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我不记得钥匙放在哪。”
  “你平时不是记你阿心哥下班时间记得很牢吗?”老人骂道,蹒跚着爬下楼梯,“小武!小武!”
  人走了。
  二楼的走廊一时寂静了下来,喻游心的耳朵却好像刚刚接受到声音,在沉默的阴影里,问一动不动,影子像沉下来的海浪一样罩住自己的男生,“你记得我的下班时间。”
  “嗯,”沈决侧过头,“只是我记忆力比较好。”
  “沈决。”喻游心向他走近了一步,微微仰起了头,他的眼神像一段水波,让人想起深夜与情人摇船时,桨起桨落,打出来的月光,给了沈决喻游心非常爱他的错觉。
  但是这样的喻游心漂亮到让人忍不住侵略、占有,让他失神。
  喻游心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又叫他:“沈决。”
  “是我忘记了,”他善良地道歉,“我应该去牵你的。”
  还有呢?沈决想,远远不止这些,我的哥哥碰过你这吗?你这样柔顺地搭过他的肩吗?你有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吗?你们做的时候,你也会瞳孔失焦吗?你承诺过永远爱他吗?在我说他杀人的那一秒,你是惋惜还是活该,是百分之百的恨还是杂着千分之一的爱?
  沈决阖下的眼很冷淡,手却已经按上了他的腰。
  一手拉开门,一手把喻游心打横抱起,压在床上。
  “阿心!”
  气喘吁吁,衬衫撩得很开,已经被摸了一遍的喻游心,勉强从被子里挣扎着起身:“怎么了?”
  阿婆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爷爷他们来正水了。”
  【作者有话说】
  游心的剧情线再不写我要拖到50w完结了,这几天估计都有,因为有一个一万五的榜单……


第71章 老公离家,盼速归!
  喻游心对父亲陈太华的父母家,记忆不是很清晰,只记得他们是在玉兰开餐厅,陈太华从玉兰市出来,来到正水与他母亲喻嘉嘉结婚,是上门女婿。阿婆不接受她女儿生的小孩不姓喻。
  陈太华为了留在喻嘉玲身边答应了。时至今日阿婆对他父亲的评价是,“一个不错的大男人。”即便脾气不算特别好,但起码吃苦耐劳,虽然文化不高,但真心爱他母亲喻嘉玲。
  至今阿婆的床头还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相片里的陈太华,鼻梁高挺,皮肤黝黑,手里抱着四岁的漂亮小孩,盯向镜头的目光很原始,喻游心母亲喻嘉嘉则温柔很多,肤色白皙,笑眼弯弯。
  喻游心不是没和父母回过玉兰,爷爷奶奶的餐厅有澄亮的地板,转动不停的乳白风扇,忙碌的服务生,还有他们刻意忽略的眼神,母亲抱着他在露天餐位上坐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来。后来爷爷奶奶把他母亲单独领进去了,出来时母亲的脸很红,像被打过。
  从此大概只在春节和圣诞节会寄礼物,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廉价商品,有一年寄了一盒发霉的茶叶来,还标注送给阿婆喝。
  之后再见面,是在父母的葬礼上,一家人浩浩荡荡从玉兰乘飞机来正水,组团旅游,买纪念品,一直到出殡那天才现身,两边在灵堂闹的很难堪,喻游心昏在当场,最后是阿婆出面解决,送他们上了飞机,不明缘由,喻游心自从那次后,对他的祖父母,父母、童年的记忆都变得很淡,阿婆讲起来时,也很少有触动的表现。阿婆带他看心理医生,说是轻度解离障碍产生的记忆缺失。
  喻游心的记忆从房檐树梢爬满蝉鸣的夏天拉回,阿婆正把手机放到他的面前。
  一条简单的讯息。
  ——我们不日抵达正水,期盼见到游心。
  (祖父母)
  喻游心的目光,简短地凝在上面一秒,老人把他带大,比谁都了解,她的小孩是什么样的人,喻游心完全遗传了喻嘉嘉的性格,天生都和谁都要好,底线很低,很能容忍,不论遇到谁都是笑眯眯的。但现在他神色漠然,想都没想,像扔垃圾一样随便点了点屏幕,没有犹豫,直接把人拉黑删除。
  “诶。”
  “不要拉出来,也不要回复,人找来立刻报警或打我电话,”喻游心把手机递回给她。
  “阿心。”
  “我只是你的小孩,阿婆,”喻游心说,“让他们滚吧。”
  他在说完这句话,走上台阶时,疲惫顺着脊背忽然漫满了全身,走廊边有个小窗,能看到楼下的景象,车流如河,灯火荧荧,那群下午聚集在此的人头已经消失不见了,空空荡荡,喻游心推开储藏间的门,洗完澡的沈决正倚在窗边拨电话,垂着头说着什么,手一下一下地叩着窗台。
  电话的对面似乎说得很急,沈决则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聆听,过了会儿他好像察觉到身旁有人,向外看了一眼,视线定在喻游心的脸上,打断了对面的人:“等一下。”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
  “没有,”沈决对他没有一点隐瞒,“我打算通过私人途径找廖伏青的银行流水,还有存取记录,看看是否真的有不明款项。”
  喻游心点了点头,用手指别了别头发,从门边走了过来,坐到了那张被子凌乱的床上。
  沈决走近了他,他对于喻游心情绪的异样异常的敏锐,蹙眉:“阿嬷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没有。”喻游心说,他抬起眼,睫毛拱起一道很清纯的弧度,眨动得很频繁,似乎是在思索,又好像在考虑如何索求,过了一会儿,他很慢地将放在膝头的手,一点点攀到沈决垂在身侧的指尖握住,轻声问,“你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如果沈决不抱一抱他,可能他整夜都睡不着觉,他不太想想起来,想起那个血腥味很重,吵闹昏沉,白花漫漫的下午。
