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玄幻灵异)——放过一条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10:00:43

  程驰的心脏随着医生的话语起落,他握紧手机,沉声应道:“好,我们完全理解,绝对尊重和配合你们的专业操作。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任何支持,或者现场……?”
  “暂时不需要。”
  医生回答干脆,“治疗过程需要高度专注和环境控制,外人不宜在场。有进展或需要,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谢谢医生,辛苦了。”
  程驰道谢,挂了电话。
  他将医生的意思转达给众人。
  “现在唯一能证明林骁对秦朗实施了诱导或操控的,”陆一弦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有两个知情人:秦朗自己,和林骁。林骁会说吗?”
  他自问自答。
  “他不会。他只会享受我们徒劳的挣扎,享受看秦朗这个作品带来的混乱,享受……我因此而不得安宁。”
  关键还是秦朗。
  可是,如果秦朗永远无法提供呢?
  如果医疗干预失败呢?
  如果抓不到林骁,周淑慧的案子就可能成为悬案,真凶或许就是她深爱且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而那个真正的恶魔则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继续寻找下一个秦朗。
  但即便抓到了林骁,又能如何?
  证据呢?
  仅凭心理侧写、动机分析和时空关联,在法律面前,远不足以定罪。
  最终,周淑慧的死,或许只能以秦朗承担责任而告终。
  而她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很可能就是儿子扭曲的面孔和举起的屠刀。
  她的一生,她的爱,她的控制,她的期望,连同她死亡的方式,都成了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的悲剧闭环。
  想到这种可能,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加沉闷了。
  老唐摘下眼镜,用力捏着眉心;
  许知然烦躁地转着笔;
  周启明望着白板上秦朗的名字,沉默不语;
  小柯也蔫蔫地趴在桌上。
  程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行了,都别在这儿干耗着,自己吓自己。医院那边需要时间操作,痕检结果最快也要晚上。我们在这儿胡思乱想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了些:“反正现在也干不了什么,我提议,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昨天熬了大半宿,今天又连轴转。是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眯一会儿,还是就在办公室凑合一下,都行。咱们晚上再集结,等消息,打硬仗。”
  大家互相看了看,却没人动弹。
  许知然先开口,声音有点闷:“我就在办公室趴会儿吧,回家也睡不着。”
  周启明点点头:“嗯,我也留下,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
  老唐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回去也折腾,就在这儿靠会儿。”
  小柯小声道:“我……我也留下,数据万一有更新我能马上处理。”
  程驰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陆一弦身上。
  陆一弦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侧脸对着窗外明晃晃却没什么温度的天光,长发垂落,看不清表情。
  但程驰知道,林骁那句“你昨晚没回家”,还有此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破的潜在危险。
  如果林骁逍遥法外,最直接、最持久的目标,就是陆一弦。
  这种被毒蛇在暗处觊觎的感觉,足以让人寝食难安。
  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留下,固然有案件紧迫的因素,但程驰心里清楚,更多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保护。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陆一弦,不让他在这个可能再次面对巨大失落和潜在威胁的时刻,独自一人。
  陆一弦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转过头,清冷的眸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却带着坚持的脸。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在办公室休息吧。”
  程驰心里一酸,走到陆一弦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像是只是找个地方歇脚,却又恰好坐在了陆一弦和门口之间。
  “行,那大家都抓紧时间,能睡就睡会儿,养精蓄锐。”
  程驰说完,自己也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陆一弦没有闭眼,他依旧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驰的手机再一次震动,是痕检那边的紧急通知。
  程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敲了敲。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过去。
  “痕检初步报告出来了。”
  “我们送检的多副手套中,其中一副厚胶皮手套,就是在水槽边发现的那副,内部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纹。经比对,确认属于秦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程驰继续道:“手套外侧,检测出两种血迹残留。一是鸡血,残留量较大,分布符合抓握、用力时沾染的特征。二是……人血。经初步DNA比对,与死者周淑慧相符。根据血迹的氧化状态、附着形态及与鸡血的混合情况分析,沾染时间高度指向案发当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凝固的脸:“此外,该手套外侧特定部位提取到的微量纤维,与作为凶器的那把厨房刀刀柄缝隙内残留的、不属于死者衣物的纤维,在材质、颜色、磨损程度上,高度吻合。”
  投影的光束里,尘埃缓缓浮动。
  那些黑白的图片、彩色的光谱分析图、放大的纤维对比照,无声地拼凑出真相。
  秦朗,戴着这副手套,杀过鸡。
  然后,还是戴着这副手套,握着那把刀,刺向了他的母亲。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愤怒?
