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他一直没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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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不爱你了
　　门开了。
　　钟秦站在门口。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眼窝陷下去，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雕塑。他的后背弓着，像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伤口没好，站不直。
　　他看着傅沉武，眼神很冷。不是愤怒，不是恨，是空。像两口干涸的井，里面没有水，没有火，什么都没有。
　　傅沉武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这颗汤圆不再笑了，不再眼睛亮亮地看着人了，像一颗被煮烂了的汤圆，黏在锅底，铲都铲不起来。
　　"……钟秦。"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傅沉武。"钟秦的声音也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爱你了。"
　　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
　　"……什么？"
　　"……我说，"钟秦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不爱你了。我们结束了。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
　　他扔出一个信封。黑色的，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银行卡，门禁卡，还有一把钥匙。
　　信封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傅沉武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在抖。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
　　"……没有以后了。"钟秦打断他，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傅沉武，我累了。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卑微讨好，不想再被伤害，不想再等你回家，不想再猜你心里有没有我。"
　　他说着，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我走了。"他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你别找了。找也找不到。"
　　他转身，走回门里。傅沉武伸手，想抓住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他不敢碰。怕一碰，钟秦就碎了。怕一碰，钟秦就更疼。
　　"……钟秦，"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改。我真的改。我以后信你，护你，不再嘴硬，不再伤害你。你给我一次机会……"
　　钟秦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晚了。"他说。
　　门关了。
　　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像一道墙，像一扇永远不会再开的门。
　　傅沉武还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半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不爱你了。"
　　以前钟秦会说"我陪你"。以前钟秦会说"我不走"。以前钟秦会说"你疼的时候，我在"。
　　现在钟秦说"我不爱你了"。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锤，闷疼。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碾碎了。
　　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他的身体在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
　　他想起钟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
　　他错了。他知道。但钟秦说"晚了"。
　　他蹲在门口，哭了。像孩子一样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他想起第一次见钟秦的时候。浴室里，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想起钟秦说"你还会来吗"。他想起钟秦说"我答应你"。他想起钟秦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想起钟秦做枣糕的样子。手指被烫了三个泡，切了两个口子，面粉沾在头发上，像一层霜。
　　他想起钟秦挡刀的那一刻。刀光一闪，钟秦冲过来，挡在他身后。血从后背渗出来，红色的，像一朵花开在白色的衬衫上。
　　他想起钟秦说"我不爱你了"。
　　他把那个小男孩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男孩，那个会为他熬粥煎蛋的小男孩，那个会为他挡刀的小男孩。
　　他把那个小男孩，彻底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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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死
　　傅沉武蹲在门口，蹲了很久。
　　从天亮蹲到天黑，从天黑蹲到天亮。他的腿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膝盖疼了，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他的头很沉，像灌了铅，眼前发黑，像要倒下。
　　但他没倒。他蹲着，抱着膝盖，脸埋进去，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雕塑。
　　温以宁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还没走？"
　　傅沉武没抬头。他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哑的，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他走了？"
　　"……走了。"温以宁说，"凌晨走的。我送他上的车。去机场，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傅沉武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去哪？"
　　"……不知道。"温以宁说，"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傅沉武，你把他伤成这样，还有脸找他？"
　　傅沉武没说话。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温以宁。
　　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只烂桃子。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雕塑。他的下巴上全是胡茬，青青的，像一片荒地。
　　"……我找不到他了？"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找不到。"温以宁说，"他把你拉黑了，电话换了，微信换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他让我告诉你，别再找了。找也找不到。"
　　傅沉武的嘴唇在抖。
　　"……他不要我了？"
　　"……不要了。"温以宁说，"傅沉武，你终于明白了？你把那个满眼都是你的小男孩，彻底弄丢了。"
　　傅沉武的眼泪又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像一幅越来越乱的画。
　　他想起钟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浴室里，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想起钟秦说"你还会来吗"。他想起钟秦说"我答应你"。他想起钟秦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想起钟秦做枣糕的样子。手指被烫了三个泡，切了两个口子，面粉沾在头发上，像一层霜。
　　他想起钟秦挡刀的那一刻。刀光一闪，钟秦冲过来，挡在他身后。血从后背渗出来，红色的，像一朵花开在白色的衬衫上。
　　他想起钟秦说"我不爱你了"。
　　他把那个小男孩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小男孩，那个会为他熬粥煎蛋的小男孩，那个会为他挡刀的小男孩。
　　他把那个小男孩，彻底弄丢了。
　　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他看着那扇门，铁门，锈迹斑斑，漆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木头。
　　他想起钟秦第一次来滨江壹号的时候。拖着蓝色的行李箱，轮子歪了，拉杆断了，像一具尸体。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傅沉武回家。
　　现在傅沉武回家了，钟秦不在了。
　　他转身，走下楼梯。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像踩在泥里。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没有光，像一座坟墓。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很久没动。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动。他想冲上去，砸开门，把钟秦拉出来，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别走"。
　　但钟秦不在了。钟秦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站在楼下，眼泪流了一脸。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像一尊终于裂了的雕像。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
　　他想起钟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
　　他错了。他知道。但钟秦不在了。
　　他转身，走向车子。脚步很慢，很沉，像踩在泥里。他钻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干了，眼睛涩了，嗓子哑了。
　　然后他发动车子，滑入夜色。像一头孤独的兽，在城市的街道上 wandering，找一颗已经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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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累了
　　钟秦在飞机上，给傅沉武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他咬着嘴唇，把疼痛咽下去，然后打开手机。
　　傅沉武的头像。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字："傅"。
　　他打字，打了很久，删了很多遍。
　　最后他发：
　　"傅沉武，我累了。不想再卑微讨好，不想再被伤害，不想再猜你心里有没有我。到此为止吧。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了。银行卡，门禁卡，钥匙，都在信封里。别找我。找也找不到。"
　　他看着那段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傅沉武拉黑，删掉聊天记录，关掉手机。
　　飞机起飞了，引擎轰鸣，像一头巨兽在咆哮。他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光海，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想起第一次见傅沉武的时候。浴室里，被人骚扰，撞到傅沉武胸口，仰起头，看到傅沉武的脸。很高，很壮，眉毛很浓，单眼皮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
　　他想起傅沉武说"第一次来？"。他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想起傅沉武说"玩不玩？"。他想起自己说"玩"。
　　他想起傅沉武说"我给你钱，给你地方住，除了感情，什么都能给你"。他想起自己说"我答应你"。
　　他想起傅沉武说"恶心"。他想起傅沉武把情书撕了，扔进垃圾桶。
　　他想起傅沉武说"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他想起自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
　　他想起傅沉武说"我好像爱上你了"。他想起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想起傅沉武说"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他想起自己说"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