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这里上岸。"
  渠壁在菜圃这一段有一个灌溉用的引水口,石壁被挖了一个台阶状的豁口,人可以踩着台阶爬上去。
  展凌晔先上。他扒着渠壁的边缘,左眼光纹快速扫了一遍菜圃周围。
  一个老妇人蹲在菜畦的另一端,背对着他们,在拔萝卜。除此之外没有人。
  他翻上渠壁,蹲在竹篱笆后面。楚屿跟着上来踩在泥地上,留下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裤腿。"展凌晔低声提醒。
  两人把卷起的裤腿放下来。湿透的裤脚贴着小腿,走起来不太舒服,但至少看着像正常人了。
  楚屿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擦了擦脸上溅的渠水。擦完递给展凌晔。展凌晔接过来擦了两把,塞回给他。
  "商市在哪个方向?"楚屿小声问。
  展凌晔站直身体,越过竹篱笆看了一眼。菜圃的南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尽头连着一条更宽的石板路。
  石板路上已经有行人了,挑担的菜农、推车的小贩、背着竹筐的妇人。
  "南面。顺着路走。"
  两人从竹篱笆的缺口走出菜圃,拐上了土路。
  进入石板路之后,人变多了。展凌晔和楚屿混在清晨的行人中间,步速放慢了,和周围人的节奏保持一致。
  展凌晔今天穿着灰蓝色的长衫,料子洗得发白,袖口磨了毛边。斩业刀绑在后背上,外面罩着长衫,衣摆盖住了刀鞘的尾端。
  左眼用一条深色的布巾遮了半边脸,扮成脸上有伤的行人。
  楚屿穿着苏回生给的另一套衣服,浅灰色的短衫配长裤,料子比展凌晔的新一点。
  他的头发重新束了,木簪换了一根苏回生的竹簪,比原来那根正了一些。
  他的脸没遮,苏回生说他的脸太好看了,遮了反而更引人注意。
  "你就正常走。"苏回生昨天说的。"好看的人满大街走,没人会多看第二眼。遮遮掩掩的才让人起疑。"
  楚屿确实好看。走在石板路上,有两个挑菜的妇人经过时多看了他一眼,但也就一眼,然后继续赶路了。
  商市在城南的中段。
  石板路走了大约两百丈,两侧的民房变成了店铺。铺面的门板还没全卸下来,有的卸了一半,露出里面昏暗的柜台和货架。
  招牌是竖的,木板上刷着墨字——"王记布庄"李氏杂货"刘家酱园"。
  粮行集中在商市的西半段。展凌晔走过两家米铺,福来粮号、顺兴米行,都不是。
  第三家的招牌比前两家旧,木板的边角被雨水泡得起了皮,墨字褪了色但还认得出来:
  沈记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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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造势
  铺面不大,一间半的门脸。左边那间的门板已经卸了,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和粮桶。
  右边半间是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方脸,颧骨宽,下巴上有一撮稀疏的胡须,没修过。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左手拨着算盘,右手拿着一支秃了毛的笔在账本上记东西。
  展凌晔在铺面对面的巷口站了一阵。
  左眼光纹扫过柜台后的男人,没有灵力波动。普通人。
  铺子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后面有一间仓房,门帘挡着,光纹扫了一下,仓房里堆着粮袋,没有人。
  "我进去,你在外面看着。"展凌晔对楚屿说。"有人靠近铺子,你咳一声。"
  楚屿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抱着胳膊,姿势像一个等人的闲汉。他的左手掌心的灵核暗着,低功耗感应模式,覆盖铺子周围三十丈。
  展凌晔走过石板路,踏进了沈记粮行的门槛。
  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目光在展凌晔身上停了一息,扫过遮了半边脸的布巾、发白的旧长衫、后背微微隆起的刀鞘轮廓。
  男人的手从算盘上拿开了。
  "客官买粮?"声音不紧不慢,带着靖安府本地的口音,尾音拖了一点。
  展凌晔走到柜台前。
  "丙字号,十七划。"他把声音压低了,只够柜台前后的距离传递。"周先生问粮价。"
  男人的手指在账本上按了一下。指甲的力道把纸面按出了一个浅坑。
  他的目光变了。从"米铺掌柜看顾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警觉的、审视的,像一扇突然打开了暗格的柜子。
  "周先生好久没问粮价了。"男人放下笔,声音降了一个调。"上次问是去年秋天的事了。"
  接上了。
  展凌晔从怀里取出玉牌,放在柜台上。"周"字朝上,背面的编号"丙十七"贴着木头台面。
  男人拿起玉牌,翻过来看了看编号。他的拇指在"丙十七"的刻痕上摸了一遍,不是在看,是在用触觉确认刻痕的深度和刀法。真品的刻痕是周允之用私印刀亲手刻的,刀法有固定的角度和力道,仿制品做不到完全一致。
  验完了。男人把玉牌推回柜台上。
  "进来说。"
  他站起来,掀开了后面仓房的门帘。
  展凌晔拿起玉牌,跟了进去。
  仓房比铺面暗。窗户只有一扇,开在高处,光线从窗口斜射下来,照在码到天花板的粮袋上。
  空气里是陈米和麻袋的味道,干燥,有一点呛。
  男人站在粮袋和墙壁之间的窄道里,转过身来。
  "你是谁?"他问。语气不像刚才在柜台前那样不紧不慢了。快了,直了,像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展凌晔。"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捉妖师。"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天下第一的那个展凌晔?"
