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美国,正准备登机呢。”姜逢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路亦行找你没?”
  “怎么突然问起他。”
  “手术就是他安排的啊,我靠,哎这事我也忘了说了,就他前段时间,两个月前吧……”
  顾盼计算,两个月前,刚好是两人重逢的时间点。
  “有天他找到我,问我你在哪里,我当然不说啊,你给我交代过的嘛,然后他就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安排了手术。”
  “盼啊,我得好好谢谢他,没有他,我爸这次可能真挺不下去了。”
  “因为你他才肯帮我。”姜逢强调,“但我说这话不是那意思啊,你俩该好好,该吵吵,我永远支持你,其他的,我自己找机会感谢他。”
  “你先照顾叔叔。”顾盼顿了下,实话说,“其实我们快和好了,昨天又闹掰了……”
  姜逢震惊:“又?”
  “说来话长反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刚好放寒假,妹妹也在呢。”姜逢说,“你别来了,机票那么贵,等我们回来,我要抱着你好好哭一场。”
  顾盼轻轻地笑:“辛苦啦。”
  这样的话,他曾讲过,是姜逢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那回,此刻再说,完全是不同的心境,恭喜、开心、祝福,姜逢也跟着笑:“妈的,终于不用挨打了。”
  顾盼没忍住,倒沙发里:“你不是说有时候也很舒服吗。”
  “嘁。”姜逢拖着调调,“老实交代,你是体会到了吧?”他问得特别直白,特别糙,“路大少爷活儿怎么样啊?”
  顾盼下意识战栗一瞬,又立马清醒,硬邦邦地回:“差得要死。”
  “你看我信吗?”
  “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催促的登记播报,还有姜逢扑哧扑哧地笑,顾盼木着脸,“你最好笑死。”
  “挂了挂了。”姜逢笑着说,“回来再聊。”
  嘟嘟两声后,客厅恢复平静,静到听得见暖气出风口的嘶嘶嗡鸣声,顾盼继续拨拉着通讯录。
  路亦行的电话号码他没存。
  这段时间天天腻在一起,自然也是犯不上打电话的,这会儿他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大拇指悬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迟迟不肯落下。
  一连三天。
  他浑浑噩噩地过,想起不知去向的尚晚钟,想起从未听过姜逢如此高兴的调调,翻来覆去,睡不着。
  再打,路亦行还没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Ok,那就不打了。
  顾盼索性把手机关掉,天天在家睡大觉,闲了,出去逛超市,买回来学着做饭,不过确实没有那门手艺,实在太难吃。
  硬生生饿瘦几斤,开机,继续给路亦行打。
  忽地,他想起复庆的社交论坛。
  那里两人还是好友,彼此从未将对方拉黑过。
  历经岁月变迁,校草贴早已易主,变成一位帅得十分锋利的男孩子,青春的故事从未断过,一批又一批,轮回上演。
  好友列表里,路亦行头像是黑的。
  顾盼敲击手机键盘:“人呢?”
  未读,未回。
  顾盼:“你别后悔。”
  顾盼:“有种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已读,未回。
  顾盼:“限你半小时内回来把你的垃圾带走,以后关于你的任何东西都别出现在我眼前,也别找我,你这种骗子趁早滚去祸害别人。”
  路亦行:“扔了吧,不要了。”
  顾盼:“少装了,没有我你睡得着吗?”
  路亦行发来一张图片,全英文,瓶柱某个单词能看得出是安眠药:“能。”
  顾盼:“别强迫自己了,下辈子都让你辗转反侧。”
  路亦行:“随便,别再发信息。”
  路亦行:“或者告诉我论坛好友怎么拉黑。”
  顾盼气得肝疼,还要放狠话:“你最好别后悔。”
  这一次,路亦行再没回复,几分钟后,论坛好友也给他拉黑了,顾盼捂住脑袋,烦得不行。
  斗争一秒。
  拉倒!
  反正已经崩盘了。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继续掰扯。
  回国的机票,最快是明天早晨。
  怕路亦行不知道,顾盼特别把出票信息截图发给陶折一,让他转达。
  陶折一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发了一连串坏笑的表情包,保险起见,顾盼又照搬了一张给贺也。
  贺也才是最靠谱的。
  果然,两小时后,贺也回复了个“ok”。
  都无需言语,这领悟水平。
  收拾收拾东西,顾盼赶往机场,饿得脑子发晕,随便买了两份三明治,难吃得要死,这趟飞行,他从来没这么坐立难安过。
  12个小时的航程,伦敦到上海。
  12个小时的航程,柏林到上海。
  他只飞了这么一次。
  舷窗外的烈阳光芒万丈,又慢慢变黑,模糊难辨的晨昏线,将天际染成大片大片的黄紫色。
  顾盼托着下巴。
  想起大四最后那年,路亦行一周一次从柏林回来。
  就算是头等舱,座椅也窄小,寥寥几个座位,人再少,也很吵,挡不住发动机巨大的白噪音。
  一年时间,他往返飞了五十多次,还不算漫长的节假日。
  频繁的倒时差,对于一个睡眠高要求者,绝对是种折磨。
  难受的事,他一次也没讲过。
  回来,他也睡得很少。
  有些事情,非得时过境迁,才慢慢浮出记忆的水面。
  好像……顾盼记得自己某次还在睡觉,路亦行揣着一身冰凉的气息回来,从身后抱住他,一边困倦地低语。
  说了什么?
