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是他结束那段浑浑噩噩半年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要一个人在外面玩一玩的日子。
　　所以，他也打算吃点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
　　这种仪式感，自然是跟沈奕源学的。
　　他以前会觉得这种仪式感没用，现在觉得这种仪式感是一种认真生活的证明。
　　他最后选了CBD附近的一个泰国菜餐馆。
　　他拿着羽绒服下了楼。
　　坐进帕萨特，把车开出停车场。
　　晚高峰自然是堵车的。
　　但是秦相武一点都不急。
　　他难得在心情不烦躁的时候，抽了一根烟。
　　车已经开到CBD附近了，他怕再往里走不一定有停车位，看到第一个停车位他就停了车。
　　他慢悠悠往所在的大楼走，干脆把这一片广场逛完了。
　　虽然是周一，这里还是有一些年轻人来玩的。三五成群，聊天的聊天，拍照的拍照。
　　他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年轻人夜生活。他自己也才二十九岁，是个正正经经的年轻人。
　　不是说宅在家就不年轻了。
　　如果宅家是为了享受生活，自然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像他之前那样宅在家里玩儿小游戏确实谈不上享受生活。
　　因为餐馆在商场的顶楼，他又逛了一下商场。
　　他点了一份菠萝饭，一份冬阴功汤，都尝了尝。
　　菠萝饭挺好吃的，冬阴功汤他有点喝不惯。
　　吃饱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暂放空了一会儿。
　　他承认，今晚他挺开心的。
　　他想起沈奕源总是跟他抱怨结婚后没再单独跟朋友出去玩了。
　　这个抱怨不见得真心，但阐述了一个事实。
　　每天黏黏糊糊当然是幸福的。
　　但是各自享受一下精彩的生活，也是需要的。
　　可能，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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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隐形的禁锢
　　沈奕源从电梯出来，在门口按密码。
　　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抿了一下唇。
　　确实有点不习惯。
　　平时赵姨这时候已经快做好饭了，屋子里自然是明亮的。
　　这大半个月，每天家里都是明亮的。
　　他打开玄关的灯，挂好羽绒服，换鞋，往衣帽间走。
　　打开衣帽间的灯，默默换好家居服。他又关上灯，直接去了书房。
　　他这两天跟秦相武黏糊，没读书。
　　他打开书房的门，又打开书房的灯，进去，走到书桌边，坐下，抽出放在文件架上的小说，再抽出书签。
　　他开始阅读。
　　秦相武在干什么呢？
　　他说逛逛CBD，他觉得有意思么？今天是周一，晚上是热闹还是冷清？
　　沈奕源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抿了下唇，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书页和文字上。
　　秦相武今晚吃什么？
　　好吃么？
　　沈奕源“啧”了一声，摘下手上的小叶紫檀，一颗一颗，轻而缓地摩挲，试图集中注意力。
　　秦相武……
　　“啪！”
　　沈奕源猛地合上了书，站了起来。
　　他把书放回文件架，把手串重新戴好。
　　今天是不太可能读书了。
　　他往外走，关上了书房的灯。等他走出书房，关上门，转回身，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和之前秦相武加班时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的烦躁是因为秩序感被打破了。
　　这个时期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秦相武之前其实已经过去了。
　　今天，他烦躁，是因为他脑子里全是秦相武。
　　沈奕源叹口气。
　　他走到岛台边，打开了岛台上方的灯。然后，他去酒柜找了一瓶威士忌。
　　他回到岛台，冲了一个冰川水晶杯，坐到高脚凳上，倒了半杯酒。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
　　秦相武现在在室外还是在室内？
　　秦相武也不知道给自己打打电话，发发视频……不会出意外吧？
　　这一刻，他理解了秦相武的独处提议。
　　这和之前真的不一样。
　　他之前的烦躁和感情无关，和两人的关系无关。但现在，是因为喜欢秦相武，才会好奇秦相武在哪，做什么，是不是安全。
　　虽然不会像秦相武说的感到寂寞，但他会胡思乱想。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他掏出手机，想给秦相武发个视频。
　　等他打开聊天框，他又顿了一下。
　　这是秦相武第一次自己出去玩儿，他是不是不应该打扰秦相武？
　　以秦相武的性格，回来后一定会跟他说今天的见闻和感受的。
　　虽然他今天开了一天会，听了一天叽叽喳喳，但其实，如果秦相武回来后跟他聊天，他肯定会认真听的。
　　今晚不适合做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
　　沈奕源把手机放在岛台面上，左手肘抵在岛台面上，左手握拳抵着下巴。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给自己下载了一个连连看。
　　连连看很快就下好了，他打开，开始玩第一关教学关卡。
　　他不在乎时间到没到，是不是都找到了，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他渐渐不烦躁了。
