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你怎么一直这几个游戏来回玩儿？会不会太无聊了？”
　　沈奕源叉着腰，居高临下问秦相武。
　　“其他游戏都需要花钱吧。我不想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这几个小游戏都不用花钱，没体力了就玩儿别的。
　　思考的时候玩儿可以帮我理理头绪。烦躁的时候玩儿机械一点的游戏也能平复心情。”
　　“那也不用一下午都只玩儿游戏吧。”
　　秦相武很认真地注视沈奕源。
　　“所以我更喜欢加班。我的生活就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待在家里的时候。”
　　沈奕源坐到了单人沙发里。
　　“那你会出门么？”
　　“也不想出门。就算出门也就是找个免费的公园逛逛，或者在江边逛逛。其他地方，基本都需要花钱。”
　　沈奕源没想过秦相武的生活是这样的。
　　就是跟吃喝玩乐不沾边，因为需要花钱。
　　“你工资应该还好吧。怎么也能有些钱用来娱乐吧。”
　　“沈奕源，你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如果你也被将近二十万的债压着，你也不会想吃喝玩乐的。”
　　沈奕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秦相武。
　　“我明白了。
　　一会儿赵姨来做饭，你要是怕尴尬，就出去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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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奕源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晚饭后沈奕源去了书房。
　　他回顾了一下今天的相处，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
　　既因为秦相武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善意和关心而欣慰。
　　又因为切实看到了秦相武的无聊而艰苦生活，以及秦相武现在对他的微妙态度而烦躁。
　　仔细想想，哪怕上学时，他也不了解秦相武有什么爱好。
　　今天，他才算真正认识私下里的秦相武一点。
　　秦相武说得对，他不能置身事外地批判秦相武让自己的生活单调而无聊。
　　但这也展现了秦相武性格中的可贵之处。
　　现在特别流行一句话叫：欠钱的都是大爷。
　　这就说明有太多人欠的钱也能安心享乐。
　　而秦相武是宁可自己什么都不要，也要先把钱还上。
　　他并不想以一个高位姿态同情或心疼秦相武，估计秦相武还会反感。
　　他只是希望，随着他们的相处，让秦相武愿意享受生活。
　　虽然两个人今天大概率都不好受，但他并不后悔执意做这样一次尝试。
　　越早把问题暴露出来，想办法解决，才越有利于他和秦相武相处。
　　只是短期内他不会再刻意做这种尝试了。
　　现阶段就让秦相武自己决定是否休息吧。
　　等有机会，他想带秦相武去射箭，或者打球。
　　不过他不会特意安排，看他们相处情况吧。
　　用秦相武的话说，他们顺其自然就好。
　　沈奕源周一早上跟秦相武安安静静吃早饭时，有种昨天一天是一场梦的虚幻感。
　　但他莫名觉得，两个人不特意说话的日常也让他安心。
　　秦相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新的一周开始了，他的工作顺利进行。
　　关澜如他承诺的那样，给文化艺术策展部另外一半员工接了一个在假日酒店举行的浪木根雕展。
　　因为是他们擅长的领域，秦相武很轻松就搞定了动员会，跟办展的老先生定下了参展作品。
　　剩下的工作，可以让员工们自行运作。
　　因为跟购物中心没关系，他并没有跟沈奕源说进展。只是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其他的展要进行。
　　沈奕源没有追问他的工作进展。
　　只是在周四晚上吃饭时，告诉秦相武，上一个展已经撤场完毕了。
　　“好，我们东西都准备好了。丁老师运来的画作已经放在我们那了。明天我就带人进场布展。”
　　“嗯，商场这边负责展架拼装和灯具安装的工人我也让人安排好了。”
　　观澜有专门的货车和司机运送物料和展品。
　　秦相武带了几个执行岗的组员和负责视觉效果的温乔去购物中心布展。
　　虽然大部分体力活都是工人在做，但秦相武也参与了搬运、布置展架、调灯具等工作。
　　萧程看秦相武都在做体力活，他也不能能闲着，就跟着一起干。
　　剩下的更显的商场内展览温馨时尚的布置交给了女生。
　　温乔从丁老师的“梅兰竹菊”中各选了一个有特色的画，设计了布偶打卡点。还根据孟经理的建议，设计了一些钥匙圈、冰箱贴和印章。
　　女生们就负责安排它们。
　　沈奕源本来有别的安排，听说秦相武没有，一直在忙，借着巡场的名义去看秦相武工作。
　　他只看过秦相武开会和做策划案的样子，没见过秦相武所说的“我更擅长执行”。所以，他是有点好奇的。
　　他带着孟经理和几个员工到5-36时，刚好看到秦相武在帮忙调试灯管。
　　秦相武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裤，站在金属梯子上，因为双手上举，沈奕源看到了秦相武露出的一截腰。
　　皮肤并不白净，甚至有点粗糙。腰腹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像宋相文那种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更自然一些。
　　大概是经常参与布展，干些体力活自然形成的。