  指向谁?
  指向那个此刻躺在医院、精神崩溃、可能长期被逼迫面对自己恐惧的少年?
  指向那个用极端方式爱着儿子、最终却可能死于这份扭曲之爱的母亲?
  还是指向那个藏在暗处、阴冷微笑的幽灵?
  悲哀?
  为周淑慧倾尽所有却换来如此结局的一生?
  为秦朗被压抑、被扭曲、最终被推向深渊的青春?
  还是为这无法用简单对错来衡量的、彻头彻尾的人间悲剧?
  许知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周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言。
  老唐重重地靠进椅背,闭上眼,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无尽唏嘘的叹息。
  小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一弦坐在窗边,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他看着投影上那些确凿的数据,眼神里没有意外。
  理性早就给出了答案,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倒在血泊里的母亲,是她自己,亲手铸造了那把指向自己的利刃吗?
  她逼迫儿子克服弱点的方式,或许源于焦虑,源于期望,源于那片密不透风的、自以为是的爱。
  她做错了吗?
  从结果看,大错特错,错得离谱,错得致命。
  可她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吗?
  被自己视若生命的儿子,用她逼他熟悉的工具,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
  没有答案。
  程驰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屏幕上跳动着心理医生的名字。
  程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胸腔里积压的浊气,迅速拿起手机,接通,并直接按下了免提。
  “程队长。” 心理医生的声音传来,背景比平时嘈杂一些,语气有些急切。
  “您请说。”程驰沉声道。
  “今天下午,我们按照既定方案,对秦朗进行了干预。”
  医生语速较快,“过程很剧烈。当我们引入杀鸡这个关键词和相关意象时,他的反应非常激烈,出现了强烈的惊恐、抗拒,甚至攻击倾向,我们不得不暂时加强了镇静措施。”
  “但是,在他情绪最崩溃、语无伦次的时候,他反复喊出的话,不是关于鸡,而是是妈妈!”
  “明明是引入的鸡的刺激,他却替换成了妈妈。”
  “在药物辅助和专业疏导下,他的情绪竟然慢慢地平复了。”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秦朗目前的状态虽然依旧虚弱,但对外界的认知和反应能力有了显著改善。他能够进行简单的、有逻辑的对话,我们医疗团队评估后认为,他现在可以有限度地,接受你们的问询了。当然,必须在我们的全程监控和医疗保护下,时间不能长,问题必须经过我们审核。”
  程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抬头,目光与陆一弦骤然亮起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他又扫过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秦朗可能清醒了。
  “我们马上过去!”程驰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人说话,动作都迅速起来。
  收拾东西,拿起外套和记录本,关闭投影仪。
  “老唐,启明,你们俩跟我去医院。”程驰快速分配,“知然,你留下,等痕检的正式书面报告,随时联系。小柯,继续盯数据,任何关于林骁的新动向立刻报。”
  他走到陆一弦面前,低声说:“一弦,我们都需要你。”
  你不是一个人。
  “好,我们出发。”


第143章 出逃(五十五)
  医院住院部大楼下,围着一群人。
  程驰的心在看见那片混乱的刹那,就沉到了谷底。
  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身后的周启明、陆一弦、老唐也都停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下交错。
  前方,人影幢幢,低声的议论、压抑的惊呼、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
  中心区域被拉起了警戒带,有穿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白大褂的身影在其中匆忙穿梭。
  程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却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肺叶。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拨开前面挡路的人,声音沙哑地朝着警戒线边的一个民警喊道:“怎么回事?刑侦支队的!谁出事了?”
  那民警回过头,脸上是不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程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一个正被人搀扶着、踉跄着从大楼侧面通道走出来的身影。
  是秦朗的那位心理医生。
  她身上的白大褂沾染了灰尘,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几乎全靠旁边护士的支撑才勉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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