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时速(近代现代)——星眠枕月
分类:2026
作者:星眠枕月
更新:2026-06-05 07:28:55
《婚约时速》作者:星眠枕月 简介: 一篇软骨头熬成领航员的真香实录。 林时砚答应婚约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陆征不会喜欢你。 舅舅说:“嫁过去就是守
陆征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放在他的后背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林时砚的脸埋进了陆征的颈窝里,他的鼻子抵着陆征的锁骨,嘴唇贴着陆征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陆征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动,一下一下的,有力而稳定,像一个不会停的引擎。
他们在那个姿势里睡着了。
林时砚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窗外有蝉在叫。夏天的蝉鸣很长很响,像一根拉不断的丝线,从傍晚一直拉到深夜,从深夜一直拉到清晨。它们在叫,叫了一整个夏天,叫了一整个季节,叫了一整个属于他们的、正在被书写的故事。
第20章 裂痕与缝合
八月的那一周,像是从某个不属于他们的日历上偷来的。
林时砚后来回忆起来,觉得那七天的每一天都在发光,像旧台灯灯泡发出的暖黄色光晕,不亮但足够照亮他们两个人之间那条原本模糊不清的路。
陆征走的那天是八月十号。车队在西班牙有一场邀请赛,他要提前去适应时差和赛道。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时砚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把T恤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叠得不整齐,边角都露在外面,拉链拉不上的时候他用力按了按,行李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帮你。”林时砚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些露出来的边角塞进去,重新叠了几件叠得最不像话的T恤。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这件事。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次,只是以前陆征不在场。他会在陆征离开之后走进主卧,打开衣柜,看到那些被翻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挂好。他做了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在陆征面前做。
陆征看着他蹲在地上叠衣服的背影,没有说话。
林时砚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好,站起来。陆征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陆征T恤上的洗衣液味道,味道更淡,更冷,像冬天的风。
“到了给我发消息。”林时砚说。
“嗯。”
“那边热,多喝水。”
“嗯。”
“比赛的时候注意安全。”
陆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时砚不太常见的表情——不舍。陆征大概不习惯这种感觉,因为他在那个表情出现之后的零点几秒内就把它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句语气平淡的“知道了”。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林时砚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那双被摆正的军靴,上次他重新系了鞋带之后,陆征没有再解开过。他把鞋带系成了林时砚习惯的那种系法,绕两圈,再拉紧。他没有问为什么鞋带的系法变了,没有说“我不习惯这样”,更没有改回去。他就那样穿着,从六月穿到了八月,从夏天穿到了夏天快结束。
林时砚蹲下来,摸了摸那双军靴的鞋面。皮革的,黑色的,鞋面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是他用湿抹布擦过很多次、但永远擦不掉的那些。他的手指从那些划痕上滑过,像在抚摸一道已经愈合但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他站起来,回到客厅。茶几上的桔梗已经谢了,花瓣从白色变成了枯黄色,边缘卷起来,脆得像纸。他把枯枝从花瓶里抽出来,用报纸包好,放进垃圾桶。花瓶里还剩下半瓶水,水是清的,但瓶壁上有一圈淡绿色的水垢,他用海绵擦了,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林时砚看着那个空罐子,想等陆征回来的时候,他要去买一束新的花。不是桔梗了,换一种。也许是向日葵,也许是百合,也许是他叫不出名字的、但颜色很鲜艳的、能让这个客厅看起来不那么冷清的花。
西班牙的时差是六个小时。
林时砚的手机上同时显示着两个时间——北京时间,马德里时间。他在手机设置里加了第二个时钟,放在天气组件的旁边,每次解锁屏幕都能看到。
他们的消息变得断断续续的,像一条信号不太好的电话线,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会失真,会有杂音,会断掉几秒再续上。但陆征每天都会发,早上(他的早上,林时砚的下午)发一张酒店窗外的照片,天空很蓝,云很低,屋顶是红色的,跟中国的城市完全不一样。训练间隙发一段赛道的视频,镜头从方向盘的位置往外拍,直道很长,尽头是一个看不到出弯点的右弯,他说“这个弯有点意思”。晚上发一条语音,声音很低,带着一天的疲惫,“你睡了没”,林时砚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听到,回一个“刚醒”,然后等六个小时,等他的回复。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沟通方式——你说的话要等六个小时才能被听到,你提出的问题要等六个小时才能被回答。
八月十七号,林时砚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本地的座机。他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礼貌的,官方的,像银行或者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
“请问是林时砚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您登记的紧急联系人陆征先生正在我院接受治疗,请您尽快来一趟。”
林时砚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吧台上,屏幕朝下,发出了一声闷响。唐艺在旁边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没有碎,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到解锁解了三次才解开。