  "周允之让我来找你。方越的手令。"展凌晔不想在身份确认上耗时间。
  男人叫沈青,他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手令我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流在说话。"但不在铺子里。藏在城外。"
  "城外哪里?"
  "城西南十二里,乱葬岗旁边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里的供桌底下有一个暗格。手令就在暗格里。"
  展凌晔在脑子里定了一下位,城西南十二里从靖安府出去之后往西南方向走,避开官道,走小路。
  来回加上取东西的时间,大半天。
  "为什么不放在铺子里?"
  沈青的脸色沉了一分。"三个月前鼎司的人搜过一次商市。挨家挨户查,说是查走私粮。我铺子里翻了个底朝天,粮袋全拆了重新封的。从那之后,要紧的东西我都不敢放在铺子里。"
  "搜到了什么?"
  "没有。我提前转移了。但他们记住了我的铺子,之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人来'买粮',在铺子里坐半天不走。"沈青的目光往铺面方向瞥了一眼,像是透过门帘在看外面的街道。"今天应该没有。他们来的日子我记着,最近一次是五天前,下一次大概在四五天后。"
  "大概?"展凌晔抓住了这个词。
  沈青的嘴角苦了一下。"他们不完全按规律来。偶尔会提前。也许是故意的,让我摸不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如果鼎司的人今天临时来"买粮",撞上他在铺子里跟沈青接头……
  "我们不在铺子里多待。"展凌晔做了决定。"土地庙的位置你画给我。我自己去取。"
  沈青犹豫了两息。"暗格有机关,供桌的第三条腿是活的,往左拧半圈,桌面会松,底下的暗格才露出来。桌面松了之后要往右推,不是往上掀。往上掀会触发一个弹簧夹子,夹子上涂了药,碰到皮肤就麻半个时辰。"
  展凌晔把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三条腿,左拧半圈,桌面往右推,不掀。
  "手令是什么样的?"
  "方越的亲笔。黄麻纸,盖了南四郡都指挥使的官印。内容是调兵令,从靖安府守备营抽调一千二百人,编入镇妖军第三营,驻扎城外铁壁营。落款是今年三月十五。"沈青顿了一拍。"镇妖军的编制是皇帝五月才批的。三月就已经在调兵了,这份手令能证明裴嵩和方越在圣旨之前就开始私自组建军队。"
  先斩后奏,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打算"奏"。皇帝批编制只是给已经存在的军队补一个名分。
  "还有一件事。"沈青从粮袋后面摸出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大小的薄铁片,每片上面刻着一个编号。
  "铁壁营的出入令牌。我花了四个月才从营里的一个伙夫手上买到的。一共三枚,伙夫的、杂役的、马夫的。令牌上有鼎司的灵力印记,靖安府城门和铁壁营的哨卡都认这个。"
  展凌晔拿起一枚令牌,左眼光纹扫了一下。铁片上确实有灵力印记,极微弱的,嵌在金属的分子结构里,不像蔽灵石那种主动释放的灵力,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标识码。
  "哨卡怎么验?"
  "手持令牌靠近哨卡的验证石。验证石会读取令牌上的灵力印记,匹配通过就放行。不匹配哨卡会响警铃。"
  "验证石能辨别持牌人的身份吗?"
  "不能。只认牌不认人。伙夫的牌子谁拿着都能过,只要牌子是真的。"
  展凌晔把三枚令牌揣进怀里。铁片凉的,贴着胸口的布料,和灵脉通的小瓷瓶挤在一起。
  "铁壁营……"沈青的声音更低了,嘴唇几乎不动,像在自言自语,"五天前出了事,炉子从里面烂掉了,坍了半边。方越当天就从城外赶过去了,带了三十个人,把炼丹坊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展凌晔的手指在令牌上按了一下。蚀骨液起效了。炉子的瓷化层被溶解之后,炉壁失去了耐高温的保护,在持续的炉火中烧穿坍塌,时间和他估算的差不多。
  "方越什么反应?"
  "暴怒。"沈青的声音里有一丝冷意,"他在铁壁营待了两天。出来之后做了三件事,第一,加派了靖安府城门的守卫,进出盘查严了一倍。第二,把城里的缉妖令更新了,新增了六只妖的画像和悬赏。第三……"
  沈青看了展凌晔一眼。
  "他发了一道密令,在靖安府方圆百里内搜捕一个人。画像我看到了,高个子,瘦,左眼异色,用刀。"
  展凌晔的脸上没有变化。
  "悬赏一千两。活捉。"
  一千两。
  展凌晔嗯了一声。"画像画得像吗?"
  沈青仔细看了他两眼,遮着半边脸的布巾让辨认变得困难了。"五分像。画师没见过你本人,应该是根据描述画的。鼻子和下巴不太准。但左眼异色这一条太扎眼,靖安府方圆百里,左眼翠绿色的人恐怕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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