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柯文看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程哥,你这是要把我当猪养啊”,程驰摆摆手说“吃你的吧,猪也不点菜啊”。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大家都默认柯文需要他们照顾。
  小柯二十四岁,是队里最小的那个。
  程驰,周启明和许知然同岁,都是三十岁的当打之年,陆一弦二十七,老唐更是五十出头,看谁都像看晚辈。
  柯文平时干活利索,技术科一把好手,但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小孩。
  爱吃零食,爱熬夜,眼睛都快看瞎了也不知道歇一会儿,得有人投喂才行。
  这会儿他一边啃鸡腿一边盯着屏幕,脸上美滋滋的,早把下午那句“我讨厌你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晚饭是凑在一起吃的,外卖盒子摊了一桌,筷子东倒西歪。
  许知然吃了几口就停下来,手托着腮,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忽然开口:“要不要再去公司一趟?”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她,许知然的目光落在周启明身上,但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周恒是被开了,但万一还有别人呢?林梦那种性格,跟谁都不亲近,可如果有人暗中针对她,我们不一定知道。”
  程驰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从来没去过林梦的公司,所有信息都是听周启明和许知然回来汇报的,林梦跟谁都不亲近,不爱参加聚会,午饭经常一个人吃,偶尔有人想套近乎她也是淡淡的。
  这样的人,在公司里会有敌人吗?
  周恒算一个,明面上的,已经被查出来了。
  可除了周恒呢?
  “公司这条线,”程驰开口,语气放慢,边想边说,“我觉得……可能没什么了。”
  他又补了一句:“但我也没去过,具体情况你们比我清楚,放不放,周启明定。”
  林梦那种性格,跟谁都不亲近,那谁会知道她想自杀?
  那封遗书如果是真的,它是写给谁看的?还是只是写给自己看的?
  如果她跟任何人都没有交心,那这封遗书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要么是她真的想死,自己写给自己看。
  要么是有人太了解她,了解到了能伪造出这种东西的程度。
  他没把这些说出来,陆一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应该是怕许知然有心结。
  周启明想了想:“还是别放。”
  他看向许知然,许知然微微点了点头,周启明继续说:“人手够,家里一条线,监控一条线,公司这条线我和知然可以继续跟,不冲突。”
  程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
  许知然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忽然又补了一句:“如果审林母,我过来。”
  几个人都看向她,许知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酷:“她对我有忌讳。毕竟是我解剖的她女儿。”
  老唐端着保温杯,轻轻咳了一声,程驰看了许知然一眼,点了点头:“行。”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外卖盒子还没收,零食袋子还摊着,柯文嘴里还嚼着鸡腿,眼睛却已经转回屏幕上继续看监控了。
  半夜三四点的时候,监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柯文第一个趴下的,脸埋在胳膊里,屏幕还亮着,画面一帧一帧地跳,他已经没反应了,老唐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
  许知然靠在周启明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周启明往后仰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握着鼠标,但已经睡着了。
  陆一弦趴在桌上,侧着脸,那头长发散在胳膊上,在屏幕的微光里泛着一点幽暗的光泽。
  程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睡了,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站起来。
  他没弄出什么动静,脚步放得很轻,绕过地上堆着的线和箱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他下了楼,推开一楼的门,走到外面。
  一月的夜风迎面扑来,凉得人一激灵。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城市里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盏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晕开。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一件外套落在肩上,带着体温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程驰没回头,就已经知道来人:“不是睡了吗?”
  陆一弦走到他身边,偏头看他:“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程驰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一月。”陆一弦声音里带着点不高兴,“晚上很冷。不穿件衣服就出来?”
  程驰笑了笑,把肩上的外套拢了拢:“想着透透气就回去,不待多久。”
  陆一弦看着他,不说话,程驰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说什么,陆一弦先开口了。
  “怎么了?”
  程驰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一片模糊的光影。
  “也没怎么。就是……感觉。”
  “我知道你在感觉什么。”
  陆一弦见不想说,就自己说出来。
  程驰抬起头看他,陆一弦继续说:“你在想,她离开是好事还是坏事。对吗?”
