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舟（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所以，我就跟我身边的朋友们介绍了我那个漆器展和你们部门。
　　这不，刚好，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我们聊起我那漆器展，我给他看了几张照片，还给他讲了你们的用心程度。
　　他就向我表示了他想找你办个摄影展呢。”
　　“啊，曹先生，谢谢您愿意把我们介绍给您的朋友。”
　　“哼。既然你有空，我就帮你们约时间，你们自己聊吧。”
　　“好，谢谢曹先生。”
　　曹先生过了一会儿给他发消息。
　　“小朋友，老李说约在明天下午一点半，在人民广场那里的茶楼。”
　　“好的，曹先生，我记住了。”
　　秦相武挂了电话，问关澜在哪。
　　“相武，我在办公室。一会儿出门。”
　　“那我现在找你吧，我有事告诉你。”
　　“行。”
　　秦相武去了关澜的办公室。
　　“澜哥。”
　　“相武，你要跟我说什么？”
　　“澜哥，刚才曹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把我们介绍给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要找我们办摄影展。”
　　“这是好事啊。
　　这么久有项目了？什么样的展，曹伯伯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曹先生帮我们约了明天下午见面聊。”
　　“啊，行。那你就去跟他聊聊。如果适合办摄影展，就去谈美术馆。”
　　“嗯……好。”
　　关澜看出秦相武的犹疑。
　　“相武，怎么了？”
　　“嗯……我就是在想，曹先生怎么是直接跟我说的？
　　不管是因为澜哥你你认识曹先生，还是因为你是观澜的老板，都应该是像上次那样，跟你说呀。”
　　关澜向后靠在椅背上。
　　“相武，那不就说明，曹伯伯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嘛。
　　这点小事你就别多想了。
　　你以前也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呀。”
　　“嗯。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吧。”
　　“嗯，明天你跟那位李先生见面聊过，再说吧。”
　　“好。”
　　下班的时候，X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虽然大家对下雪理应见怪不怪了，但路边有很多人还是表现出了下雪带来的兴奋。
　　到家后，秦相武一边吃着蒸鱼，一边跟沈奕源讲这件事。
　　“啊！还真是会突然蹦出来一个项目啊！”
　　“沈奕源，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里？”
　　“刨去情感因素，我也是因为跟你们部门合作觉得省心又顺手，才想一直和你们部门合作呢。
　　那别人对你们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想给你们介绍合适的项目不是很正常嘛。”
　　秦相武撇撇嘴。
　　“相武，你这虽然不是平时那种过度谦虚，但你好像陷入了新的怪圈。
　　别多想了。
　　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也是有项目比没项目好吧。”
　　“嗯。”
　　“吃完饭，咱们出门去江边逛逛吧。下着小雪，在江边散步，是不是挺浪漫的？”
　　“理论上是会挺浪漫的。”
　　沈奕源：？
　　为什么是理论上？
　　吃完饭，两人穿好羽绒服，又下楼了。
　　其实临江阁里也挺好看。
　　但沈奕源还是想去江边散步。
　　他们临江阁的大门，绕到江滨路上。
　　仍然是小雪，速速落下，还挺漂亮的。
　　尤其是路灯下的雪，更是显出一种温馨的美。
　　沈奕源抬头拍了一张灯下雪的照片，镜头左转，下移，对上前面两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低着头走路的人身上。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个人牵着手，女生时不时用另一只手接雪花，两人说说笑笑的。
　　不想拍到他们，沈奕源想等他们走到他们身后，再给秦相武拍照。
　　他举着手机等待着。
　　这时候，他感觉后方也来人了。
　　是一对老年伴侣。
　　老太太拄着拐杖，老爷子挽着她的手臂。
　　沈奕源理解秦相武的“理论上”了。
　　他和秦相武早已是伴侣，他们可以隔着被子相拥而眠，可以做。
　　但是，更具温情的接吻和牵手，都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这一瞬间，沈奕源有点像自暴自弃地冲过去牵起秦相武的手。但他秦相武跟他说“我觉得我们还不适合牵手”，又怕秦相武一脸淡定地跟他牵手，也不够浪漫。
　　唉，秦相武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他呢？
　　沈奕源还是给秦相武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然后把手机揣进羽绒服兜里，顺势把双手都揣进羽绒服兜里，然后快走几步，把和秦相武并排走。
　　逛了一会儿，沈奕源提议：“相武，咱们回去吧。”
　　“好。”
　　第二天下午，秦相武去茶楼见李先生。
　　他已经加上了李先生的好友，李先生让他直接到二楼的包厢找他。
　　秦相武把帕萨特停在茶楼门口，走进茶楼，跟接待的茶艺师说他约了李先生。
　　“啊，我带您上去吧。”
　　秦相武跟着这位茶艺师走到包厢门口，茶艺师敲了敲门。
　　“进！”
　　这一声声音洪亮，隔着门秦相武都能感觉这位李先生身体应该挺硬朗的。
