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可能是因为我们不追星,对于……为了偶像杀人这件事,还是没那么透彻。”
  陆一弦看着他,程驰没有躲他的视线。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根旧充电线,抬眼看着他。
  陆一弦开口:“极端的迷恋,也可能不需要接触。”
  “不一定非要认识,才会有极端的感情。”
  程驰没有立刻接话,生怕一开口是结巴。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陆一弦又说。
  程驰看着陆一弦,陆一弦还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
  程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那倒也是。”
  窗外起了风,那扇没有拉严的窗帘被吹开一道细缝,路灯的光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程驰站起来,把证物袋拎在手里,转过身,陆一弦也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跟在程驰身后,走出了这间卧室。
  走到门口,他抬手关掉了那盏灯,卧室重新沉进那片灰蒙蒙的暗里。
  客厅里,老唐和周启明还蹲在阳台门口那堆快递旁边。
  三四十个。
  大大小小,纸箱的、泡沫袋的、文件袋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老唐拿起最上面一个,对着光看了看寄件地址,又放下:“这拿回去得拆到什么时候。”
  周启明把快递按大小码成两摞,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
  老唐站起来,环顾四周,收回视线,看着脚边这堆快递:“……拿回去再拆吧。”
  周启明点了点头,蹲在那里,把码好的两摞快递拢到一起,用胳膊抱着,站起来。
  老唐看了看他手里那摞快把他下巴遮住的快递箱:“没有证物袋了?”
  周启明说:“没有这么大的。”
  老唐点点头,很熟练地抱起另一半。


第160章 暗室(十二)
  快递堆在会议室角落,从丁思琪家阳台搬回来的时候,周启明用胳膊搂了三趟才搂完。
  有一袋从最上面滑下来,他弯腰去捡,老唐说你先把怀里那摞放下,一次少拿点,小心拉伤,腰不要了?
  周启明说没事,他年轻。
  不年轻且腰上有伤的老唐默不作声,帮他把地上那个捡起来,摞在最上面。
  现在那些快递从墙角一直堆到小柯工位边上。
  老唐从证物箱里翻出美工刀,在手里掂了掂,把刀片推出来一截。
  “拆吧。”可惜许知然不在,她最爱拆快递了,老唐瞅了一眼法医室。
  周启明拖了把椅子过来,把离自己最近的那摞挪到桌上。
  程驰站在旁边和陆一弦说完话,也拖了把椅子坐下,把那摞最高的拉到面前。
  陆一弦倒是没坐,他靠在小柯工位旁边的文件柜边,等着看监控,小柯还在调监控。
  屏幕上还是体育中心三号闸口那个机位,昨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一百一十分钟的素材。
  他把进度条拖到六点十二分,又拖回六点,又拖到六点十五分。
  丁思琪在画面里出现三分钟。
  他反复看那三分钟。
  看她是怎样从队列里走出来,怎样把相机举给保安看,怎样摇头,怎样把相机收回包里,怎样转身,怎样消失在人潮里。
  他看了几遍。
  “你那个还没调完?”老唐划开第一个快递,头也没抬。
  小柯紧盯着屏幕说:“快了。”
  老唐嗯了一声,扬手把眼药水扔过去,小柯不用抬头,伸手就接到了。
  他把泡沫袋剥开,里面是一个塑封好的纸板,纸板上用透明保护套固定着一张江屿的小卡。
  他把小卡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在桌角。
  再拆,还是一张小卡,再拆,是江屿的透卡,他把透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写字,放在第一张小卡旁边
  老唐把美工刀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全是这人。”
  周启明没抬头,他拆的那摞也是。
  江屿。江屿。江屿。
  签名照、杂志切页、特典小卡、生写、透卡、明信片。
  日光灯照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上,江屿的脸从各个角度看向会议室的天花板。
  小柯把监控暂停,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渐长的江屿,又低头看自己的屏幕,又抬起头:“这都是她最近买的?”