他请了假,打了车,去了医院。在路上他给陆征打电话,没有人接。他给陆正芳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给陆正远打电话,还是没有接。他的手机通讯录在这段时间里被翻了个遍,所有的号码都拨了一遍,有的通了没人接,有的直接关机,有的说“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一直在抖,抖到好几次点错了联系人的名字,退出去重新点,又点错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他觉得开了两个小时。每一个红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段直路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他在后座上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摸手机屏幕,看有没有新消息,没有。他把手机锁屏,又解锁,又锁屏,反反复复,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被困在密闭空间里的、快要窒息的人。
医院到了,他冲进急诊大厅,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陆征的名字。护士看了他一眼,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方向,“那边,手术室外面等。”手术室,林时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软,像支撑身体的那两根骨头突然被人抽走了,他不得不扶住了前台的台面才没有摔倒。
他走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走廊的椅子上坐着几个人。陆正芳在,陆正远也在,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陆正芳的眼睛是红的,她看到林时砚走过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话。
“陆阿姨,他怎么了?”林时砚的声音在发抖,抖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一个配音演员在尝试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声线。
陆正芳拉着他的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的手很凉,指甲掐在林时砚的手背上,留下几个半月形的印痕。她吸了一下鼻子,说了一句让林时砚的脑子瞬间空白的话。
“练习赛的时候,车失控了。”
陆正芳的声音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时砚的耳朵里:“高速弯,两百多公里的速度,车尾失去了抓地力,撞上了轮胎墙。右手……右手伤得很重。”
林时砚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他的眼睛看着手术室的门,门是关着的,上面亮着一盏红灯,“手术中”三个字在灯箱里发着光。他看着那三个字,眼睛不眨,瞳孔不缩,呼吸不急不慢,但他的大脑已经不再运转了,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系统已经死了,鼠标点哪里都没有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陆正芳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说陆征在赛道上被救出来的时候右手已经变形了,说车队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就送来了医院,说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说“可能会影响以后”。最后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锯,不快,但很疼,疼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叫出来,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林时砚第一个站起来,冲过去,但冲到医生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抖到站不稳,不得不靠在了墙上。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不是轻松的,但也不是凝重的,是一种职业的、不带感情色彩的面无表情。
“手术顺利。右手粉碎性骨折,我们做了内固定,打了钢钉。接下来的恢复情况要看康复训练的效果。”医生顿了一下,像在选择措辞,“但……以他从事的运动来说,恢复到伤前水平的可能性不大。”
走廊里安静了。
陆正芳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陆正远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架子,还站在那里,但已经不太稳了。那个穿西装的陌生人低着头,在公文包里翻着什么,发出了纸张摩擦的声音。林时砚站在墙边,靠着墙,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无意识地抓着,指甲在白色的墙漆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不太明显的划痕。
可能性不大,意思是他可能再也不能开车了。一个赛车手,不能再开车。这不是职业生涯的句号,是句号后面的那一片空白。他在赛道上找到的那个“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林时砚没有哭,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想了一件事——陆征醒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如果是哭的,他会更难过。林时砚不想让陆征更难过。所以他不哭。他把眼泪忍回去了,咽了下去,眼泪从喉咙流进了胃里,胃里又酸又苦,像吞了一整瓶没有兑水的柠檬汁。
陆征被转到了VIP病房。单人间,有沙发,有电视,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很大,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但这些东西对现在的陆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还没有醒。
麻醉的效果还没有完全退,他躺在病床上,右手被白色的绷带和固定支架裹着,吊在一个架子上,像一件被挂在展示柜里的、需要被特别保护的贵重物品。
他的脸上有一些擦伤,额头贴着纱布,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输液袋,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滴管里发出细微的、像秒针走动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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