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404[无限]——栖炙

　　“……”还好邢查只是办事不动脑子，不是没有脑子，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他张了张嘴，灵机一动，“刚、刚才进入副本的时候，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吧？那几个大字——欢迎来到代号404！”
　　其余人交换了目光，的确有这回事。
　　“……其实我那时候全程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师裴小声说，“不过，我是这个游戏的内测玩家，昨天刚拿到内测资格，没想到今天就……”
　　剩余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玩过这个游戏？那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出去了？！”叫王鹏的中年男人激动地问。不知先前经历了什么，他身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此时皱皱巴巴。
　　“不……”师裴垂下头，声音怯怯的，“其实……我很害怕玩这些游戏，但又很喜欢看主播玩……这次也只是看到游戏的宣传就申请了内测，还没有玩过……”
　　原来是人菜瘾大的云玩家。
　　王鹏露出失望的表情，可又不甘心失去这唯一的线索：“这真是一个游戏吗？那游戏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
　　在亲眼见到有人死在这古怪的游戏里之后，谁都不能保证从这个副本出去到底会去到什么地方。
　　经过简单的交流，时漱得知王鹏、保安大哥和另一个叫李健的男人明显是三次元现充，连NPC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接触过代号404。
　　时漱陷入沉思。
　　所以进入游戏跟是否玩过游戏本身无关，是无差别——或者说，是随机选择玩家。
　　就在这时，所有人背包里空白的校园地图悄然起了变化。
　　[地图未知区域“教学楼二、三、四、五层”已开放。]
　　“啊，我们是不是该去上课了？”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刚刚才松弛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
　　“是啊，校规里不是说不要迟到吗？”
　　违反校规给众人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几人不再逗留，按照地图的指示向四楼的高三教室跑去。
　　没有人再去看那具尸体，似乎只要看不到，它就不存在一般。
　　“喂，不是说要迟到了吗？怎么不走了啊……”到了四楼，跑在最后的保安大哥见队伍忽然停住，忍不住催促道。
　　可就在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时，那些焦急的话忽然全都卡在喉咙里。
　　望不到尽头的楼道里全都是嬉笑打闹的学生，在他们身后，是几十个敞开着门的教室。
　　所以……
　　他们到底应该去哪个班上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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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非常认真在思考 一个场景里同时加载几百个NPC模型会不会卡顿.jpg


第3章 转校生
　　这是个陷阱。
　　时漱很快反应过来。
　　让他们上课，却没有告知班级，明显是等着他们踩坑。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广播里响起悦耳的铃声。
　　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校规上说，迟到要被记过。
　　谁知道记过只是记过，还是有什么别的处罚？
　　“不对啊，早晨的课不是八点开始吗？现在才七点五十八啊。”队伍中间的王鹏忽然说。
　　“这是……预备铃。”师裴回答。
　　有的学校会在上课前两分钟响一遍铃声，称为预备铃，是提醒学生们即将上课的指示。
　　也就是说，在仅剩的两分钟里他们要顺利找到教室。
　　这上哪找去？！
　　秒针的转动声似乎穿过头骨，响在每一个人的大脑中。
　　滴答，滴答……
　　原本在走廊里的学生忽然齐刷刷停下打闹闲聊，依次排队走回各自的班级。隔着走廊的玻璃窗，时漱看到学生们回到座位上，穿着清一色的校服，身体坐得笔直，桌子上整齐摆着下堂课要讲的科目，有的甚至开始摇头晃脑大声背诵起来。
　　全程机械化的动作让时漱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他们刻板的动作实在太像……
　　“算了，不管哪个班先随便找一个进去好了，不上课可是会被记过的！”
　　“等等——”时漱回过神，还没来得及阻拦，心慌意乱的王鹏就已经推开最近的一个教室门，“不好意思，我正在找上课的教室，请问……”
　　背诵课文的声音停了，所有学生的头颅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嘎吱嘎吱怪异地转向教室门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王鹏，快出来！”时漱后背发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次正式的上课铃。
　　几乎是同时，所有在走廊里的玩家都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违反校规校规第三条，记过一次。
　　但已经无人在意了。
　　就在上课铃响的一瞬间，教室门砰得一声关上，原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忽然齐刷刷站起来，像丧失生命一般缓步向门口靠近。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啊！！！”
