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程驰眼神更冷,正要继续施压。
  一直沉默的陆一弦,忽然放下了笔。
  他身体微微转向张虎,声音平稳舒缓:“张虎,你紧张。”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虎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向陆一弦,带着戒备和疑惑。
  “你的坐姿看似放松,实则肩颈肌肉紧绷,右脚脚踝持续轻微抖动,这是内心焦虑但试图强行控制的典型表现。”
  张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戒备更深了。
  “你否认认识林国强,但在程队提到这个名字时,你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呼吸频率改变。”
  陆一弦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在害怕。不是害怕承认追债,而是害怕被和‘杀人’,尤其是杀害一个未成年女孩联系在一起。对你来说,暴力追债甚至间接导致债务人死亡,或许是可以承受的风险或‘行业常态’,但涉及针对妇孺的极端性暴力谋杀,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会彻底打破你内心某种自欺欺人的‘底线’,也会引来你无法承受的打击。所以你要拼命切割。”
  张虎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阴鸷,而是混杂了震惊和被看穿后的慌乱。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陆一弦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让他无处遁形。
  程驰在一旁,将张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陆一弦的评价又拔高了一截。
  这人,真是有点东西。
  陆一弦给了张虎几秒钟消化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昨晚雨很大。你们在仓库里,能听清外面的动静吗?”
  张虎下意识回答:“雨声大,听不清……”
  “哦。”陆一弦点点头,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仓库附近,或者你来仓库的路上,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穿着校服、独自走路的女孩?大概晚上十点多到十一点之间。”
  张虎愣了一下,大脑似乎还在处理陆一弦之前那番心理剖析带来的冲击,下意识地回忆并否认:“没有……我没注意……”
  “没注意?”陆一弦微微偏头,“一个穿着显眼校服的女孩,深夜独自出现在废弃厂区,正常人多少会有点印象。除非你当时心里装着别的事,很急,或者……你知道那里可能会出现什么人,所以刻意忽略了?”
  他语速依然平缓,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虎越来越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张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长发男人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接下来的审讯,变得顺利了许多。在程驰适时施加的法律威慑和陆一弦不断瓦解其心理防御的双重作用下,张虎最终也松了口。
  他的供述与赵海龙大同小异:承认参与追林国强的债,但坚称其死亡是意外;对林小雨的死表示震惊和不知情;同样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同样查无当晚与外界可疑的通联记录。
  刑侦支队办公室。
  两场审讯结束,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办公室里的凝重。
  程驰、周启明、陆一弦聚在桌边,小杨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凑了过来,汇报预审科那边对那群赌徒的初步询问结果。
  无一例外,都证实赵海龙、张虎等人昨晚确在仓库,无人中途长时间离开,也没人听到或看到特别异常的情况。
  通讯记录筛查也无果。
  “所以,”程驰总结,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林国强这条线,基本断了。赵海龙和张虎,有动机,有条件,但没有直接作案时间,也没有发现雇凶或指使的证据。他们更像是……一条已经沉寂了三年的死胡同,因为林小雨的案子,被我们重新挖了出来,抖了抖灰,结果发现还是死的。”
  周启明揉了揉眉心:“而且,正如我们之前怀疑的,在他们自己经常活动的据点附近,用那种方式杀林国强的女儿,太蠢了,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除非有我们还没掌握的、极其特殊的恩怨。”
  陆一弦看着白板上渐渐梳理清晰又似乎陷入僵局的线索图,缓缓道:“流浪汉方向暂无进展,废品站老头线索模糊且存疑,林国强债主线动机存疑且缺乏实证……目前来看,我们确实回到了原点,甚至可能从一开始,调查的大方向就存在偏差。”
  小杨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哀叹:“那怎么办啊?线索全断了……”
  程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断了就再接上。”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老唐那边继续筛流浪汉,不要停。学校那条线……”
  他看向陆一弦,“陆顾问,等天亮透,学校正常上课了,我们再去一趟九中。林小雨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去棉纺厂?这个核心问题,我们还没解开。”
  他扫视着办公室里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持的脸:“都打起精神。案子刚发生不到二十四小时,急什么?无头苍蝇就无头苍蝇,飞慢点,但别停。总能撞出条路来。”
  陆一弦迎着程驰的目光,点了点头。


第39章 雨巷(十一)
  天光已经大亮,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些许,透出些微淡金色的晨曦,但刑侦支队办公室内的灯光依旧亮着,与自然光混杂在一起,照着一张张缺乏睡眠、写满疲惫的脸。
  暂时没有新的线索需要立刻追查,去学校也要等正常上课时间。
  程驰看了眼墙上的钟,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对周启明和陆一弦说:“都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半小时后出发去九中。”
  他自己也拉开椅子,往后一靠,两条长腿架到另一张椅子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夹克盖在脸上,打算抓紧这难得的间隙休息片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鸟鸣。
  柯文也趴在电脑前,眼皮打架,似乎快要睡着。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连五分钟都没持续到。
  “卧槽——!”
