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钟秦，"
　　"你……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嗯。"
　　"我长大了，我们一起反击，一起击垮他。"
　　他说着，伸出手，握住傅沉武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像一团棉花，把他的手包在里面。
　　傅沉武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好。"
　　"我们一起，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一起击垮他，我们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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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不怕
　　季临渊的爆料是在三家媒体同时发布，像三颗炸弹，同时爆炸。标题很刺眼："千亿富豪包养男宠，对方曾为钱挡刀、雨夜被弃"、"武秦集团董事长扭曲关系曝光"、"宠物店美容师的豪门梦碎"。
　　文章很详细，像一本字典。钟秦的过去，钟秦的家庭，钟秦的工作，全被扒了出来。钟父的案底，钟母的死亡，钟秦十六岁打工，钟秦在浴室遇到傅沉武，钟秦被包养，钟秦挡刀，钟秦雨夜被扔出去，全被写了出来。
　　评论区炸了，像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有人骂钟秦"贱"，有人骂傅沉武"渣"，有人看热闹"豪门真乱"，有人同情"可怜的小胖子"。
　　钟秦是在宠物店看到爆料的。刘哥把手机递给他，脸色不太好。钟秦看了一眼，没说话。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像一潭死水，风吹不起涟漪。他想起以前。以前他怕这些，怕被人知道，怕被人骂，怕被人嘲笑。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他长大了，因为他有傅沉武，因为他知道，这些伤害不了他。
　　"……小钟，"
　　"你没事吧？"
　　"……没事。"
　　"我很好，继续工作吧。"
　　他放下手机，继续给一只柯基吹毛。吹风机嗡嗡响。他的后背在疼，阴天的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但他没贴膏药，他忙着，根本没空。
　　傅沉武是在十分钟后赶到的。
　　他冲进宠物店，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他的脸白的像一张纸。
　　"……钟秦！"他喊道，"你没事吧？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看着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但眼神变了，从以前的软糯，变成了现在的冷静从容。像一潭死水，风吹不起涟漪，
　　"……没事。"
　　"我看到了。不生气，不难过，也不害怕。我很好。"
　　傅沉武愣住了。
　　"……你不怕？"
　　"……不怕。"
　　"我以前怕，是因为我没得选。现在我有得选了。我有工作，有朋友，有人保护我。我不怕被人骂，不怕被人嘲笑。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值得什么。他爆料，我就承受着。我不在乎他毁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放下吹风机，走到傅沉武面前。很近，能闻到傅沉武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有一股海腥味。
　　"……傅沉武，"
　　"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你身败名裂，我陪你。你被嘲笑，我陪你。你下地狱，我也陪你。我……"
　　他顿了顿，把手放到傅沉武脸上抚摸了一下。
　　"……我，我爱你。"
　　"试用期快到了，我不知道会不会选你。但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你。不管试用期结束怎样，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
　　傅沉武愣了几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
　　他蹲下去，抱着钟秦的腿，把脸埋进钟秦的膝盖里。像一条被扔掉的狗，终于被捡回来了。
　　"……钟秦，"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钟秦的膝盖上，洇湿了一大片。
　　钟秦温柔的看着他，帮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别哭。"
　　"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承担，为了季临渊这样的人，不值得哭，咱们还要保留体力一起对抗他，你记住了？"
　　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眼泪还挂在脸上，像两条小溪。
　　"……记住了。"
　　"我哭不是因为季临渊的爆料，我根本不怕他，我哭是因为，因为你说了爱我，我开心。"
　　他说着，站起来，一把抱住钟秦。抱得很紧，但力道不重，像怕弄疼钟秦。
　　钟秦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傅沉武的怀抱很湿，很烫，带着一股眼泪的味道，像咸咸的海风。
　　"……傅沉武，"
　　"放手，别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傅沉武赶紧松开了手，温柔的看着钟秦。
　　"……对，对不起。"
　　"弄疼你了，我不抱这么紧。我轻点。"
　　"……傅沉武，咱们要做好准备，做好反击的准备，不能任由一个老头摆布咱们的生活。"
　　"……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如何反击了。"
