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404[无限]——栖炙

　　十分钟后，他在更衣室里找到了校服。
　　校服是最普通的蓝色款式，不分男女，看上去半新不旧，时漱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倒是没什么异味。
　　尽量忽略这些衣服曾经穿在谁身上、又为什么会放在这里，他强忍着不适套上，接着，一个弹窗凭空出现在眼前。
　　[恭喜玩家午夜小妖猫获得道具“不思议学院校服”]
　　同时，学生手册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五、（隐藏校规）学生要爱护公物，上课时需统一穿着校服，违规者记过一次；
　　[转校生副本完成度40%]
　　有了！
　　副本进度的推进减缓了被记过的压抑，时漱叫来邢查，两人换完之后把更衣室留给师裴，又另外拿了一套给保安大哥。
　　“校服也不思议？啧啧，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保安大哥边套外套边说。
　　“……”时漱坦然道，“我承认这个副本有点土，没办法，给国产游戏一点时间。”
　　时漱带着邢查将体育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师裴和保安大哥换好衣服也加入了进来。
　　可惜，除了校服，一无所获。
　　“时哥，现在怎么办啊？”检查完另一头的邢查跟时漱会和，垂头丧气问道。
　　时漱人高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袖子和裤子各短了一截，尤其是裤子，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腕。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倚着篮球架开始盘算。
　　校规显然是玩家的死亡条件，但同时也是推进游戏的线索。
　　现在他们已经因为“旷课”记过一次，要是再找错班级，离被退学也不远了。
　　所以首要任务是需要知道他们到底被分在哪个班。
　　而且要快，如果下午再不去上课，同样要被记一次过。
　　师裴试着提议：“或许那个代理班主任知道呢？”
　　时漱摇头：“不会，设计新手引导人的目的是为玩家讲解玩法和规则，在玩家了解玩法之后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算她手里真的有线索，也需要我们先触发开启条件，而且一定是她主动找我们……”
　　师裴被时漱一串讲解绕晕了，她后知后觉发现时漱思考问题的角度跟他们这些玩家完全不一样，玩家通常只会想该如何完成任务，而时漱全然是站在另一个维度。
　　就像是……游戏的设计者。
　　师裴忍不住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像比我平时看的那些游戏大主播还要厉害。”
　　时漱自觉话有点多，手抵唇低咳：“平时喜欢游戏，就自己瞎学……”
　　师裴点点头。
　　时漱不再说话，脑子里快速生成了几套方案，从现在到中午下课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他们几个人能分头行动……
　　“你们……听到了吗？”师裴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时漱的沉思。
　　这一声宛如报丧一般，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
　　接着，每一个人都听到，安静如鸡的体育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又稳又沉，每一步的步频也分毫不差，由远及近，声音在到达某一个最大值时，停了下来。
　　……就在门口！
　　所有人连根头发丝都不敢动，期待门外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能尽快离开。
　　但老天似乎没听到他们的祈祷，几乎是同时，角落里装着篮球的铁筐蓦地开始吱呀吱呀响。
　　……是躲在那里的李健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的身体，连带倚靠的铁筐也一起抖动。
　　“你真是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
　　邢查低低骂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怀里紧紧抱着一颗篮球，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缩起身体，后背成防御姿态。
　　所有人心里都抱着一丝侥幸——
　　这么大的场馆，也许……来人根本不会发现他们呢？
　　吱呀——
　　大门发出愉悦的嘎吱声，像是捉迷藏的鬼找到了躲起来的猎物。伴随着开门声的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室内，甚至有点怪异的好听，“啊，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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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文愉快~


第4章 转校生
　　……
　　恐惧源于未知。
　　在极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人难免把看不见的东西脑补成各种恐怖的形状。
　　但在声音的主人终于出现时，时漱竟然轻轻松了口气。
　　……是“人类”。
　　还是个怪好看的“人类”。
　　好看到游戏里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定不会觉得他只是个NPC，好歹得是个有名有姓有剧情的主角。
　　来人是个青年，身量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了件针织毛衣，下身是宽松工装裤，头发微卷，在球场的顶灯下泛出青灰色，胸前挂着一只银色的金属吊坠，相较而言，反而比他们更像学校里的“不良学生”。
　　众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这个人……不，这个NPC看起来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威胁。
　　这个想法产生还没过三秒，众人又想到……之前那个班主任看起来也挺人畜无害的。