  老唐翻了翻快递单上的日期:“嗯,最近一个月。”
  小柯没说话,把监控画面最小化,插上读卡器,把那台从丁思琪卧室带回来的备用相机的储存卡打开。
  缩略图一格一格弹出来,也是江屿。
  他没往下翻,先把读卡器拔了,有点眼晕了。
  “不假追吗?”老唐看着这一堆江屿,不禁发问,实在是太多了……
  周启明把拆完的快递纸箱压扁,摞在脚边:“她不是靠这个赚钱吗,这些……她自己也得买吧,要拍图,要对比版本,要给客户看样。”
  周启明精准地将她定位成淘宝店。
  老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行吧。”还挺敬业。
  程驰拆的那摞拆得慢些,他把每个快递的快递单都撕下来放在一边,注明是从哪个箱子里拆出来的,然后才开封,他一边拆一边往旁边放。
  陆一弦就靠在文件柜边,看着程驰拆,帮着小柯看监控,一人两用。
  程驰又拿起一个,发现手感不太一样,软泡沫裹着的一团东西,沉甸甸的。
  他把美工刀放下,用手撕开封口,里面先露出一截碎花布料,然后是棕色的长发。
  再然后,他停住了,周启明抬起头,老唐也抬起头。
  程驰把那团东西从泡沫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是一个娃娃。
  巴掌大小,布偶材质,不是江屿的卡通形象,也不是任何明星的周边,就是一个娃娃。
  女性的轮廓,棕色的长发,穿着一条碎花裙子,但裙摆下面空空的,下半身没了。
  腰被齐齐切断,切口处露着白色的棉絮。
  边缘有一圈深红色的渍,在日光灯下泛着深褐色的光,已经干透了。
  程驰把那娃娃翻过来,后背的布料上也洇着同样的暗红色,一片一片,像泼上去的。
  娃娃的脸上还画着微笑,弯弯的眼睛,两团红扑扑的腮红,和断肢放在一起。
  老唐把美工刀放下:“……这什么玩意儿。”
  程驰把快递单从泡沫袋里抽出来,单号、寄件地址、收件地址。
  收件人有点模糊的,手机号倒不是。
  手机号完整地印在面单上,他把单子递给小柯:“查一下这个号。”
  小柯接过来,手指落在键盘上。
  周启明把那个断腿的娃娃轻轻放到一边,就挺恐怖的。
  小柯把屏幕转过来:“……是她自己的号,是她的快递?”
  程驰低头看着那个手机号,又看着桌上那个断腿的娃娃:“她自己买的?”
  这什么爱好?倒是有点小众。
  小柯点点头,“收件这个手机号是她的。”
  程驰没说话,看着那个娃娃,自己给自己买一个断腿的娃娃:“这不鬼故事吗。”
  老唐把那娃娃又往旁边挪了挪:“会不会是送人的?买了送朋友什么的,或者想吓唬别人。”
  周启明看了一眼那娃娃说:“那应该寄到朋友家吧。”
  这种娃娃亲手送,真不会被打出来吗?
  周启明把手里那个还没拆的快递拿起来。
  他划开胶带,泡沫纸剥开,里面还是一个娃娃。
  同样的碎花裙子,同样的棕色长发,同样的弯弯的笑眼,但这次娃娃的头没了。
  断口在脖颈处,边缘同样是深褐色的渍,他放在断腿娃娃旁边。
  老唐把他脚边那个还没开封的纸箱拉过来,这个娃娃的胳膊没了,左臂齐肘切断,右臂连根不见,露出两团白色的棉絮。
  陆一弦走过来,他把那杯凉透的茶放在小柯桌上,弯腰拿起程驰脚边那个还没拆的快递。
  娃娃从正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放置。
  陆一弦一拿起来,发现头掉下来了,胳膊也是。
  陆一弦:“……”
  陆一弦面不改色地放在桌上。
  四个娃娃,断胳膊的,断头的,半截的,五马分尸的排成一排。
  日光灯照着它们。
  程驰看了那排娃娃:“嚯,还有五马分尸啊。”
  他把其中一个娃娃翻过来,看着背后那一片深褐色:“这血,应该不是真的。”
  周启明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感觉是丙烯颜料。”
  老唐叹了口气:“要是自己买一堆断胳膊断腿的娃娃,还画一身血。”
  “这姑娘……”还挺特别的。
  周启明把那四个娃娃挨个翻过来看背面:“如果是她自己买的,那她买这个干什么?”
  程驰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别人给她买的,手机号和名字都知道的话……”
  陆一弦看着那排娃娃,他拿起那个五马分尸的,翻过来看背后又放下,再拿起那个拦腰斩断的。
  他垂着眼睛看了很久:“她恨谁,她就可能买了送给谁。”
  程驰转头看他。
  “或者说,”陆一弦把那娃娃放下,“谁恨她,那这个就是她送的。”
  程驰把那个拦腰斩断的娃娃接过来,轻轻转过去,让它背对着自己:“先放着吧。”
  老唐把它们挪到证物箱最角落,周启明继续拆剩下的快递,又恢复成了江屿。
  小柯把视线从娃娃上收回来,重新插上读卡器,把那台备用相机的储存卡打开。
  缩略图一格一格弹出来,填满了整个屏幕。
  全是江屿,机场的江屿,后台的江屿。
  上下班路的江屿,签售会上低头签名的江屿,舞台上被灯光追着的江屿,车窗里只露出半边侧脸的江屿。
  小柯往下滚,滚了一分钟,还是江屿。
  他继续滚,把滚动条拉到最底,最后一张还是江屿,全世界的江屿都在这了。
  小柯把窗口关掉,程驰站在他身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揉了揉眉心:“这张脸,我真是记住了。”
  看的他都想吐了。
  陆一弦站在他旁边,听见这句话,偏过头,看了程驰一眼。
  程驰没注意到,他正弯腰去看小柯桌上那台相机的型号。
  陆一弦收回视线,把放在他旁边的小卡全都推到周启明那了。
  周启明愣愣地抬头,眨了眨眼,陆一弦已经垂下眼,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卡,偷偷往老唐那块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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