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怎么了?”
  他不叫,只坐在地上看沈决。
  一溜安静的呼吸又从门缝里溢出。
  “他睡着了是吗?”沈决轻声问。
  虎皮猫绕着男人的脚走了三圈。
  “让爸爸和妈妈睡好吗?”沈决又问。
  虎皮猫很轻地喵了一声,跳进沙发边的藤编小篮。
  沈决笑了,扭下门把,在小猫的张望里合上。
  房间没开灯,窗边的油汀倒开着,吹着细细的暖风,沈决感到微微的燥热,脱下外套掷沙发上。
  一掀开帐幔,喻游心果然睡得香熟,他一向没安全感,喜欢睡在最边上,姿势更是如在羊水一般小心,一只手臂垫在脸下,一边肩膀微微耸起,长睫毛、淡红嘴唇都保守得合闭紧紧。
  可睡衣似乎在哪里蹭到了,松松垮垮地滑下半头,暴露出了很白的肩头。
  这个人是他的。
  沈决伸出手,顺着衣襟的纹路,轻轻地刮了刮喻游心肩膀。
  喻游心敏感地颤栗了一下,不太舒服地向下靠了靠。
  沈决没再碰他。
  拉开抽屉拿油,径直压了上去。
  松紧绳被扒下来时,喻游心还是没睁开眼,大约是觉着冷,只是迷迷糊糊地扭过头,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连腿也一并曲着,在上面蹬来蹬去,瑟瑟寻找暖源。
  而后突然用脚贴住沈决的后腰,心满意足地静止不动。
  暖和了。
  这样送上门来。
  男人失笑,不轻不重地在那瘦骨伶仃的脚踝,揉捏了两下,轻声叫:“喻游心。”
  没有回应。
  他耐着心,慢慢把埋在枕头里那张脸掰过:“谁回来了?”
  那双睫毛在黑暗里,迷茫地一掀一合,什么都没说,却已经意识混沌地仰起脸,迎合印在嘴唇上一下一下的亲吻,沈决故意亲得又湿又重,吮着舌尖让他呼吸不过,只得送上门来,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衬衫依靠。
  然后一手拨着喻游心后颈的长发,一手将他的后背托起。
  趁着人分神,把手放了下去。
  温的、软的,像鱼张嘴咬着他,咕滋咕滋地冒出了声音,喻游心的眼睛朦胧地半阖着,手倦倦地抵在沈决的胸口,抬脸接受他的亲吻,任人摆布,大概是以为只要自己乖乖配合,沈决就能重新放他去睡。
  没多久,沈决的手不玩了。
  粗糙的指腹,贴着他的哪里,把油都抹了上去。
  雪白一大片,在月光下透亮着发抖。
  “冷?”
  沈决欣赏了一会儿,低声问。
  喻游心困倦地嗯了一声,用小指拉了拉一角,想把半真空的的自己埋起来。
  果然,下一秒它盖了上来,可在摸触到温暖鹅绒的一瞬间,一具身体突然重重地压下,四只脚在面料外激烈地叠起了两秒,那对细白的脚踝最终被强力分到最开。
  一下晃动。
  直直地被钉到半空中。
  “啊!”
  喻游心惊恐地睁大眼。
  紧接着传来细密的喘息与哭泣,颠簸从开始就起起伏伏地猛烈,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终于快了一步,这是喻游心给他的,等这一切结束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人的觊觎,更妄论六年前蠢到把他拱手让人,沈决俯身咬开最后一颗,心情愉悦地抚摸着那颤抖的粉红白纸,太漂亮了。
  他的,都是他的。
  那双手再次颤抖着推到胸口,气都喘不匀就朝他摇头。
  但沈决只笑了笑,一面掐腰,一面亲吻,默不作声地加大力道。
  只是一下。
  喻游心便软绵绵地散架,浑身瘫软地倒在男人怀里。
  沈决精力无限地将人翻了过来。
  第二次的摇晃轻柔了许多,喻游心的脸上蒙着细细的汗,想要去看背后的人,这么多次,每每往下看,他总觉得恐怖,但因为是沈决,又很喜欢。
  突然摇晃声变大了,喻游心肩膀一颤,慌慌地哀求,别,别,沈决,慌不择路地向前爬去,下一秒腰塌了下来,瘦弱的肩背被更高大的身影覆盖,以上犯下的强制溢满。
  一直没停。
  身体的水声,接吻的水声,一次响过一次响,一次密过一次,在大脑现实里交织,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喻游心的眼前不知第多少次炸开白光,又未知要这样多久。
  他双目失神地躬起水淋淋的身体。
  感觉沈决在咬他的嘴唇,十指紧扣。
  “老婆,我把你锁住。”
  “你一辈子待在我床上好不好?”
  他又……
  喻游心急喘了一口气。
  一边努力包容,一边张开艳红的嘴唇说,好,好。
  。


第123章 绿流星
  身体里的痉挛还没停。
  细而淡的晨光从轻纱里吐出,带着一点蓝荡进了室内。
  喻游心微微睁开眼,从床纱的缝隙里,望见正在穿衣服的男人,他正在打领带,打得快而随便,不太像一晚没睡,反倒浑身透着懒洋洋的餍足。
  喻游心很想说话,可喉咙里像塞了砂纸,又沙又哑,骇得他立刻闭上,只得无力地抬了抬指尖。
  “醒了?
