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两人扛着冰板回到裂缝入口。
  "趴在冰板上。"展凌晔说,"冰板能浮。我在水下推你,你抱着冰板别松手。到了裂缝出口,冰板会浮上去,你跟着浮上去。"
  "那你呢?"
  "我在水下。"
  厉锋瞪着他。"你在水下?冰湖的水你撑得住?"
  展凌晔把斩业刀插回鞘里,活动了一下手指。"撑得住。"
  "你的经脉还没好全。"
  "够用了。"
  厉锋盯着他看了几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铁锤绑在冰板上,自己趴了上去。冰板在地面上滑了一下,被裂缝口的岩壁卡住了。
  展凌晔走到冰板后方,双手抵住冰板的边缘。冰面贴着掌心,冷得像刀割。
  "深吸一口气。"
  厉锋猛吸了一大口。
  展凌晔用力一推。冰板连着厉锋一起滑入裂缝口的水中。黑色的湖水瞬间没过冰板的边缘,涌上厉锋的手臂。厉锋的身体剧烈一抖,水太冷了,冷得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展凌晔紧跟着跳入水中。
  冰水吞没了他。
  寒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巨手把他整个人攥住。他的肺在第一息就紧缩了,胸腔像被铁箍箍死。
  经脉里的灵力在低温的冲击下变得迟滞,流速骤降,右手的断裂经脉传来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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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们两个能有一个不玩命吗?
  他咬紧牙关,灵力强行灌入四肢。身体的反应在抗拒——肌肉在痉挛,关节在僵硬,血液在变稠。但他不能停。
  双手推着冰板的底部,双脚蹬水。裂缝的通道在水下呈三十度的上升坡度,他顺着坡度往上推。冰板在水中的浮力帮了大忙,越往上推越轻。
  三十息。裂缝变宽了,水流开始活动,有暗流从侧面涌过来,把冰板推得歪了一下。展凌晔调整方向,把冰板扶正。
  五十息。裂缝口了。黑色大石头的轮廓在左眼的灵力视野中出现,他们从裂缝里冲出来,进入了开阔的湖底水域。
  冰板失去了裂缝两侧岩壁的引导,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浮。
  展凌晔松开冰板。
  冰板带着厉锋和铁锤向湖面上升。浮力在加速,越来越快。
  厉锋趴在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边缘,指甲嵌进冰里,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着,憋得快到极限了。
  展凌晔独自留在水中。
  他的灵力在迅速消耗。低温加速了灵力的流失,像一个有裂缝的水桶,怎么灌都灌不满。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左眼的光纹变得断断续续。
  往上游。
  他蹬水。一下。两下。身体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动作从流畅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挣扎。水压在耳膜上轰鸣,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快要耗尽。
  七丈。五丈。三丈。
  头顶出现了灰白色的光,从冰面透下来的天光。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洞口,是他们来时凿开的冰洞。
  冰洞的边缘已经结了新的薄冰,但冰板撞上去的时候薄冰碎了,厉锋的身影从洞口冲出水面。
  展凌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冰洞游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冰洞的边缘。冰面割破了他的指尖,血丝在水中散开。他抓住冰面的边缘,手臂发力。
  拉不动。
  手臂没有力气了,灵力耗尽。低温把他的肌肉冻成了石头。
  他的手指从冰面上滑落。
  身体开始下沉。
  然后一只手从冰洞里伸下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
  厉锋的脸出现在冰洞口,嘴唇冻得发紫,头发上挂着冰碴,眼睛瞪得溜圆。
  他单手攥着展凌晔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冰面上,腰腹发力,硬生生把展凌晔从水里拽了上来。
  展凌晔的身体从冰洞里被拖出来,摔在冰面上。他趴在冰上,剧烈地咳嗽,湖水从嘴里鼻子里涌出来,混着血丝。全身的衣服湿透了,在冰风中迅速结冰,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你他妈——"厉锋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说好的撑得住呢?"
  展凌晔咳了好一阵才停。他翻过身,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灰白色的天空在视野中晃动着,左眼的翠绿光纹几乎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虹膜深处闪烁。
  "石头……"
  "在。没丢。"厉锋拍了拍背上的行囊。
  展凌晔闭上眼。
  冰面硌着后脑勺,冷得发烫。风刮过他湿透的衣服,每一阵风都像一刀。
  他的身体在发抖,控制不住的那种抖,牙齿咯咯打架,四肢像筛糠。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小瓷瓶。
  瓶身上的松树墨线被湖水洇开了一些,但还认得出形状。他拔掉蜡封,往掌心倒了一滴灵泉水。
  松香弥漫开来。
  在这片万年冻土的冰湖之上,在呼啸的北风和刺骨的严寒中,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像一双手,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全身。
  松香没有温度,但它在他的意识深处点了一盏灯。
  诅咒没有发作。但身体太虚了,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摇摇欲坠。松香把那条边界稳住了,不让他滑过去。
  他把掌心贴在额头上,松香渗入皮肤,沿着经脉缓慢流动。枯竭的灵力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滴雨,贪婪地吸收着松香里残留的灵气。
  不多。一滴灵泉水里的灵气微乎其微。但足够让他维持清醒。
  瓷瓶里还剩最后一次的量。
  展凌晔把瓶子封好,塞回怀里。他强撑着坐起来,冰面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水渍。
  厉锋蹲在旁边,已经把皮裘和铁甲从湖岸捡了回来。他把皮裘脱下来裹在展凌晔身上,自己穿铁甲硬扛。
  "能走吗?"