  一声惊呼猛地从柯文喉咙里爆发出来,尖锐得变了调,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正半睡半醒间的程驰被惊得浑身一激灵,盖在脸上的夹克滑落,他“唰”地坐直身体,心脏还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咚咚狂跳,没好气地瞪向声音来源:“小柯!你小子鬼叫什么?!我都说了让你少跟许知然混,一惊一乍的毛病都传染了!我年纪再大点能让你吓出心脏病!”
  陆一弦也被惊醒,抬眼看向柯文,眼神清明,不见困意。
  周启明倒是没睡,正低头看材料,此刻也皱起眉看向柯文。
  柯文脸色煞白,指着电脑屏幕,手指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程队……出、出事了!案子……林小雨的案子,还有……还有之前那两起,被、被传到网上了!”
  “什么?!”
  程驰霍然起身,几步冲到柯文身后,弯下腰盯着屏幕。
  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本地一个热度颇高的论坛,此刻首页最上面飘红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雨夜恶魔再现?棉纺厂附近少女惨死,疑似连环作案!》,下面还跟着关联帖:《三年前旧案未破,同样是雨夜,同样是棉纺厂附近!警方在做什么?!》
  帖子内容详尽得可怕,不仅提到了昨晚林小雨案的部分细节,甚至还翻出了老唐之前提过的、三年前在同一区域发生的两起夜间独行女性被抢劫性侵的案件,提到了“手法相似”、“地点临近”、“警方疑似未能并案侦查或抓不到凶手”等等极具煽动性的字眼。
  发帖人显然对当地情况有一定了解,虽然不是完全准确,但足以引爆舆论。
  更糟糕的是,下面跟帖已经炸开了锅。愤怒、恐惧、质疑的言论刷屏般涌出:
  “太可怕了!就在我们家附近!警察干什么吃的?!”
  “三年前就没抓到人?现在又死一个?这是同一个人吧?警察是废物吗?!”
  “流浪汉!肯定是流浪汉干的!那片流浪汉那么多!”
  “出来给个说法!”
  “姐妹们晚上不要单独出门!”
  ……
  而其中一些极端评论,已经超出了谴责的范围:
  “流浪汉都该死!社会的毒瘤!”
  “光骂有什么用?看见流浪汉就打!为民除害!”
  “最新消息,纺织路那边已经有人去‘清理’流浪汉了!”
  程驰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直起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网监是干什么吃的?!这种帖子怎么能让发出来?!立刻联系网安支队,马上删帖,控制舆论!查发帖人IP!”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程驰深吸一口气,抓过听筒:“喂,刑侦支队程驰。”
  电话那头传来严峰压抑着怒火、但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办公室里其他几人也隐约能听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力:“程驰,网上的东西看到了?”
  “看到了,严局,我们正在联系网安……”
  “我不管你怎么联系!”
  严局打断他,语气严厉,“现在舆论已经炸了!有民众聚集,声称要‘自发清理’流浪汉,已经和派出所民警发生推搡!更严重的是,三年前那两起旧案被翻出来,民众对警方的不信任感已经达到顶点!你们组必须限期破案!”
  程驰试图解释:“严局,案子我们正在全力侦办,但需要时间,目前线索……”
  “没有时间了!”严峰的声音斩钉截铁,“舆论不给你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首要任务,是给民众一个交代!之前那两起性侵案,就算当事人撤案了,就算过去三年了,你现在也得给我查!并案侦查!把那个祸害揪出来!至少,你要向公众证明,我们不是在吃干饭,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打击犯罪!明白吗?!”
  程驰感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明白。但是严局,三年前那两起,当事人当时就撤案了,调查基本中断,现在要重启,而且可能涉及不同的嫌疑人……”
  而且当事人的打击……
  严局那边又来电话,他火急火燎地交代,“程驰,你是刑侦支队长!你必须顶住压力!我告诉你,现在全局上下都盯着这个案子!市领导也在关注!你必须给我拿出结果!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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