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已签，爱情待发货（近代现代）——葵希大喊

　　中午十二点，开席。十道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灼虾、蒜蓉西兰花、鸡汤、八宝饭，都是家常菜，但每道都做得很用心。周立国把那两瓶茅台打开了，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他站起来，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是豆豆满月。”他说，顿了顿，“也是周景和顾源结婚一周年半。”他看了一眼周景，又看了一眼顾源，“这一年半，他们做得很好。我敬他们。”说完，仰头干了。周景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他爸从来不当面夸他，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做得很好”。他端起酒杯，也干了。顾源喝了一口，耳根红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宋扬喝了两杯，脸红了，话也多了，开始讲他怎么在娃娃机里抓那只熊，怎么跟机器斗智斗勇，旁边的小孩有多崇拜他。宋立听不下去了，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白予安坐在奶奶旁边，给她夹菜，奶奶吃了，拍拍他的手。顾杰坐在角落里，跟二叔二婶说着什么，二婶难得笑了。
　　周景抱着豆豆，在客厅里踱步。豆豆吃过了奶，换了尿布，正精神着，睁着眼睛看来看去。周景把他举高了一点，豆豆蹬了蹬腿，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豆豆，今天是你满月。来了好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以后要记住，他们都是好人。”豆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周景低头看着他在怀里睡着的模样，小小的，软软的，呼吸又轻又匀。他抱着豆豆，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豆豆。“睡了？”“嗯。闹了一上午，累了。”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怀里那个熟睡的小人儿。年糕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沙发，在顾源腿边找了个位置，蜷起来，尾巴搭在周景腿上。周景低头看她，她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年糕，你今天没跑，真乖。”年糕没理他，继续呼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客厅里还在热闹，宋扬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大家笑成一团。周景没过去，就这么坐着，抱着豆豆，靠着顾源，年糕趴在旁边。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宾客散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周景站在门口送客，宋立最后一个走，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景，恭喜。”
　　“恭喜什么？豆豆满月？”
　　“恭喜你。有老婆，有孩子，有猫。齐了。”宋立笑了，转身走了。白予安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周景关上门，回到客厅。豆豆在婴儿车里睡着，顾源坐在旁边翻育儿书，年糕趴在窗台上。姜诺和周立国在厨房里收拾，阿姨在擦桌子。他走过去，在顾源旁边坐下。
　　“顾源。”“嗯。”“宋立说，我有老婆，有孩子，有猫，齐了。”“还差什么？”周景想了想。“不差了。”顾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顾源的手，顾源没挣开。两人坐在婴儿车旁边，看着豆豆熟睡的脸。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跳上顾源的膝盖，蜷起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晶晶的。
　　周景想起第一次见顾源的那天。顾源站在周家客厅里，穿着浅灰色的衬衫，低着头，眼神倔强又委屈。周景当时想，这个人被逼着嫁过来，真可怜。现在顾源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育儿书，腿上趴着年糕，婴儿车里睡着他们的儿子。他的侧脸被月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弯着，是那种放松的、自然的弧度。
　　“顾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周景想了想。
　　“谢你愿意和我结婚。”顾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时不愿意。”
　　“我知道。”
　　“现在愿意了。”
　　周景笑了，把顾源的手握紧了，豆豆在梦里笑了一下，露出没牙的牙龈。
　　周景看着顾源，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他们会携手走下去，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第104章 顾家收场白
　　作话，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加上顾家的结局，本来顾家的出场就不多，也没有设置纯粹的反派，只想以他们的日常结尾，最后决定还是加上吧，圆满一点。
　　豆豆满月之后，顾家那边安静了一阵子。周景以为他们终于消停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电话是顾长峰亲自打来的。那天是周三下午，周景在新能源项目的收尾报告上签字，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见顾长峰的声音，第一反应是挂掉。但他忍住了，因为顾源就在旁边——他们刚把豆豆哄睡，两人坐在客厅里，难得的清闲。
　　“顾源，”顾长峰的声音比上次低了很多，没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听起来像是嗓子哑了，“你妈住院了。”顾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病？”“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要做手术。要花不少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这边……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