　　虽然惦记秦相武，但其实这比他想象中好接受。
　　没有秦相武担心的那么夸张。
　　这更像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觉得，等秦相武回来，他可以跟秦相武聊聊。他要告诉秦相武，这种惦记他完全可以接受，所以，他们不需要特意独处。
　　沈奕源把自己哄好了。
　　他也明白秦相武为什么喜欢连连看、消消乐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小游戏了。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整理思路。
　　秦相武思考出他的结论的时候，其实还有些兴致。但他不打算特意逛了。
　　他直接走到室外，去找自己的帕萨特。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打开电子地图，浏览了一下从这里回临江阁的路线，选了一条七拐八拐、非常费时间的路线。
　　他找了一个节奏布鲁斯的歌单，放着听，慢悠悠地在不熟悉的街道上穿行。
　　这是一个自由惬意的时刻。
　　他在享受生活。
　　今天的晚饭花的钱比他日常吃饭的钱贵很多。
　　但是，他花得心安理得。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他跟沈奕源结婚后，变得大手大脚了？
　　其实不是，他只是学会了享受生活。
　　他回顾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第一次承认自己在虚度光阴。
　　他过去很少出来玩，真的是因为怕花钱么？
　　当然是有的。
　　但是，其实，也不至于就真的不能出门逛一逛，玩一玩。
　　有多少人欠着大把的钱，仍然每天享乐？
　　又有多少人为了享乐，欠着很多钱？
　　说白了，过去的自己，不爱自己罢了。
　　这时候他开到了一个路口，赶上了红灯。
　　斑马线上行人不多。一个把自己紧紧裹在黑色羽绒服里的年轻人。他是低着头走的。
　　一对正在聊天母女，女孩穿的应该是重点高中的冬季校服。
　　一对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老人。
　　秦相武盯着那对母女出神，直到后车的喇叭声叫回他的注意力。
　　他小时候没得到过那么多关爱，自己大概受了影响，在妈妈死后，就不会爱自己了。
　　沈奕源给了他很多爱，他才开始爱自己了。
　　因为爱自己了，所以他看到了自己的惬意和自由。
　　随即，他感到沈奕源其实可能并不自由。
　　沈奕源对自己的婚姻、家人和伴侣都有一套要求。这个要求不止要求别人，还要求他自己。
　　所以，结婚后，他没有再单独跟朋友出去玩过了。
　　这是一种隐形的禁锢。
　　没有人要求他这样做，但是他这样做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但他想问问沈奕源。
　　秦相武开到临江阁了。
　　在电梯里，他开始想措辞。
　　话好说，怎么想就怎么说吧。
　　但是，这件事应不应该严肃地说呢？
　　软和一下会不会更好？
　　电梯打开，他走到门口输入密码，打开门时，他看到了在门口的沈奕源。
　　嗯，软和一些吧。
　　“相武，你回来啦？玩儿得开心么？”
　　沈奕源的声音从岛台传来。
　　“嗯，我今天很惬意，很享受。”
　　秦相武挂好衣服，换好鞋。
　　往衣帽间走的时候，骤然顿住，转身拥抱了一下从岛台开始跟在他身后的沈奕源。
　　沈奕源以为秦相武担心他，拍了拍秦相武的后背，轻声说：“我还好。”
　　秦相武松开沈奕源，去衣帽间换衣服。
　　他任由沈奕源跟着他，注视他。
　　换好家居服，他去洗漱。
　　沈奕源在他刷完牙后，故意亲了他的嘴，他感受到了酒味儿。
　　秦相武无语地看了一下沈奕源，沈奕源笑笑，刷牙洗脸。
　　洗漱完，秦相武把沈奕源拉回了主卧。
　　沈奕源去拉窗帘，他等沈奕源回了床上，才把灯关上。
　　秦相武牵起沈奕源的手。
　　“奕源，你今天怎么样？”
　　“嗯，确实有点不习惯。但是不是秩序感被打破的烦躁，只是会惦记你，会想你在干什么。
　　我想给你打个电话来着，但是我忍住了。
　　我下了一个连连看。还挺有用的。
　　相武，我觉得现在和之前不同，我完全能接受你这俩几个小时不在家里。
　　喝个酒，玩儿会小游戏就好了。
　　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每周独处了。”
　　秦相武当然是为沈奕源高兴的。
　　他又握了一下沈奕源的手，语气还是平静的，但是比平时多了一些轻柔。
　　“奕源，我今天突然意识到我学会了享受生活。
　　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也爱我自己了。
　　正是因为我学会了享受生活，我才更认为独处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不再是担心我们不适应。
　　而是因为，我们需要独处。
　　沈奕源，你觉得你那几次跟我抱怨结婚后没再跟朋友出去玩了，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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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自由
　　听到秦相武的问题，沈奕源怔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相武，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内心深处是希望和松然、晋琪他们出去玩的，但是，我们结婚之后，你确实没再自己出去玩过了。
　　只是你对婚姻和家人有一套标准，所以你心里觉得结婚后不应该自己出去玩了。
　　我觉得你结婚后，可能不自由了。”
　　沈奕源从没想过自己在这段婚姻中是不是自由的。因为秦相武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