,所以我到阵前来,也请付大人移步阵前,咱们说话也能容易些。”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响起,一人骑在马上,手里握着杆长枪,慢慢从密林的遮掩处走了出来,正是安平王的亲随付同。
  他与罗喜福一样,都把自己人留在后面,各个拉满了弦,眼睛盯着前面两人,既是威胁也是忌惮。
  付同扫了眼罗喜福身后的人,看清了人数,对着罗喜福道:“罗督公带来的人不能都跟在下去淮水,督公自己挑两个人跟着,到了淮水,圣上会给督公调派伺候的人供督公驱使。”
  “圣上?”
  付同口中的“圣上”应该就是安平王。安平王在淮水称帝,这是早就传进京城的消息。可真正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滋味。
  真要改朝换代了。
  随罗喜福同来的众人听到这声“圣上”全部脸色大变,可碍着罗喜福安危不好发作,只能憋着口气静观其变。好在在场的人具是听到“圣上”二字而未驳斥的“同犯”,日后回京这事想是无人敢提。
  罗喜福看了眼付同身后密林,猜测其中究竟埋伏着多少人,他若是不同意,付同会不会让他的人葬身此地?淮水去不了,京城也回不去。
  他是来“劝降”的,见着安平王前少生事端为上。
  罗喜福轻微点了下头,语气冷硬地应道:“随付大人安排。”
  罗喜福叫来躲在后面的郭兴,又点了带队的队长上前,对其耳语道:“你去挑个人随咱家去淮水,剩下的人按着他们的安排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队长领命在队伍里点了一人让他护着罗喜福主仆二人随付同前去。
  付同见罗喜福已经嘱咐完了,便拱手道:“督公请吧,莫叫圣上久等。”
  罗喜福未应声,甩了一马鞭率先奔去。
  付同见状立即跟上,密林中一时窸窣响动,伏于暗处的人紧随其后。
  付同带着罗喜福走的官道,路上可以瞧见远处的农田,天气渐暖,地里已经长出新苗。
  罗喜福心下疑惑,这里夹在淮水与朝廷之间,若起了战火,农田必会遭殃,农户早就弃田而逃了,谁人还会在此种田?
  官道上路过一处驿站,朝廷在此设的驿站现今已经易主。但想是安平王初登基,还在忙着坐实自己真命天子的身份,这些个细枝末节暂时无暇顾及,于是这些驿站都是空着的,并未有驿卒值守。
  付同带人简单收拾了下,一行人便在此凑活着过了一夜。
  罗喜福想到先前在滇南逃命时,也是付同带着他在空无一人的驿站凑活着过夜。不过一年光景,他与付同再遇,性命相托的人就成了要处处提防的。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罗喜福等人便启程了。
  又走了大半日,快到傍晚时终于见着了淮水主城。
  天虽未黑,城门却关得严严实实,城外一圈护城河,吊桥也是高高收起。付同的人上前叫门,过了一会儿,吊桥放下,付同带着罗喜福一行人下马上桥,接着从开了条缝的城门进去。
  淮水主城很大,许多店铺还未收摊都敞着门,路上行人看见付同他们的官服纷纷避让到一边。
  罗喜福看着街上的人好似一切如常,没有因为活在谋朝篡位的安平王治下而惶惶不安。
  对于百姓,谁当皇帝都是一样,他们跟着谁都是要磕头叩拜,拜谁不是拜?于他们而言,碗里的饭比头上的天更重要,只要饭食有着落,管他谁谋朝,谁篡位,到时跟着一起磕头便是。
  付同没有带罗喜福去府衙,而是带着他一直走到城南。
  看街上房屋样子变化,这里应是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
  罗喜福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随着付同走。
  付同领着他们进了处宅院,进了大门后罗喜福发现这宅子修得极大,是个五进的大宅子,各道门上都有值守的卫兵。
  付同带着罗喜福穿过一道道花门,最后进到一座四方小院停下,院子看着不像平时待客的地方。
  罗喜福不禁问道:“我何时能见王爷?”