　　沈奕源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大概是看到他们了，秦相武放下双臂，就在梯子上跟沈奕源打招呼：“沈总。”
　　看不到了。
　　沈奕源一边回了一句“秦经理”，一边注视着秦相武从梯子上下来。
　　秦相武一阶阶下来的，没有跳，感觉就很稳当。
　　“沈总亲自来监工？”
　　秦相武向大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他自己走到了沈奕源身边。
　　“没有‘监工’那么夸张，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工作时什么样？”
　　秦相武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亲近感，他瞥了眼沈奕源身后的孟经理，估计沈奕源在做给他们看。
　　天天跟演戏似的，真不嫌累。
　　“没想到秦经理还做这些体力活。”
　　“我比较爱操心。自己参与比较放心。”
　　“我很少见策展师亲自上阵，你们那个男生好像也在干。”
　　“他应该是看我干，不好意思不干。
　　我是习惯了。
　　大学时兼职主要是执行布展，但关总给力工日薪三百，我就也做做。这样赚得更多。”
　　沈奕源抿了下唇。
　　他想起周一他让罗熙去买一条秦相武抽的烟回来，罗熙过了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不好意思，沈先生，临江阁附近没有秦先生抽的烟，他们说那个烟太便宜了，没人买。我再去别的地方买。”
　　沈奕源对秦相武这些年的拮据了解得更深刻了。
　　“沈总放心吧。虽然我们在商场办展的经验不多，但也算经验丰富，不会给购物中心丢脸的。”
　　这是一句很客套的话，沈奕源听出了秦相武在拒绝他的聊天。
　　秦相武生怕他的同事们看出他们之间有特殊的关系。
　　“嗯，好，秦经理办事我很放心。我去别的地方转转。”
　　走出这个区域，沈奕源让孟经理带人继续巡场，他自己找了个咖啡店坐着。
　　他明白他在秦相武身上感受到的疏离感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为什么秦相武无法短时间内接受他的身份转变，不愿意告诉同事们他们结婚了。
　　秦相武跟他一个大学，又跟宋相文是兄弟，所以，沈奕源从来没考虑过他们之间是有身份差距的。
　　这让他他很自然地能接受让秦相武和他结婚，成为他的家人。
　　但这对秦相武来说，他们俩结婚不说像灰姑娘那么夸张浪漫，也是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了。
　　秦相武之前可以做到因为他认识宋相文而对他冷眼相待，是因为秦相武坚信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巴结，甚至不尊重，对他们的关系没有本质影响。
　　现在对他反倒需要思量一下分寸，才会有一种疏离甚至恭敬的感觉。
　　秦相武提出离婚那天说的一堆理由也是发自内心的。
　　他就是没把他们的婚姻当真。也无法迅速接受身份转变，在家里待得也很拘谨。
　　如果是和别人结婚，秦相武或许就会告诉同事们他结婚了。
　　但换成是他们俩结婚，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也不会真心祝福的。甚至会有嫉妒秦相武的。
　　所以秦相武很怕别人知道他们俩结婚了。
　　沈奕源感受到的疏离感，是秦相武自觉是个穷人，跟沈奕源、跟沈家是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的。
　　从爸妈给的股份，到房产证加名，非但没有给秦相武安全感，增加他对家庭和家人的认同感，甚至可能起了反作用。
　　秦相武不会轻易把他和父母看成家人。可能就像妈妈说的，是当客户对待了。
　　沈奕源那天还信誓旦旦跟秦相武说他不觊觎沈家的财产是优点。
　　现在他觉得秦相武这份自知之明确实是缺点。
　　如果秦相武再坏一点，像那些梦想借嫁入豪门一步登天的人一样，他就能迅速适应他身份的转变，甚至早早学会作威作福。
　　但现在，他会待在自己给自己划定的界限里，安分守己。
　　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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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加班
　　沈奕源并没有声张他的这些想法。
　　因为大部分按部就班生活的时候，秦相武是很自然的。
　　他之前没想过接二连三向秦相武证明他们关系的那些方法有没有给秦相武造成太大压力。
　　秦相武没说，他就不会主动再提。他不想再给秦相武额外的压力。
　　就这么到了周六，秦相武在早上出发前跟沈奕源说：“明天就要试展了，不出什么意外，我就可以清闲两天了。”
　　沈奕源看他很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觉得轻松了很多。
　　他让赵姨早上做红烧肉和酱牛肉，打算犒劳一下秦相武，结果就是，一直到七点二十，秦相武都没回家。
　　沈奕源的安宁和开心又被秦相武没回家吃饭打破了。
　　他给秦相武打电话。
　　第一次又是没人接。
　　第二次，秦相武才接。
　　语速很快，声音中有歉意。
　　“啊，抱歉，奕源，我忘了跟你说我需要加班了。我这边临时出了状况，介绍作品的标签出现了印刷错误。
　　我们今天需要重新打印好，并插好标签。
　　你先吃吧，我随便垫了点吃的。”
　　虽然秦相武上次打了补丁，说他可能还是会因为忙忘记告诉他需要加班，但秦相武真的再一次因为加班忘了告诉他时，沈奕源还是有点失落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