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好。”
　　会议正式开始。
　　购物中心的话大部分都是孟经理和一位负责宣传的经理在说，观澜这边大部分都是秦相武在说。
　　沈奕源安静听着，注意力全在秦相武身上。
　　秦相武在会议上总是淡定从容，既能准确说出观澜这边的需求，又能准确回答购物中心的人提的问题。
　　要不是真的见到了秦相武向他请教的状态和秦相武在家里也总是在查资料的状态，他肯定想不到，秦相武是不自信的。
　　他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观澜，跟关澜见面那天，秦相武很认真地跟他说，现在是工作场合，所以要管自己叫“沈总”，管关澜叫“关总”。
　　或许，对秦相武来说，工作确实是支撑他心灵的一个重要支柱。
　　那让他尊重秦相武的工作身份，在观澜叫秦相武为“秦经理”，他也可以接受。
　　因为准备得很充分，他们几乎是一次开了两个会。
　　不仅签好了本次场地使用的相关事宜，还谈好了筹备阶段，购物中心需要配合的活动策划和宣传方式。
　　两个人都认真记下了自己要负责的的工作内容。
　　会议进展很顺利，十一点二十就结束了。
　　沈奕源起身，带着购物中心的人往外走，秦相武也起身送他们。
　　会议室里隐约传来“饿死了，吃什么”的讨论。
　　秦相武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准备回楼上了。
　　虽然现在订餐可能十二点半才能吃上饭，但好在他们午休时间到一点，他吃饭快，怎么也吃完了。
　　他刚要转身就被沈奕源叫住了。
　　“秦经理，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
　　秦相武想拒绝，他觉得一个购物中心的总裁邀请一个部门经理吃午饭，很离谱。
　　秦相武看着沈奕源身后这些大大小小的经理，轻声问：“他们几位也去么？”
　　沈奕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朝他们摆了摆手。
　　“虽然我是叫你‘秦经理’，但这是我愿意顺着你，尊重你的职场称呼才叫的。
　　我是在邀请我的伴侣吃午饭。
　　他们都知道的。
　　他们可以自行解决他们的午餐。”
　　沈奕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秦相武不能再拒绝了。
　　“好吧。我们在这附近吃可以么？”
　　“你确定？这里可能会遇到观澜的人。”
　　秦相武也没辙。
　　他们一起吃午饭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是他们在这附近吃，要么是坐沈奕源的车去远一点的地方吃。
　　在他看来，差别不大。
　　“没事，他们看到了，我就说是我代表关总感谢你。”
　　“你好像总能找到一些理由。”
　　秦相武转移了话题。
　　“你想吃什么？这附近有牛肉面、西餐、粥铺。”
　　“你平时中午喜欢吃什么？”
　　“我平时点外卖。”
　　沈奕源皱皱眉。
　　这次不用秦相武说，他也大概能猜到，他点的肯定是很便宜的特价外卖。
　　这个事实让他窝火。
　　但就算他说让秦相武好好吃点像样的东西，秦相武估计也不会听，
　　他们也不能像别人那样搞送爱心午餐那一套。
　　在秦相武愿意向观澜的人大大方方公开他们的关系之前，他管不了秦相武的午餐，
　　“去粥铺吃吧。种类多一些。”
　　“好。”
　　他们一起进了粥铺。
　　他们早上就是喝的粥，所以沈奕源阻止秦相武点粥，直接点了几样主食，又点了一些熏酱和小菜。
　　等他们端着几样东西坐到座位上，秦相武撇撇嘴。
　　“为什么不让我盛粥？这十块钱已经收了，多浪费。”
　　“反正这种收费本来就是餐位。我宁愿接受我是付的餐位费，也不愿意一碗最普通的大米粥要我十块钱。”
　　沈奕源夹了一个虾饺。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想当冤大头。”
　　呵，又是提供半价场地费，又是给他股权，又是给他房子的。
　　他们一家妥妥的冤大头！
　　这种话秦相武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真当着沈奕源的面说出来，那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对了，这次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能来？怎么你也这么问我？”
　　“呃……”秦相武估计，应该是孟经理问的。
　　“不是说说你不能来。是不太合适。
　　你看，你是购物中心的总裁，我只是部门经理，你亲自跟我对接，大家都会觉得奇怪。我们的想法就是，我应该跟孟经理对接的。”
　　“你要是这么说，我这个购物中心也不过是盛泰集团一个部门而已，只不过这个部门面积有点大。”
　　秦相武被他用一种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番诡辩惊到了。
　　“相武，我的要求是购物中心和你们部门的对接由你负责，本来就是为了增加我们相处的机会。
　　我肯定会亲自来的。
　　这跟职位没有关系。
　　你能明白么？”
　　秦相武听明白了。
　　但他有点惶恐。
　　这就意味着，沈奕源以后会经常来观澜，那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的。
　　“相武，明天你也要上班？”
　　“上啊。”
　　“关澜也上班么？”
　　“澜哥一般周六下午不会在公司，因为他要陪静姐……呃……”
　　秦相武把这茬忘了。
　　“相武，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想着戴戒指。