　　顾源没等他说完。“在哪家医院？”“市人民医院。”顾源挂了电话，站起来。周景也站起来。“我陪你去。”顾源摇了摇头。“我自己去。你在家看豆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景一眼，“别担心。”门关上了。周景坐在沙发上，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豆豆，年糕跳上来趴在他腿上，他摸着年糕的背，心里不踏实。
　　顾源到医院的时候，宋若兰已经住进了病房。她躺在靠窗的床上，脸色蜡黄，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很多。顾长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头发白了不少。看见顾源进来，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顾源没看他，走到床边。“妈。”
　　宋若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眼眶红了。“顾源，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像被风吹散的烟。“你爸非要给你打电话，我说不用，又不是什么大病——”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顾源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青筋凸起，皮肤像薄纸。
　　“妈，好好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顾长峰在旁边站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顾源没看他，跟宋若兰说了几句话，问了病情，问了手术时间，问了主治医生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平静，跟平时在电话里谈项目的时候一样。宋若兰拉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
　　“顾源，妈对不起你。”“别说了。”“小时候你爸不让你画画，我没拦着。你考上美院，他不管你学费，我也没管。你嫁到周家，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什么也没说。”她哭得说不出话了。
　　顾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个病房染成橘红色。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妈，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好好养病。”
　　顾长峰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顾源走的时候，他送到走廊上。两人站在电梯口，谁也没说话。电梯来了，顾源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顾长峰站在走廊上，低着头，背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没多看，门关上了。
　　回到家，周景在客厅等他。豆豆醒了，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顾源换了鞋，走过去，把豆豆接过来抱在怀里。豆豆看见他，不哼了，睁着大眼睛看他，嘴里吐了个泡泡。
　　“你妈怎么样？”“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钱的事，我想帮她。”“嗯。”周景没问多少，也没说“你爸怎么不出钱”，只是点了点头。顾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从来不多问，从来不逼他，只是在旁边等着。他低头看着豆豆，豆豆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宋若兰的手术很顺利。顾源垫付了全部费用，没跟顾长峰提还钱的事。顾长峰也没提。手术那天，顾源去了医院，周景带着豆豆在家等。晚上回来的时候，顾源说“妈没事了”，周景说“那就好”。两人坐在沙发上，豆豆在婴儿车里睡着，年糕趴在窗台上。
　　“顾源。”“嗯。”“你爸今天在吗？”“在。”“他怎么样？”顾源想了想。“老了。”就两个字。周景没再问了。
　　宋若兰出院那天，顾源去接她。顾长峰也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药。看见顾源，他把药递过来。“你妈出院了，药都开好了。医生说一个月后复查。”顾源接过来，没说话。
　　宋若兰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比住院的时候精神了一些，但还是很瘦。她走到顾源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顾源，你瘦了。带孩子累不累？”“还好。”“豆豆乖不乖？”“乖。”“像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乖。”顾长峰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出声。
　　顾源把宋若兰送回家。老房子还是那样，客厅里堆着杂物，茶几上落了一层灰。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宋若兰回头看他。“不进来坐坐？”“不了，豆豆在家等我。”宋若兰点了点头，进去了。门关上了。
　　顾源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褪色了，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灰扑扑的，跟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从此以后，顾长峰再没打过电话。偶尔从顾杰那里听到消息，说他公司彻底关了，在家待着，也不出门，头发全白了。宋若兰身体时好时坏，但能自己照顾自己。顾源每个月往宋若兰卡上打一笔钱，不多，够用。顾长峰的那份，他没管，也没问。
　　有一次顾杰来家里看豆豆，说起顾长峰。“大伯最近在学下棋，每天去公园跟老头下。输了就骂人，赢了就笑，跟小孩似的。”顾源听着，没说话，低头给豆豆换尿布。顾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了。
　　豆豆半岁的时候，已经会翻身了。有一天周景下班回来，看见顾源坐在沙发上，豆豆趴在他腿上，两人正对着看。豆豆嘴里叼着年糕的尾巴——年糕趴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周景笑出了声。“年糕，你让着他。”年糕喵了一声，把尾巴抽出来，跳下沙发跑了。
　　周景在顾源旁边坐下，伸手把豆豆抱过来。豆豆在他怀里蹬腿，啊啊地叫，伸手去抓他的鼻子。“顾源。”“嗯。”“你最近还梦见过你爸吗？”顾源想了想。“没有。”“一次都没有？”“有一次。梦见他在公园下棋，赢了，笑得很开心。醒来就忘了。”周景看着他，没再问了。豆豆抓住了他的鼻子，用力扯，他疼得龇牙咧嘴，把豆豆的手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