　　茶艺师打开门，秦相武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因为他习惯性往下瞧入眼先是一双驼色高筒雪地棉，裤子是一条灰色羊毛阔腿裤，毛衣是一件宽松的蓝白粗横纹毛衣。
　　再往上，秦相武对上了一双矍铄的眼睛。
　　“李先生。”
　　“小秦，快来坐。你喝什么茶？”
　　秦相武一边回“李先生，我什么茶都喝”，一边走过去，坐在了李先生对面。
　　李先生看着茶艺师：“那给我煮一壶熟普吧。之后我们自己添水就可以了。”
　　“好的，李先生。”
　　秦相武抿了下唇。
　　“李先生，我听曹先生说，您想让我帮您办摄影展。”
　　“嗯，对。我之前出门旅行，攒了很多照片。
　　之前没打算办展，但是老曹说他觉得我拍的照片很有意义，应该让更多人，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看到。
　　我跟老曹四五十年交情了，他跟我聊了半天，把我说服了。”
　　李先生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随意按了几下，就把手机递给秦相武。
　　“小秦，你先看看我的照片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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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让秦相武成为他的共犯
　　秦相武接过李先生的手机，随意翻了翻。
　　最开始的几张他其实没看出名堂。
　　一张照片上是一道石缝中一株不知名植物叶稍即将滴落的露珠。
　　一张照片上是一群山区孩子围着一男一女两位老师。
　　一张是海冰面上初升的太阳。
　　秦相武一时不太清白，这些照片有什么特别的。
　　他继续翻看。
　　他翻了十几二十几张之后，李先生问他：
　　“小秦，凭你的策展经验，从这些照片中选照片办摄影展的话，要定什么主题？”
　　秦相武抿了一下唇。
　　他共情能力没那么强，其实很多照片他没有看出想表达的意思。
　　但是，他办过画展和摄影展，知道一些景物有特殊象征。
　　“李先生，目前来看，可以筛出一些可以展现生命力、积极向上或者希望的照片。
　　也可以在此基础上，深化主题。”
　　“差不多吧。”
　　普洱茶煮好了，茶艺师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对两人点头示意，然后出去了。
　　李先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一会儿，喝下，把茶杯轻轻放在杯垫上。
　　“这些照片是我从前年春天开始拍的。
　　那时候我妻子病情加重，被医生判定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她不想每天呆在医院里等死，跟我商量和我一起旅行。
　　最开始，我当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重病的人随时有生命危险，如果旅途中出现水土不服，她可能出意外。
　　但是她跟我说，她不够坚强。每天待在医院里，她会控制不住去想自己同病房的人什么时候病危需要抢救，想自己什么时候病危需要抢救。
　　她不想在最后的日子惶惶而终。
　　我毕竟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身边有很多人因为生病离世。
　　我自然也知道，情绪和心理和心理状况会影响病人的情况。
　　最后，我终究是答应她了。
　　她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我们就买了一辆房车，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需要的药品，从X市出发，往南走。经过的城市都会带上三五天。”
　　李先生又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听得专注秦相武，伸手指了指秦相武的茶杯。
　　“小秦，这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还是边喝茶边听吧。”
　　“好的，李先生。”
　　秦相武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杯茶。
　　“旅行最开始的几天，我妻子很开心。
　　可能是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觉得太压抑了，所以，离开医院就让她觉得轻松。
　　我们带了单反相机，遇到喜欢的景色会拍照。
　　但是半个月之后，我妻子又开始郁郁寡欢。
　　既有被病痛折磨的成分，也有我们的旅行漫无目的，所以很轻易就觉得无聊的成分。
　　就在这时，我们在一个公园的树林边看到了一只翅膀受伤的喜鹊。
　　它挣扎着，扑腾了两三次，最终振翅高飞。
　　其实，这是一个挺常见的事。
　　但是，我妻子说，看到喜鹊飞起的瞬间，她觉得她获得了鼓舞。
　　那天之后，我们的旅行就有了主题——捕捉代表着生机和希望的瞬间。
　　因为有了意识，所以我们每次出发时，我都是打开相机，随时准备抓拍的状态，所以，我拍到了很多照片。
　　也有很多瞬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过去了。
　　妻子对后来的旅行很满意。甚至她因为心情愉悦多活了三个月。
　　妻子离世的时候，我很伤心，颓废了一段时间。
　　但是，我又想到，我们的旅行是寻找生机和希望，我不应该颓废，我应该继续追寻。
　　所以我继续旅行。沿途继续拍照。
　　当我走完大半中国，我又从别的路线一路北上，以后就出国了。
　　我虽然不怎么玩社交软件，但是我会把我的照片发给我的朋友们。
　　这次回来，我是参加一位朋友的葬礼的。
　　老曹知道我回国了，来找我。劝我办个摄影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