  陆一弦看着他,又说:“而且你觉得,或者说你确定,公司那条线没用。其实大家都确认。但你还是想去查,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家里的人害的她呢?”
  程驰低下头,夜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一点。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那片光影,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他才开口,声音很闷:“我们都判断不了,对吧?她离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是一件坏事吧。毕竟许知然说了,她是想活的。”
  “只不过……她活着,到底能不能摆脱那个家?”
  夜风呼呼地吹,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一弦伸出手抱住他,拥抱来得突然,却又那么自然。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
  两个人站在一月的夜里,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谁都没说话。
  陆一弦的声音从程驰肩窝里传出来:“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既然已经确定是家里的人,那我们就找到证据。”
  程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还说我呢,你也没穿多少出来。”
  他松开一只手,把肩上那件外套扯下来,披在陆一弦身上。
  陆一弦刚要伸手拿下来还给他,程驰已经重新抱住他,把那件外套连同人一起裹进怀里。
  “别动。”
  陆一弦不动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共享着一件外套。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被那件薄薄的外套和彼此的体温挡在外面。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
  风声很奇怪,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人在哭。
  程驰听着那风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陆一弦的发间。
  那风声,真像哭声。
  林梦,是你在哭吗?


第243章 梦魇(三十)
  凌晨五点的时候,许知然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只是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黑着,灰蒙蒙的一片,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昏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和键盘待机的低鸣。
  她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头枕着周启明的腿,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梦里那张脸还在眼前晃,不再是解剖台上那张灰白的、毫无生气的脸,是年轻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
  那张脸的主人坐在京都某所大学的图书馆里,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面前那本翻开的书上。
  她抬起头,对着窗外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后来那张脸又出现在一个明亮的办公室里,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电脑屏幕上开着什么文件。
  她偶尔皱皱眉,偶尔拿起笔写点什么,偶尔抬起头和人说话,语气自信又从容。
  再后来那张脸出现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她还在玩乙女游戏,但不再是因为那是她唯一的慰藉,只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她想。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这个游戏,喜欢这个角色,喜欢在这个世界里待一会儿。
  没有人骂她“老阿姨不害臊”,没有人说她“这么大年纪还做少女梦”。
  因为在这个梦里,她可以自由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那个梦里的林梦,活着。
  许知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灭了的灯,窗外还是黑的,灰蒙蒙的天,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周启明的手搭在她肩上,睡得很沉,但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只手无意识地动了动,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许知然偏过头,看向窗外,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上,有一颗星星。
  很小,很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但它在那儿,固执地亮着。
  许知然盯着那颗星星,在心里想: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们了吗?
  你放心,我们会找到真相的,为了你,我们也会找到真相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把脸埋回去,埋进周启明的手臂旁边。
  一滴泪落下来,落在周启明的手背上。
  周启明没醒,但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那滴泪的温度。
  窗外,那颗星星还亮着,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但许知然知道,刚才那阵呜呜咽咽的风,不是林梦一个人在哭,那风里有很多人的声音。
  有那个在井边打水、手冻得通红的女孩。
  有那个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弟弟在屋里吹电扇吃西瓜的姐姐。
  有那个考上了京都的大学却被拦下来的学生。
  有那个每个月往家里打八千块、自己住在老小区出租屋里的女儿。
  有那个在游戏里找到一点光、却被骂声淹没的女人。
  有那些被父母安排婚姻的,有那些被要求“生儿子”的,有那些在职场上被质疑“一个女人凭什么”的,有那些到了年纪就被催婚催生的,有那些想做点什么却被说“你不配”的。
  她们的眼泪,她们的血,她们的挣扎,她们的沉默,都在这阵风里,那阵风不是一个人在哭,那是很多人的声音。
  许知然闭上眼睛,那滴泪已经被周启明的皮肤吸收了,只剩下一点潮湿的痕迹。
  窗外那颗星星还亮着,不知道是在看着她,还是在替谁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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