　　于是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NPC手里拎着一个白皮的册子，漫不经心翻着，一副教训儿子的口吻：“就是你们逃课啊？”
　　话一出口，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才松了的气又吊了起来。
　　这是……抓他们来了？
　　NPC说完后抬头，视线在场馆里扫了一圈，“你们是今天刚来的转校生吧？我是你们的教导主任，谈烬。”
　　谈烬二字以同样的白色字体显示在他的头顶。
　　还真是个有名有姓的NPC。
　　“啊，谈老师好！”大概是谈烬看起来太无害了，连邢查都从篮球架子后面探出头，学时漱的样子大着胆子试图跟他交流，“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走错教室了。”
　　“走错教室？”谈烬眯起眼，“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话题转得突兀，邢查摸着肚子回忆，上班的路上确实是吃了……
　　就一点头。
　　谈烬哼笑，“记得吃早饭，不记得在哪个班上课？”
　　邢查：……
　　谈烬目光一扫，下了最后通牒：“逃课就是逃课，找什么借口。排成一队，过来站好。”
　　众人拖着万般不情愿的脚步，窸窸窣窣动起来。
　　“时哥，喂！”邢查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毫无动静的时漱。
　　自从教导主任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时漱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还一动不动盯着人家的胸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什么问题？”邢查只敢用气声问。
　　时漱回神，没说话。
　　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
　　他重新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年轻的教导主任，再次陷入沉思。
　　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明明是个穿低胸职业套装黑丝高跟鞋拿教鞭的漂亮姐姐！
　　他亲自出的美术需求！
　　谁踏马给他把模型改成这样了？！
　　什么样的学校会用这样的教导主任，啊？！
　　懂不懂宅男的乐趣啊？！
　　诚然，美术同学也经常有自己的想法，做出跟需求完全不同的设计也是常有的事。
　　但事已至此，已经不能用常理思考了。
　　众人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个教导主任看起来太年轻了，那副懒散劲儿更加不像老师。
　　可没有人敢真的质疑。
　　谁敢？不要命了？
　　“刚入校就敢逃课，啧。”谈烬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对着册子开始点名，“我点到名字的喊到。”
　　点名……
　　时漱眼睛倏然一亮。
　　他手里拿的花名册！
　　这上面总该有他们每个人在的班级吧。
　　不是送上门的线索？
　　“师裴。”谈烬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时漱的目光，他眉眼低垂，开始点名。
　　“……到。”
　　“邢查。”
　　“诶、诶……不是，到！”
　　就在谈烬低头点名的档口，时漱忽然从人群的最后走上前，走到离NPC不足三十公分的距离。
　　对面，谈烬似乎是进入了某段必须执行的任务流程，连眼皮都没抬。
　　这下时漱放心了。
　　他先前后左右绕着正在点名的教导主任转了一圈，又以一个极近的姿势弓身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可惜花名册被谈烬拿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他个子又比时漱高，无论时漱怎么看，都无法看到上面的内容。
　　要是直接抢呢？
　　算不算侮辱殴打老师？
　　时漱抱肩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稳妥起见。
　　命就一条。
　　想通关，要先有命。
　　但，他又有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来都来了？
　　不做点什么，不是亏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时漱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谈烬的毛衣，又盯着那枚刻着从未见过的花纹项链看了半天，接着手腕一转，摸了摸谈烬的脸。
　　在自由度极高的游戏世界里，玩家完全可以在触发NPC剧情之后自由行动，只要不离开对话触发范围，剧情就能够按照写好的脚本继续播放。
　　刚才遇到班主任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进入游戏状态，也就错过了一次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刚好，这次可以弥补上次的遗憾。
　　“时哥……”邢查的声音抖得像打不着火的发动机。
　　“嘘。”时漱头也没回。
　　他继续摸。
　　不得不说，新的教导主任模型做得的确不错，精度也足够，是能给美术加鸡腿的程度。
　　不过……
　　近距离的接触让时漱脑子里闪过什么，快得看不清楚，而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接着细细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像是骨子里催生而出的动物本能。
　　接着，时漱很快意识到了原因。
　　……这个NPC，竟然有温度。
　　难言的细节让时漱瞬间头皮发麻。
　　……
　　时漱不敢再摸，捻着指尖的一点温度，这时候他才察觉到场馆里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畏惧。
　　上一个对NPC动手动脚的玩家落得什么下场还历历在目，这人就就就、就这么上手了？
　　刚才没注意听，时漱才发现教导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点名，像是这会儿才察觉到似的，他低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