　　傅沉武眼神坚定，钟秦看在眼里，用力的抱住了傅沉武，他觉得现在值了，什么都值了，他没有选择错，傅沉武是真的改变了，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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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反击
　　天快亮了。
　　傅沉武坐在沙发上，垂着眼，静静望着床上熟睡的钟秦。一动未动。
　　钟秦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白白软软，睡得很乖。呼吸轻、稳，细细一缕，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莫名稳住了傅沉武动荡多年的心。
　　脑海里猛地撞进一句话。
　　是季临渊的声音，冷、薄，带着嘲弄的笃定：“你护得住吗？”
　　下一秒，温柔的声线将尖锐彻底覆盖。
　　是钟秦。清清楚楚，反反复复。
　　“我不怕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我陪你一起。”
　　傅沉武闭了闭眼，心底一阵酸涩。
　　他四十二岁，手握千亿资产，在外人眼里，是翻手为云的傅总，强势、冷静、无懈可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窝囊了二十多年。
　　整整二十年，被季临渊拿捏、掌控、死死捆在泥沼里，不敢挣脱。反倒眼前这个性子软的小胖子，一次次站出来护着他，毫无保留。
　　他不能再退了。
　　他要撕破这层压了半生的阴霾。他要彻底斩断季临渊的牵制。他要给钟秦，也给自己，一个真正安稳的以后。
　　傅沉武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刻意放缓了脚步。
　　他不想惊扰这片刻难得的安宁。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冷白的电脑屏幕亮起，照亮一屋子沉寂的过往。
　　最深处的抽屉解锁。一叠叠尘封的文件，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他隐忍二十年的底牌。
　　季临渊的精神控制、人身胁迫、操控公司、挪用公款、行贿洗钱、暗箱牟利，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以前，他不敢动。
　　怕报复，怕崩盘，怕季临渊。长久的压抑，让他早已习惯隐忍退缩。
　　直到钟秦出现。
　　是他的偏爱，是他的勇敢，是他不离不弃的笃定，撑起了傅沉武早已碎掉的底气。
　　这一次，他不躲了。
　　傅沉武反复核对、分类、扫描、归档。眼底红血丝密布，指尖僵硬，腰背酸胀得发紧。他累，却不肯停。
　　天色彻底大亮。
　　主卧的人醒了。
　　钟秦睁开眼，身边空空荡荡。他几乎不用想，赤着脚踩上地板，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缝漏出一线白光。
　　他往里一瞥，就看见了傅沉武。
　　傅沉武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得锋利，浑身写满疲惫，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满地文件散落，桌角堆叠如山。
　　钟秦心头一紧，推门走了进去。
　　“醒了？”
　　“再睡会儿。”
　　“不睡了。”钟秦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按了按他僵硬的后颈，力道温柔，“我来帮你。”
　　傅沉武下意识阻拦：“不用，很累的。我自己来就好。”
　　钟秦没退。
　　他蹲下身，一点点收拾散落的纸张，捋齐、叠好，动作安静又认真。
　　“我知道累。”他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又执拗，“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我说陪你，就不是随口说说。”
　　“宠物店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不用我守着。”
　　“我全程陪着你。”
　　傅沉武望着他澄澈的眼睛，心头那片荒芜，一点点被暖意填满。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书房里始终亮着灯。
　　两人并肩，各司其事。
　　傅沉武包揽所有最沉重、最黑暗的核心工作。核对账目，梳理罪证，复盘当年所有隐秘纠葛。这些肮脏的过往，他舍不得让钟秦沾半分。
　　钟秦就接手所有细碎繁琐的活。分类、编号、备份、装订，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他看傅沉武久坐不动，眼底疲色越来越重，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歇一会儿，喝口水。”
　　傅沉武视线不离屏幕，低声应：“没事。”
　　“怎么会没事。”
　　“东西跑不了。我们稳一点，不用急。”
　　傅沉武微微抬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盛满温柔：“我想快一点了结。让你早点安心。”
　　“我早就安心了。”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以前都是你护我，这次我陪你一起扛。你不是一个人。”
　　傅沉武喉结轻轻滚动。紧绷了整夜的肩线，骤然松弛。
　　“这些东西，你藏了二十年，是不是一直特别累？”钟秦轻声问。
　　“嗯。”
　　“不敢动，不敢赌，只能憋着。”
　　“现在不用憋了。”
　　“我们把所有脏的、烂的、压着你的过往，全部清干净。以后，就只剩我们。安安稳稳的。”
　　熬夜最磨人。
　　钟秦眼皮一次次发沉，脑袋昏沉，却始终不肯去休息。撑不住了就趴在桌边眯两三分钟，醒来揉揉眼，继续干活。
　　傅沉武看在眼里，再三劝他：“去床上睡。这里我能搞定。”
　　钟秦摇得很坚决。
　　“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就不会熬得那么苦。”
　　没有华丽的话，却字字戳心。
　　二十年独行暗夜的寒凉，在这一刻，彻底被暖意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