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鼠标继续往下滑,最后一条帖子,停在一个多月前。
  配图是一张游戏截图,一个古装男子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夜空。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晚的月亮很圆,他也在看吗?”
  从那以后,再没有任何更新。
  柯文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再往下滑。
  程驰站在后面,盯着那块屏幕,盯着那个日期,一个多月了。
  那些骂她的话涌进来之后,她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是不敢发了,还是不想发了?还是觉得,发了也没人看,看了也只会骂她?
  柯文把鼠标挪到私信图标上,点开,未读消息:6472条。
  他随便点开一条,是一个叫“清风不识字”的人发的:“35了还不结婚,整天玩这些虚拟男人,你爸妈不急吗?你这种女人就是社会的毒瘤。”
  又一条,叫“只爱纸片人”:“阿姨,你有病吧?这么大年纪了还混乙游圈,要不要脸?”
  再往下,一条比一条难听。
  柯文没再往下点。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刚才实习生说的那些话。
  “我懂梦姐为什么不爱说话,为什么一个人吃饭,不是不想,是怕。”
  怕被人说装,怕被人说出风头,怕被人说你一个女人,凭什么?
  也怕被人说,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做什么少女梦。
  年轻女孩骂她,说她这么大年纪还玩乙游,丢人。
  同龄的女人呢?
  也许忙着带孩子做家务,没空理她。
  比她年长的呢?
  也许会说,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想什么呢。
  女人骂起女人来,有时候比男人还狠。
  宝妈群里互相指责育儿方式,论坛里互相挑剔身材打扮,职场上互相揣测晋升手段,好像女人一生都在被审视,被评判,被要求活成某个标准的样子。
  而男人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
  男人可以一辈子打游戏,一辈子不管家务,一辈子不成熟,没人说他们。
  男人之间还会抱团,互相掩护,互相说“兄弟懂你”。
  可女人想过的,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生活。
  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一个不需要太贵的爱好,一个能说“辛苦了”的人。
  就算那个人只在屏幕里,就算那段对话只存在于代码中,又怎么样呢?
  那是她的栖息之地,可是,连这个地方,也被那些人砸碎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落在那句“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上,落在那个撑着伞的古装男子身上。
  一个多月了,没有人再问过她,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
  这一切或许是上天给林梦开的玩笑
  她会以她的方式过完自己想要的一生
  也祝福所有人
  找到属于自己的衡门来栖迟
  祝大家得偿所愿 打破枷锁


第229章 梦魇(十六)
  柯文把那些IP地址一个一个调出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查了一下,”他说,声音有点闷,“活跃的IP不少,但最活跃的那两个……”
  “一个在东菱,一个在西海,都不在本市。”
  程驰站在他身后,盯着那块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启明听到声音,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走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外省的?”
  柯文点点头,继续往下翻:“其他的也看了,天南海北,哪儿都有,骂她的那些人……分布在全国各地。”
  屋里安静了几秒,陆一弦靠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落在那个叫“衡门”的账号上。
  那些帖子还在那儿,那些晚霞,那些饭菜,那只猫,那句“今晚的月亮很圆”。
  它们安静地待在那儿,等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带着刺带着刀带着恶意的字句,那些人甚至不在这个城市。
  他们隔着几百上千公里,动动手指,就把她最后那点栖息之地砸得粉碎。
  “所以网上这条线,”周启明开口,声音有点涩,“就只是网暴?”
  程驰点了点头,起码目前看来,他们没找到嫌疑人。
  “周恒那边有不在场证明,公司聚餐,十几个人作证,时间对得上,人不是他杀的。”
  柯文低下头,盯着那块屏幕,盯着那个一个多月没有更新的账号。
  可是骂她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动动手指,只是说几句话,只是“看不惯一个老女人还做梦”。
  他们不知道,那些话会杀死一个人,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不在乎。
  周启明转过身,看着窗外:“现在就剩家里那条线了。”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是家里的人杀的,那意味着什么?
  吸了她一辈子血的人,最后要了她的命。
  那个冬天在井边打水的女孩,那个夏天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女孩,那个考上了京都的大学却不能去的女孩,那个每个月往家里打八千块的女孩,那个住着老小区出租屋、却给弟弟买了房的女孩,最后,被那些人,推了下去。
  老唐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她父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认完尸之后,再也没来过。”
  程驰看了他一眼,老唐把掐灭的烟扔进垃圾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个电话都没有。”
  程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转了半天,停下来。
  “有一个问题很关键,林梦的死亡到底是激情还是有蓄谋。”
  “如果有蓄谋,我到觉得不是家里干的。”
  而且,目前看来,其实林梦有自杀的可能,虽然初步认定有挣扎的痕迹,但详细的法医报告还没出……
  也不是没可能。
  周启明皱了皱眉:“怎么说?”不是家里干的能是谁干的呢?
