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说的是献祭的事。楚屿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他一直没有正面提过这件事。
  两个人都沉默了,灵泉水的叮咚声填补了空白,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蔽灵石装好了。"展凌晔先开口,把话题拉回来,"苏回生刚补全了禁制。从外面看,医仙谷的灵气波动完全消失了。不会有人找过来。"
  枯枝上的松针慢慢松弛下来,从绷直恢复到自然舒展的弧度。
  "我知道。禁制合拢的时候我感应到了。"楚屿的声音也缓下来,恢复了那种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感叹的语调,"整座山谷的灵气突然稳了。像……像把窗户关上了,风进不来,热也跑不掉。"
  展凌晔点了下头,虽然楚屿看不见。"你安心养着。"
  "嗯。"停顿了两息,"展凌晔。"
  "嗯。"
  "谢谢你去找石头。"
  展凌晔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手背上沾着微缩的松针和水珠。他没有抖落它们,任它们贴在皮肤上,慢慢风干。
  "不用谢。"
  他在池边的青石上坐下来,斩业刀横在膝上。日光从谷顶的崖壁缝隙中漏下来,斜斜地照在灵泉池上,水面折射出碎金般的光点。
  楚屿没有再说话。松香在空气中弥漫着,稳定而持续,不浓不淡。
  展凌晔靠着石壁,闭上眼。
  这次不是守夜,不是警戒。是真的累了。北荒的那几天消耗太大。
  冰湖、灵脉、战斗、赶路…身体一直靠着惯性撑到现在,蔽灵石嵌好的那一刻弦松了,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松香裹着他,太阳穴的钝痛消散了。
  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从崖壁缝隙移到了灵泉池的另一侧,估摸着过了两三个时辰。
  他的脖子歪着,脑袋靠在石壁上硌出了一道红印。右手还搁在斩业刀的刀柄上,指节僵硬,掰了两下才活动开。
  池边多了一碗粥。
  粗瓷碗,搁在青石平面上,碗底垫着一片宽叶子防烫。粥是小米粥,黄澄澄的,已经不冒热气了,但还带着温度。碗旁边搁着一碟腌萝卜和两块芝麻饼。
  大概厉锋干的,他的手大,碗上留着拇指按过的痕迹。
  展凌晔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灵泉水煮的,入口清甜,带着一丝药材的底味,苏回生八成又往厨房的水缸里加了药。
  他把粥喝完,芝麻饼掰碎了泡在碗底的米汤里,一块块吃掉。腌萝卜咸得齁人,但嚼起来嘎嘣脆,他吃了三片。
  吃完把碗搁回原处。
  "你吃东西的声音很大。"
  展凌晔抬头。
  楚屿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带着笑意。
  "你一直醒着?"
  "你打呼噜把我吵醒的。"
  展凌晔的表情僵了一瞬。他不打呼噜。他确定自己不打呼噜。
  "骗你的。"楚屿的笑意更明显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自己逗乐了的轻快,"你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但呼吸的频率变了,我就知道你醒了。"
  展凌晔看了池面一眼。枯枝静静浮着,三片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三根微缩的绿色旗帜。
  "你的感应力恢复了不少。"
  "嗯。禁制补全之后,灵泉的灵气供给稳定了。我能感应到的范围大了很多。整个灵泉池方圆十丈之内的东西,我都能感应到。"楚屿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那种面对新变化时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兴奋,"我能感应到池底的石头,能感应到水草的根须在生长,能感应到萤虫落在水面上的触感…对了,你知道萤虫的脚很轻吗?比蒲公英的种子还轻。"
  展凌晔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很小,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楚屿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看见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要描述一遍,什么都想和他分享。
  蹲在河边看蝌蚪,能看一下午;
  路过花田,非要趴在地上闻每一种花的味道;
  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先举到他面前让他闻一闻,他说不吃,楚屿就自己举着啃,一边啃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现在缩成了一根枯枝,泡在水里,连眼睛都没有,还在兴致勃勃地描述萤虫的脚有多轻。
  "展凌晔。"
  "嗯。"
  "灵泉池里有一条泥鳅。灰色的,巴掌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就在我旁边游来游去。我刚才用松针碰了它一下,它吓了一跳,嗖地钻进石缝里了。"
  "灵泉池里不该有泥鳅。"
  "大概是从泉眼的裂缝里挤进来的?它很小。我没有吓它,是它自己胆子小。"楚屿的语气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看看它长什么样。我现在没有眼睛,只能用松针感应形状。它滑溜溜的,背上有一条棱,尾巴扁扁的,这是泥鳅对吧?我以前在山里见过,但从来没碰过。"
  "是泥鳅。"
  "它会不会再出来?"
  "你别用松针戳它,它就出来。"
  "我没有戳!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展凌晔不说话了。他看着池面,视线在水中搜索了一圈,果然在池底的一块石头缝隙里看见了一条灰色的小东西。
  确实是泥鳅,蜷在缝隙里一动不动,可能被楚屿的松针吓得不轻。
  "别吓唬它。"展凌晔说。
  "我真的只是碰了一下!"