  “督公稍待片刻,圣上得空了会派人来通传。”
  这里是给他休息的院子,安平王不在这。
  安平王若不想见他,他问了也是白问,只能先进屋等着。
  期间有人送来饭菜热水供罗喜福吃用洗漱。
  他进门时将将傍晚,等到月上中天方有人来唤他。
  来人只准罗喜福一人去,郭兴被迫留在屋里。
  罗喜福跟着人穿过两座院子,进到堂屋,来人给他奉上香茶请他稍坐。
  罗喜福一盏茶用到一半,才听着屋后有响动,忙站起身,正了正衣冠。
  门帘掀动,帘后走出一人,风流倜傥,眉眼带笑,正是安平王。
  罗喜福抬眼瞧着安平王虽还是原先的风流样貌,但是清瘦不少,脸上带着倦容,想来他这“新帝”做得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罗喜福没有下跪,只是俯身一拜。
  安平王盯着罗喜福的脸瞧了会儿,疑道:“你的头如何伤了?”


第143章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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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喜福跟之前不一样了,但又好像还是那个人。
  没有下跪磕头,没有请安问福,只是像个公事公办的朝廷钦差,对着他俯身一拜。那意思是他会出现在这,不是因为听到了他离京时在茶摊给他留的话,而是因为朝廷要向他问责,罗喜福是来替朝廷向他发难的。
  他想要问罗喜福是否去寻过他的踪迹,是否能明白他做这些事的缘由,但是千言万语拧成个疙瘩堵在心里,堵成了死结,竟是一句也说不出。
  安平王看着罗喜福的脸,问起了他头上的伤疤:“你的头如何伤了?”
  罗喜福闻言眼神一暗,若是追根溯源,这伤跟安平王也有关。
  他一字一句道:“行事不义,咎由自取。”
  安平王琢磨着罗喜福话里的意思,思忖片刻笑了起来:“这是我那好侄儿弄的?”
  罗喜福没应声。
  沉默便是默认。
  安平王笑道:“我那好侄儿真真是个孝子贤孙,因着皇兄丧仪期间犯忌讳,迟迟不肯出兵,我就差叫人去他宫门口邀战了。你能求他放你来淮水,想是受了番大罪,美玉染瑕虽然可惜,不过来了便是好的,你且安心住着。这里虽奢华不及皇宫,但起码不会叫你再伤着。”
  太子不出兵可不单单是因着给大行皇帝治丧犯忌讳,里面的缘由安平王清楚的很,但就是嘴上不饶人要故意拿话讥讽几句。
  “我能来见王爷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恩典,差事了了我就走,不会久留。”
  罗喜福说话时因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额头上的伤疤便格外引人注目,仿佛是在虚伪假面上开出的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铁石心肠的本相。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不论他如何待他,作践他,爱惜他,利用他,提拔他,这个人始终藏着自己的真心不叫他窥见。他知道罗喜福敬他怕他,但那是从前,是还需要他来安排前程的从前,那么现在呢?
  “你究竟是为什么来的?是为了太子?”
  “我既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王爷,我是为了天下万民来的。”
  天下万民?一个为走青云路便能以色侍人的人跟他说为了天下万民?先帝从未做过有利天下万民的事,也不会把为了天下万民的话挂在嘴边,朝臣从未想过要真的为天下万民谋利,但是为了天下万民的话三不五时就要说上几遍。罗喜福是皇家阉奴,非君非臣,居然也要拿天下万民做文章。
  安平王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有嘲讽,是真心觉着滑稽:“你跟我讲天下万民?天下万民又与你何干?”
  “天下万民与我毫无干系,既不生我养我,也不毁我谤我,清清白白,无恩无怨。”
  “既如此,何来为了天下万民之说?”
  他们两人一个天潢贵胄是为君,一个奴颜婢膝是为奴,好似谁也不是这万民之一。
  不是民的人要做民的主,不如民的人要替民请命。
  “百姓安居乐业方有太平盛世,若是民不聊生,就算圣君再世也将兵连祸结。遂斗胆进言,请王爷三思而后行!”
  安平王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他盯着眼前这个一身板正官服的人,这不是那个趴在地上给他磕头求他收用的小内侍,也不是被他派差事时面色为难又不得不应的小内官,这个人不再看他脸色,也不再对他言听计从,这是朝廷派来监军的提督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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