  展凌晔试着站了站。膝盖发软,晃了两下,站住了。
  "能。"
  "那走。这地方不能久待。"厉锋抬头看了看四周末,冰湖的湖岸空旷无遮,他们两个活人站在冰面上,目标太大。
  展凌晔也知道。他咬着牙迈步,每一步都在和身体的僵硬抗争。皮裘裹在身上,体温在慢慢回升,但湿衣服贴着皮肤,又冷又黏,像穿了一层冰铠甲。
  两人离开冰面,踏上湖岸的碎石地。展凌晔辨了下方位,他们来时从南边翻山绕过来的,回去要原路返回,再走灵脉暗道。
  灵脉暗道的入口在断龙崖崖底。从枯骨城到断龙崖,走地面要四五天,走灵脉要两三个时辰。但灵脉的入口在南边,他们现在在枯骨城的北面。
  得先绕到南边去。
  "等等。"展凌晔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枯骨城的方向。城池的灰色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骨质的城墙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洁的暗黄色。
  何庸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三息,转回头。
  "走。"
  不是现在。蔽灵石拿到了,楚屿在等。先回医仙谷,补全禁制,确保楚屿安全。
  何庸的事,回来再算。
  两人顶着风,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南绕行。翻过城后的山脊,穿过嶙峋的石山谷地,回到冻土旷野。
  厉锋在前面用铁锤扫雪开路,展凌晔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暗了。灰白变成灰黑,风更大了,卷着冰碴打在脸上像砂纸。
  厉锋找了一处凹进去的岩壁做遮挡,两人缩在里面歇歇,没有办法生火,现在展凌晔的灵力还没恢复,火折子又被湖水泡废了。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声。
  "展凌晔。"厉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嗯。"
  "你刚才在湖里,是不是差点死了?"
  沉默。
  "我经脉断了三条的时候也没死。"
  "那不一样。经脉断了是伤,在冰湖里灵力耗尽是……"厉锋的声音顿了顿,"你在拿命换。"
  展凌晔靠着岩壁,把皮裘裹紧了一些。皮裘已经被体温捂干了一部分,但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冰凉。
  "石头拿到了。"他说。
  "拿到了不假。但你这么拼,回去楚屿知道了的话……"
  "他不会知道。"
  "你瞒得住?那小子变成枯枝都能感应到你手上有伤,你觉得你差点淹死这事他感应不到?"
  展凌晔没吭声。
  厉锋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粗糙得像砂纸蹭过木板。"你跟楚屿都一个毛病。他为了救你把自己献祭了,你为了救他在冰湖里玩命。你俩就不能有一个惜命的?"
  风灌进岩壁的凹陷处,呜呜地响。
  展凌晔的声音在风声里很轻。"他惜命。他活了三千年,比谁都惜命。"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值。"展凌晔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过,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觉得有件事比活着更重要。"
  厉锋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
  展凌晔没有回答。
  岩壁外的风刮了一整夜。两人轮换着守夜,谁也没再说话。
  北荒的天亮只是从灰黑变成灰白,展凌晔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灵力还是空的,但至少能正常行走了。
  他们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冻土旷野的地形开始变化,丘陵出现了。他们正在接近灵脉暗道出口附近的那个岩洞。
  展凌晔的左眼在低灵力状态下扫描范围大幅缩减,从百丈缩到了二十丈。他走在前面,每隔一段就停下来仔细扫一圈。
  走到一处丘陵之间的谷地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厉锋跟着停下。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急速旋转。二十丈外,谷地的拐角处,有灵力波动。
  三个。
  不,四个。第四个藏在岩石后面,灵力刻意压制到了极低的水平,如果不是展凌晔的左眼在扫描范围内逐寸排查,很可能漏掉。
  鼎司的人。
  展凌晔的右手按上斩业刀的刀柄。手指攥紧,虎口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灵力几乎为零,经脉还在恢复中,身体刚从冰湖的极限消耗中缓过来。
  七成的战斗力?现在连三成都没有。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四个人。"他压低声音。
  厉锋的眼神变了,从行军的松弛切换到战斗的警觉。铁锤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柄,锤头沉在身侧。
  "跑掉的那个报信了。"厉锋说。
  断龙崖崖底被他们放跑的第六个哨卫。用遁符逃脱之后,一定把消息传回了鼎司。鼎司在灵脉暗道出口附近布下了伏兵,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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