  沈决如有心电感应,疾步坐回了床边。
  光线亮了一些,照着喻游心的脖颈与肩膀。床上的人明显刚刚才经历过激烈的缠斗,肩头、脖颈吻痕斑驳流连,手腕上有两处不明显的磨红,嘴唇红肿,疲惫得眼睛几乎睁不开。
  湿到纠起的睫毛正一打一打地望着他。
  喻游心的声音雾蒙蒙的:“你要去哪?”
  “没去哪。”沈决说,替他拉了拉被子,却又忍不住伏下身,压住人接了一会儿吻,喻游心轻轻阖了下眼,将手搭上他的肩,疲倦又柔顺地承受吮吻他唇瓣的男人,在换气的间隙轻声抗议:“你昨天好凶,是发生了什么吗?”
  沈决拨了拨他额前微湿的碎发,思索了一秒:“我是太兴奋了。”
  “昨天晚上有新发现。”
  他卖了一下关子。
  果然引起了喻游心的注意。
  “什么?”
  声音放大了。
  “说来话长,要实地考证一下,你想去吗?”
  “嗯!”
  “但你看起来没力气,”沈决说,又亲了一下他的脸,“我扶你。”
  “不用。”
  喻游心立刻要证明给他看他可以,试了两次,却都没能起身,太累了,全身酸得像被拆了一遍,第二次滑下去时他推开了沈决的手,听见了他轻轻的笑声,忙用手肘撑着身体硬是靠到床头。一靠上鹅绒被便沙沙地滑下,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
  胸口一阵刺痛,喻游心轻呼了一口气,连忙抓住睡衣套上。
  扣子还扯崩了三颗。
  喻游心默默把剩下可怜两颗扣好,暗下决心,下一次要买系带式的睡衣。
  他系完抬起头,却发现沈决胸口的藏青领带已重系过,端正了许多,他似乎不想再费心打理头发,随便甩了两下,挺直的鼻峰和浓眉时隐时现。
  喻游心一时看得有些入神,忘记开口。
  沈决察觉了他的目光,刚要转头,太阳穴却被定住了,喻游心的指腹柔柔地按在那,他起身跪在他腰边,用手指轻轻抚触着那蓬勃的头发,向下压了压:“我记得,你十九岁时,头发在这。”
  “现在短了一点,”他的眼神,简直与身上的香气一样茫然,窸窸窣窣地拨着沈决的头发、眉毛,把它们一时三七、二八,向后分,最后柔声说,“不过你什么发型都很好看,我都很喜欢。”
  窗外阳光散开的同时,喻游心的手松开了他的颊侧,头发像一折金色的小扇,根根次序,柔软地落回少年额前。
  沈决垂眸看着身上藏青的领带,想起北环高中的神父楼,那里的春与夏,永远不缺这一抹颜色不知疲倦地飘扬,他和沈品骏打架,第一次与喻游心骑在一辆机车上,于樱花树下飞驰的当天,他就系着这样一条领带。
  那些日子都回不去了,因为他的自负,他们白白浪费了六年。
  正水一年有两个春天,两个夏天,他错过了十二个那样的春天,南湾的好春光。
  沈决沉默了半晌,出乎意料地突然挑起半边眉:“可我觉得你漂亮。”
  喻游心怔了一瞬,正欲开口,沈决目光一扫,突然搂住面前那截细韧的腰,仰头贴着他的脖颈,低低道:“当然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漂亮。”
  果然,喻游心的面颊微微颤抖起来,他别过脸,努力地挣开他,捧着被子径直向另一头挪去。
  挪了两厘米,却忽然定在那一动不动。
  像是蹭到了被单上的什么,喻游心呆了一下,在沈决的手掌触碰睡衣领口,摩挲他后背时,突然打了个哆嗦,昨晚那般致死般的滚烫灼热的记忆猛然涌了上来。
  沈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将被子摘下,把人打横抱起:“我帮你洗,不动你。”
  喻游心没应声,转过脸,死死地埋进男人的胸口一会儿才说。
  “还有…还有被单。”
  沈决又笑了,觉得喻游心可爱简直是一生一世的事,他把人搂紧,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我洗,都我洗。”
  沈决帮他套上衣服时,告诉了喻游心昨晚发生的事,喻游心听着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陪你走一趟。”
  那并不是喻游心在意的产业。
  当年沈决留下的遗产太繁杂,光是公寓就有一百多套,商铺、珠宝首饰,现金更是不计其数,揣着这份遗嘱回南湾时,来联系的律师几乎打爆手机,幸而连祝希的律师精明能干,他每天都带着一摞摞比山高的文件出入蓝色小楼,雪白的唾沫与雪白的纸张飞成了漫天的大雪,掉下来的却是挤挤挨挨的墨字,一只又一只,一只又一只,落在喻游心身上,真金白银,沉沉地拖着他。
  他从没动用过这笔财产,唯一做的事是听取律师的意见,把它们和沈家做了切割。
  这座博物馆就是其中之一,喻游心记得由于地价太高,且有一笔贷款没结清,他不得不变卖公寓,将它留下。因为他知道,比起那些楼房,沈决可能更想要它。
  喻游心也曾到过这,施工两年,收尾那个月他来过一次。
  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喻游心走过一大片绿幽幽的樟树,在工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呲拉呲拉电锯的响声里,看见了沈决的小马。
  那时大部分三楼的藏品都已进场,玉瓶、油画、石熏炉,粉紫青蓝的像一片银光乱闪的海洋,那只蓝色的小马,却静静地躺在那,边缘的线开得凌乱,鬓毛光秃秃得荒凉,像从哪个儿童手里漂流至此,格格不入。
  但它那么小,却有那样一间宽阔的卧室,并有爷爷亲自提下的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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