　　就算是我想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你总是这样，需要我提醒才能想起来戴戒指的话，我也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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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曹先生
　　虽然沈奕源说这句话时表情挺严肃的。但秦相武莫名觉得沈奕源不会真跟他生气。
　　倒不是觉得沈奕源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
　　而是，很多东西沈奕源不在意。
　　相处一个多月以来，其实沈奕源几乎没跟他发过脾气。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大概是他提离婚那天，沈奕源居然喊了一声“离个屁”。
　　这么看，沈奕源最在乎的是他们的婚姻是否持续，以及自己对他们婚姻的态度。
　　他听说一个说法，脾气越好的人生气起来越恐怖。
　　他并不想看沈奕源真正发脾气是什么样。
　　所以，只要他不再开口提否定他们婚姻的话，沈奕源就会一直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了。
　　吃完午饭，秦相武坚持要自己回观澜，沈奕源觉得已经一起吃午饭了，确实没必要非把秦相武送回去，两个人就在粥铺分开了。
　　秦相武很庆幸，自己没磨蹭，直接选了附近的粥铺，吃饭用不了太久。
　　因为曹老先生一点十分就到了。
　　是关澜亲自下来接的，他在走进转门时看到了。
　　“关总。”
　　“诶，曹伯伯，刚好，那位就是我们文化艺术策展部的经理，秦相武。”
　　秦相武小跑了几步。
　　“关总，曹先生。”
　　“曹伯伯，相武来了，我就不特意陪您上去了。你放心，相武策展经验很丰富，肯定让你那些宝贝让大家都喜欢。”
　　“啧啧啧。小澜呀，说你没诚意吧，你确实是真心实意，拿了好东西来求我了。说你有诚意吧，把我推给你手下的人就不管不顾了。”
　　“曹伯伯。我这也是公务缠身，身不由己呀。”
　　“去去去，一边去。我知道你就是嫌我麻烦。行吧，我跟这位小朋友上去聊。”
　　秦相武快三十的人，突然有一天被叫“小朋友”，有点接受无能。
　　虽然这曹老先生看着确实上了年纪，但体格看起来是真硬朗。
　　就连曹老先生背的包都比他潮很多。
　　穿着一套藏青色的棉麻衣服，身上戴了一堆木串、玛瑙。
　　他们部门有几个同事也戴，但是聊天时都是“嗨，我这肯定质量一般啊，我花了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嘛。”
　　他也扫过几眼，虽然他不是特别了解这些东西，但他也能看出曹先生这身东西光泽比他同事们的好。
　　秦相武把曹先生带到会议室，会议室里江宇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他们进来，全都站起来迎接。
　　秦相武让曹先生坐好，亲自去给曹先生倒了一杯温水。
　　不料，曹老先生自己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出一杯茶，放到了桌子上。
　　秦相武没再关注那杯水，他也坐下，问曹先生：
　　“曹先生，关总让我今天跟您确定都展出哪些作品。您有照片么？我的同事们可以帮您做一些光效图，这样可以更直观地展现您的藏品。”
　　“我不可能把实物都搬来。肯定是要带照片过来呀。”
　　曹先生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秦相武有些意外。
　　曹先生看出了他的意外，语气有点不高兴？
　　“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老头子肯定不会用平板？这都什么年代了，难不成我给你用拍立得拍的照片么？”
　　“不是，不是。”
　　秦相武收了收自己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有钱人家本来就容易比平常人接触先进的东西。说不定曹先生是最早一波用平板的人也说不定。
　　只是他看曹先生一身装扮，下意识觉得曹先生用的东西会更传统一些。
　　是他自己先入为主了。
　　他们的会议正式开始了。
　　秦相武真是很庆幸自己给曹先生预留的是一下午的时间，因为曹先生的想法确实反反复复。
　　一会儿觉得这个砚台很漂亮，想让大家看看，一会儿又说它花纹比较特殊，不舍得展出，怕被弄脏了。
　　如此反反复复几样东西过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秦相武看到大家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要不这样吧，曹先生。我们给每一样藏品都定一个带钥匙的展柜，这样既可以防止有人碰这些宝贝，又可以增加一些光效，让他们更漂亮。”
　　曹先生吸溜溜喝了半杯茶。
　　“都放进展柜里，成本不少吧。”
　　“关总这个展，本来就是为了宣传漆器，没打算挣钱。几个展柜，没问题的。”
　　“行吧。”
　　那我再选一选，确定一下。
　　就这么又过了四十分钟，曹先生终于确定了所有展品。
　　秦相武松了口气。
　　“曹先生，那我们就按照这些藏品定制展柜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再讨论展览的细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