　　从时漱的角度看不到教室门内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晰地听到伴随着凄厉尖叫声的，是有什么东西钝入□□、接着被撕裂的声音。
　　嗤——
　　一道鲜红的液体喷在窗户上，顺着光洁的玻璃流下来，上面还沾着一些辨不清的肉色残渣。
　　“……？”教室里的学生忽然隔着玻璃望过来，跟时漱四目相接。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珠。
　　没有眼白。
　　“……”
　　这阴间玩意儿是他设计的？？？
　　时漱也没想到局部丧尸化的学生亲眼看到竟然如此恐怖，身体比大脑先动，他先狂奔十几米，才想起来吼一句，“跑——”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玩家的，还是丧尸的。
　　此刻时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
　　……
　　时漱坐在篮球框下喘着粗气。
　　喉咙像火烧一样，泛出一股腥甜。
　　凭借设计地图时的记忆，他一口气跑到体育馆。
　　师裴是第一个追上他的，保安大哥紧随其后，李健在他之后也狂奔而至，邢查被落在最后，也跌跌撞撞冲进门。
　　没有人敢看那些恐怖的学生有没有追上来。
　　在来的路上，时漱特意留意了走廊，第一个玩家的尸体已经凭空消失了。
　　“艹，所以根本就不能去上课对吧！那个女的骗我们！她就是想把我们全都弄死！”李健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喘气，脸白得像纸。
　　师裴把眼镜推上额头，拼命揉着眼睛，偶尔响起一两声压抑的哭泣。
　　“时哥，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啊？该不会真要呆在这儿上一个学期课吧？……难道我们项目怕被投诉，还专门迎合了家长，要玩家在游戏里学习啊？”
　　邢查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怎么玩啊，开局就死了俩人，这是新手关应该有的强度？策划你……”
　　大概是想起来自己就是策划本策，邢查悻悻地闭上了嘴。
　　通常来说，新手关卡为了增加玩家的代入感和体验感，大多会设计得相对友好，基本不会出现玩家死亡的情况。
　　“呃，副本出了点小问题。”时漱含糊道。
　　“小问题？时哥，你该不会上班也摸鱼了吧。”
　　“谁上班不摸鱼。”
　　时漱如此坦然，直接把邢查干沉默了，他耷拉着脑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时哥，你……会带我出去的吧？我女朋友后天生日，这可是我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看着邢查求救的眼神，时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不想捻灭邢查的最后一丝希望。
　　有时候能活下去，靠的就是希望。
　　王鹏的死状太过凄惨，众人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李健还在骂骂咧咧，精神似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师裴白着脸低声道：“我们……要回去上课吧。刚才班主任不是说……”
　　“还上课？你想去送死就自己去！别拉我垫背！”李健大声打断他的话，师裴的脸蓦地更白。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还是想想现在该咋办吧。”保安大哥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劝道。
　　“办法？要不你去探探路吧，在这里你岁数最大，死了也不可惜！”
　　保安大哥的脸迅速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还嘴。
　　焦躁的气氛一点就炸，时漱自动屏蔽争吵，重新将思维拉回眼下。
　　王鹏是在上课铃响起来之前进到教室的，所以不算迟到。他没有在上课前坐好，算是扰乱课堂秩序，即使算他走错班，那也只是记过两次，还不到要被退学的地步……
　　副本被莫名其妙改了个底儿掉，才会发生如此不合游戏设计常理的情况。
　　但，真的是因为副本被魔改吗？
　　“不对……”时漱皱着眉自言自语，“校规是通关的前提条件，就算NPC会骗人，写死的程序不会骗人。”
　　他闭上眼，尽管万分不愿回忆，但还是逼着自己将刚才发生的一幕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整齐划一的学生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令人不适的机械动作似乎透露出某种线索。
　　“……是衣服！”
　　旁边的邢查一愣：“衣服？”
　　时漱点头：“嗯，王鹏会被学生们处决，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西装，所以被‘退学’了。”
　　“就因为他穿了西装？”李健面露鄙夷，“这也太扯了，我看还是那个班主任说谎！”
　　“这里是学校，你上学的时候也不能穿便装上课吧。校规里明确规定，记过三次才会被退学，扰乱课堂秩序记过一次，串班记过一次……”时漱顿了顿，“还剩一次，应该是因为他没有穿校服。”
　　李健仍然不愿意相信：“你不是说这是游戏吗？游戏里的规定还能当真的？我看这些都是你的臆想吧！他可是被那些学生活生生……啊？难道我们还真要回去上什么破课啊？”
　　他用力踹了一脚篮球架，咚的一声闷响，让临近的师裴浑身一颤，“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说完这些话，李健就缩在体育馆的角落，任谁叫他都没反应。
　　“算了，我们先到处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时漱也不愿再跟他纠扯，跟其余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