  "你一根松针的灵力波动顶得上它全身修为的十倍。你碰它一下,对它来说等于被一座山拍了一巴掌。"
  楚屿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小了很多:"我不知道。"
  "以后轻一点。"
  "嗯。"
  展凌晔的左眼扫过池底,确认泥鳅没受伤,只是被吓到了。他从石墩上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坐了太久,膝盖咔咔响。
  "展凌晔。"
  他停住。
  "你在北荒…遇到你师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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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心底的愿望
  这个问题来得不算突然。楚屿的感应力恢复了,他在池底能感应到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展凌晔在池边睡了两三个时辰,梦里的心跳变化、呼吸频率的异常、经脉中残留的战斗创伤。这些都逃不过楚屿的感应。
  "没有。"展凌晔说,"遇到了他的人。在灵脉暗道出口附近设了伏。四个。打完了。"
  "你的经脉波动有战斗的痕迹。你赢了,但灵力透支得很厉害。"楚屿的声音变得认真,不再是描述泥鳅时那种轻快的调子,"其中有一个人的灵力很重。高手。"
  "厉锋打的。"
  "厉锋的锤柄上松枝的灵力振动了两次。第一次是试探性的震荡,第二次是全力击打。他锤碎了那个人的肩骨。"楚屿的分析冷静得不像一根泡在水里的枯枝,"但你的经脉损伤主要不是战斗造成的,是灵脉暗道和冰湖里的消耗。你的右手虎口那条伤,裂了第三次。"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纱布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磨掉了,虎口的伤口裸露着,结了一层深褐色的血痂。血痂下面的皮肉隐约能看见红色,又在发炎了。
  "苏回生知道吗?"楚屿问。
  "我去找他。"
  "现在。"
  展凌晔看了枯枝一眼。三片松针齐齐朝他的方向倾斜着,像三根指着他的手指。
  他有一种被一根树枝教训了的荒诞感。
  "去了。"他转身往药房走。
  身后传来楚屿的声音,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让他把你的经脉也一起看看。别只看手。"
  展凌晔没回头,脚步加快了一些。
  苏回生在药房里正对着一堆药材发愁,布阵消耗了他大量灵力和药材储备,好几味关键的引灵药已经见底了。
  看见展凌晔推门进来,他扫了一眼他的右手,皱眉起身翻药柜。
  "坐。"
  展凌晔坐在矮凳上,把右手搁在桌面上。苏回生拿了热水和干净的棉布,先把血痂泡软了揭掉。
  血痂下面的创口确实发炎了,伤口边缘红肿发亮,渗着淡黄色的脓液。
  苏回生拧起眉头。"你这伤口裂了几次了?"
  "三次。"
  "你倒数得清。"苏回生用镊子清理伤口里的脓血,动作利落,展凌晔的手臂肌肉绷了一下但没吭声。"虎口的筋腱我给你接过一次,你这么反复撕裂,筋腱两端的愈合组织都被拉散了。再来一次,这只手的握力要永久性下降。"
  展凌晔没说话。
  苏回生清理完伤口,撒了药粉,重新裹上纱布。绑得比之前紧,多缠了两层。
  "经脉。"展凌晔说。
  苏回生挑了下眉。"你主动让我看经脉?"他在展凌晔对面坐下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楚屿让我来的。"
  苏回生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倒是,他说的话你听,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他沉下心诊脉。
  脉搏比前几天快了一些,算是正常范围内的偏快,是战斗和奔波之后的余波。经脉的状态比苏回生预想中好一点。
  灵脉暗道里的灵力冲刷虽然造成了损伤,但同时也起到了类似"以毒攻毒"的效果,把经脉里一些淤积的气血冲散了。那三条断裂的经脉中有两条已经基本接上了,剩下最深的那一条还差最后一段。
  "比我想的好。"苏回生松开手,"灵脉暗道的灵力帮你冲开了几处堵点。那两条浅的经脉恢复了八成,再养五六天应该能完全愈合。深的那条……看情况,半个月到一个月。"
  "灵力恢复呢?"
  "空了大半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灵力恢复靠打坐行功,急不来。你在医仙谷里养着,灵泉的灵气能辅助恢复,每天打坐四个时辰,大约七八天能回到六成。"
  展凌晔在心里算了一下。六成灵力加上八成经脉,换算成战斗力大约五成出头。比去北荒之前还差,但比冰湖里的状态好太多了。
  "药粉还要。"展凌晔说。
  苏回生正在收拾桌上的棉布和镊子,动作顿了一下。"诅咒的药粉?"
  "嗯。在北荒用了两包,还剩一包。"
  苏回生把用过的棉布扔进铜盆里,舀了一瓢清水泡上。"我再给你配三包。但我说过,压得越多反弹越厉害。你现在灵力空了大半,诅咒发作时身体的抵抗力会比之前更弱。"
  "楚屿的松香能缓解。"
  "他自己都是一根枯枝。"苏回生说到一半,想起蔽灵石嵌好之后灵泉池周围弥漫的松香浓度,改了口,"行吧,他恢复得确实快。松香的浓度上来了,对你的诅咒有抑制作用。但你别依赖这个,他的灵力首先要用在自己的修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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