  沈决的手没有动,但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有重要的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说,“进去一点,喻游心。”
  这是一张很小的单人床,因是喻游心购置的,所以记忆格外清晰,它大概只有一米二的宽度,陈旧,载重很差,只是躺到中位线,手臂便开始摩擦墙壁,喻游心不得不侧躺过来,衣袖里流出一截瘦白的手腕,贴在柔软的枕头上。
  沈决看了他一分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将横在枕头上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的肩侧。
  喻游心阖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迷茫地盯着对面那张英俊的脸,疲惫地喊:“沈决。”向男生的方向挪动,用脸贴着他的胸口,无意识地抱紧了他。
  沈决嗯了声,手放在喻游心颈后拥抱,“睡吧。”
  晨光涌进来时,闭着眼的喻游心的手往身侧摸索了两下,只摸到了床垫凹陷下的余温,他睁开眼,撑起了身体望向窗边。
  穿戴整齐的沈决正像昨晚一样靠在窗前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大见,话也讲的很简略,他们大约拨了十分钟,沈决说了再见。收起手机向他走来。
  他的手按了一下喻游心光裸的肩头,然后将他滑到手臂的睡衣领子扶起,问,“睡得好吗?”
  “挺好的,”喻游心说,他的脸被枕头压出了两道印子,粉红色的,“我昨晚没做梦。”
  “谁的电话,太早了。”他不自觉地带着倦意抱怨。
  沈决笑了,他蹲下来,盖住喻游心放在膝边的手,喻游心恍惚的视线游了过来,低头时正好与他对视,沈决把喻游心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攥住,轻握:“美国的电话,所以我要去一趟,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能明确感受到,喻游心的指尖抖了一下,像他的心脏也在发颤。
  床上的人有些急促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决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他:“查廖伏青的银行流水,还没出来,但他妻女的地址我拿到了,在很远的地方,沈游送出去的,我需要去找他的妻子和女儿,但沈游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事情变得有些麻烦,我不能直飞,找人和陈警官配合大概也会耽搁几天。”
  “很危险吗?”
  “不危险,你以为我去枪战?”沈决笑了笑,“你放心,就算去枪战,我中枪的胸口也放给你的情书当遗书。”
  “沈决!”
  床上的人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两下,脸色苍白的喻游心竖起一根手指,冷冷警告半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不能说这种话。”
  “不准吓我,沈决。”
  沈决又笑,漫不经心地握住抵在眼前的手指按下,攥进手里玩了一会儿,才抬眼看他,“放心,我不舍得喻游心当寡妇。”
  喻游心的脸从耳廓到面颊,在一瞬间哗地发红,全身因沈决对他手指的玩弄而颤抖,张张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人已被捉住,压倒在了床上。
  “还有十分钟,你要上班,”沈决一面吻他,一面说,“记得每天和我打电话。”
  “有…有时差。”喻游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问题。”沈决说,手伸进他的睡衣里。
  沈决离开正水的第七天,图书馆举办大型活动,喻游心收尾加班回家时,大约是晚上八点半,那时他正在与沈决打电话,那里大约是凌晨,沈决正和蒋迦在高速路上,他和他闲聊,美国和正水的路非常不一样,很空旷,超速的人也多,喻游心叮嘱他不要让蒋迦超速,又问他现在在哪,沈决沉默了会儿说去萨克拉门托的路上,看看沈游的母亲还在不在那。
  喻游心也不响了一阵,后说,一定要小心,不要太执着,那是上一辈的事。
  等走进客厅,看到墙壁上的挂钟时,喻游心才恍然发觉,他站在门口和沈决又打了半个钟头的电话,已经九点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放新闻的声音,和阿婆剥蚕豆的声响,他一进来,阿婆就问他有无吃饭,将冰箱里的排骨汤热一热。
  喻游心走进去热汤和米饭,端到八仙桌上,吹着气吃了两口,整个人的灵魂都飘了回来,疲惫感也少了许多。老人进去端了两碟小菜给他,问道:“今天工作很忙吗?”
  “嗯,有活动。”
  她嗯了嗯,又问:“你在北环工作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朋友?”
  “有,”喻游心放下汤勺,“您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吗?”
  “没有事。”老人嘀咕着,银灰的眉毛跟着向下一撇一撇,想要装出轻松的模样,“你吃,你吃。”可喻游心还没吃上两口,她剥蚕豆的手又停了,面色凝重地望向他,“我不是指那种朋友,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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