  周恒不是,难道公司和网上还有其他人?
  “他们舍不得,林梦每个月往家里打八千,首付是她出的,房贷她还在还,这棵摇钱树,叶子还没掉光呢,谁舍得砍?”
  老唐点了点头,没说话,是啊,血还没吸干呢。
  柯文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要是激情呢?”反正他觉得是家里人,那一家子实在是不像个好的。
  程驰没回答,而是看向陆一弦,陆一弦开口:“现场证据,其实都能解释。”
  “她被网暴过,有自杀动机。”
  “工作压力大,家里那些事,再加上网上那些话,换谁都得崩,如果是想伪造她自己跳的,那应该算是预谋。”
  “但我们没找到遗书。”
  “如果想伪造她自杀为什么不留遗书呢?为什么不表现出她可能自杀的痕迹呢?或者,即使是我们初步判断有误,是自杀,那也应该有遗书,或者有自杀的迹象。”
  周启明皱了下眉:“你是说……她也有可能是自己跳下去,但是后悔了?”
  “对。”陆一弦点点头,“有这种可能,所以不能排除自杀,但问题是……”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那个方向通往法医室:“问题是她有挣扎的痕迹,按道理来讲,她是有求生欲的,如果她抓紧了大喊人来救她,会没人听见吗,或者说是她会坚持不住吗?”
  老唐插了一句:“那就是有人推的?”
  要不然她应该会得救。
  陆一弦点了点头:“是有人推的,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推的那一下是蓄谋还是激情?”
  如果是激情都话,那这个场景是符合的,但是其实蓄谋的话,也说的通。
  虽说没有遗书,但……
  其实林梦有自杀的动机,现在的所有证据都算得上是他的遗言。
  也许是她真的承受不住,也许是有人制造了自杀,要不然如果是谋杀的话,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是坠楼,是不是也是凶手的设计呢?
  程驰把笔放下,开口:“所以现在就看许知然那边,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更多东西。”
  他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许知然走进来,白大褂还没脱,手套摘了一半挂在手指上。
  “有结果了。”
  许知然走到桌边,把手套彻底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口:“确认是谋杀。”
  程驰点了点头,没说话,等她继续。
  “她手上的抓痕,是抓住栏杆留下的。指甲缝里的水泥碎屑对得上,她抓得很用力,抓了很久。”
  许知然顿了顿,“但抓痕的末端,有一个方向的变化,我根据这个抓痕还原了死亡过程。”
  老唐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是被人掰开手指推下去的。”
  许知然说,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是被人掰开,抓痕应该是从指根往指尖的方向被破坏,会有二次擦伤。她没有。”
  她把手放下:“她的抓痕是从掌根往指尖走,到指尖的时候,忽然变浅了,像是滑脱的。”
  柯文愣了一下:“滑脱?”可这不是……自杀吗?
  “对。”许知然说,“她抓住了栏杆,但没抓牢。可能是手出汗,可能是栏杆有露水,可能是她太累了没力气,总之,她没抓住,滑下去了。”
  老唐皱起眉:“那不就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了?”
  “不。”
  许知然摇头,“如果是她自己失足,她应该是往后仰,或者往前扑,手的姿势会有相应的变化,死者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有几道不深的擦痕,掌根有一小片青紫色的淤血。”
  “她的手指是向下蜷曲的,像是最后时刻在抓什么东西,掌根的淤血在手掌的下半部分,不是虎口,也不是掌心正中,手腕内侧还有一道很浅的指甲印,是她自己的。这说明她在坠落前的一瞬间,手指用力到什么程度?指甲都掐进自己的肉里了。”
  “如果她是自己失足,不管往前扑还是往后仰,手的本能反应是张开,去撑、去抓、去保持平衡。掌根的淤血应该在上半部分,手指应该是伸直的,或者抓握的方向是斜的。”
  “但她不是。”许知然的声音很平静,“她的手指是向下蜷的,掌根的淤血在下面,这说明她最后时刻,手是从上往下、从后往前在抓什么东西,但没抓到,这是被人从背后推的时候,身体突然往前倾,手本能地向下伸、向后抓,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来不及了,只抓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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