  好像是……
  “又要倒计时了?”
  或许是吧,顾盼缓缓闭上眼睛,心头五味杂陈,说实话,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太多人喜欢,所以对别人的好意没有半分触动,太多了,麻木了。
  遇到路亦行。
  路亦行将就他,惯着他,但在关键时期,一点也不心慈手软,折磨他。
  顾盼一直觉得分手无所谓,反正多的是人喜欢他,不缺那么一个,虽然确实如此,但只有路亦行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他反思,反省。
  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
  12个小时的漫长航行,落地了。
  出站口站着俩高高瘦瘦的帅哥,一个慵懒地背倚限流杆,一个挤眉弄眼,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盼怕路亦行来接他,又怕路亦行不来接他。
  飞行途中他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尘埃落定,路亦行没来,来的是贺也和陶折一。
  “你还知道回来啊?”走近,陶折一阴阳怪气扔来这句。
  “他妈妈怎么样?”顾盼揣着手问。
  “恢复不错,能在联席会上骂人。”贺也摘掉墨镜,“去集团么?”
  “去。”
  当然要去。
  顾盼觉得自己牛逼坏了,勇敢极了。
  他们兄弟俩坐前面,顾盼独自坐后排,贺也开车,陶折一在后视镜里鬼鬼祟祟,瞧得顾盼受不了,“想问什么问吧。”
  陶折一眼神闪躲:“你俩和好了啊?”
  贺也骂:“你他妈傻逼吧你。”
  “又骂我干嘛?”陶折一嚷嚷,“问问不行啊,你不想问啊?不想问你干嘛来啊?”
  贺也:“住嘴吧你,真别蠢到我了。”
  陶折一:“贺也你给我想清楚,开我的车,骂我的人,损伤我的小心灵……”
  贺也:“谈点恋爱吧。”
  陶折一:“我怎么没谈?”
  贺也:“网恋被骗2.5?”
  “没完没了是吧?”陶折一:“我淦你大爷的,淦你……”
  前排的纷争与后排无关,顾盼捂住耳朵,祸水东引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以前路亦行就爱玩这招,把陶折一逗得团团转。
  车子一路向南,驶过钢铁森林,最后稳稳停在海市最繁华的金融街,最奢华的大楼前。
  贺也单手撑着方向盘,拨通电话。
  “喂。”两秒后,缱绻低沉的声线飘出听筒。
  “下来吧,我们到了。”贺也格外加重“我们”
  “开会,改天。”
  顾盼唰地拧眉,路亦行绝对知道他回来了,绝对故意的,他还没开口,陶折一插话道,“都几个老熟人了就别装逼了呗,快点滴,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啊。”他想看热闹,什么时候见路亦行顾盼这两人吃瘪啊?
  “不了。”路亦行说,“挂了。”
  但没挂。
  贺也立刻把手机往后一移,顾盼接过,冷着嗓子,“路亦行,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只有这一次,真的再没有下次了。”他服软的意思,路亦行绝对听得懂,“今天你不下来,我立马回伦敦,我们这辈子别再见。”
  “我给你订票。”路亦行扔下这句,这次是真的挂了。
  这瞬间,空气沉得可怕。
  忽地,一条短信闪亮屏幕。
  顾盼拿起自己手机一看,航班信息刺眼地躺在屏幕上,起飞时间赫然显示在三小时后。
  顾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他盯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像盯着一道判决书,路亦行连缓冲都懒得给,连犹豫都不许他有。
  陶折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贺也低头刷着手机,假装无事发生。
  窗外暮色正沉,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坠下来。


第81章 
  “走吧。”顾盼锁上手机,前所未有的镇定,“麻烦你们再送我去一趟机场了。”
  就当花钱回来闻一闻国内的空气,也没什么。
  陶折一干笑两声:“你跟他计较什么啊,信不信你一走他又追过去。”这几年发生的事,虽然一开始路亦行藏得深,也是因为那份文件,他们多多少少了解过。
  “我跟他已经完了。”顾盼不是说气话,纯粹就这么认为,“再追来,也没下次了。”
  贺也启动车子,瞄了眼后视镜:“先吃饭吧。”
  这事,他不太好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主要是路亦行还在践行跟苏女士的承诺,要是真算了,那怎么还在集团任劳任怨,不如一纸机票直飞德国,回去搞他喜欢的物理事业。
  不走,就是信号。
  但是吧,贺也不太好说。
  车子直抵Linglong,来不及订包厢,只有大厅靠窗的桌,各自都吃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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