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剩向导会被塔硬塞流浪小狗(玄幻灵异)——AKA刀刀

分类:2026

作者:AKA刀刀
更新:2026-06-05 06:57:44

  什么怎么样……
  陈东昱忽然想起刚刚迷迷糊糊听到的对话,猛地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掐着头,嘴里还有血腥味,“图景碎裂?”
  “他图景不稳,之前注射太多的LL-2,还吃了过量XP镇定,必须你来稳定他的精神场。”
  “图景碎裂?!”陈东昱从床上掉下来,又在听到后面的话时突然茫然,“什么LL-2,XP镇定?”
  “抗焦虑药,打得有点多,药物影响他的大脑对精神损伤的判断,现在已经是重度八级,还在持续碎裂。你得进来!”
  抗焦虑……药?
  任天真不给他困惑和发懵的时间,带着人就往旁边的303去。
  杨沙溪静静地躺在里面,各种仪器在嘀,旁边放了张床,陈东昱被要求躺了上去。
  在任天真准备的时候,陈东昱一直侧着脸看他,又去抓着他的手。
  一口血吐了,那种空的感觉好了些,觉得杨沙溪的可恨又淡了些。
  但还是很生气,等你醒过来,我就要问你。
  陈东昱拉着杨沙溪,盯着他看。
  为什么要把猫炸了,那是你给我的小猫,是我的图景,我的精神堡垒,我的……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哪怕说一声。
  为什么要吃药,什么LL-2,XP镇定又是什么,怎么还会吃过量,为什么你在吃药我都不知道,你吃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吃药?
  那些仪器在嘀,舒开在给他上导联,任天真隔着显示器屏幕在和袁梦心通话,确认杨沙溪的精神力水平。
  为什么明明结合了,你的图景碎裂了,我却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们还是结合吗?结合不应该是共感一切吗?不应该一起碎,一起疼吗?
  好多事情,陈东昱看着杨沙溪的脸,都不明白为什么?
  这个向导,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躺着。
  ……还是觉得他可恨。
  “他在昏迷,我先干预强行进入,稳定下来你再进来。”任天真低头和他临链。“先别进。”
  陈东昱也不想进,谁的图景都不想进。他的草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他偏过头去,视线又落在303的陈设上。杨沙溪和他一起在这里给别人治疗过很多次,现在轮到他俩躺在这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第一次来303。
  陈东昱满脑子开始跑火车。
  临链以后任天真的精神力逸散,脑子里多了别的向导的感觉很陌生,但因为是主任,好像这种时候也有过。
  他侧过脸,看见了舒开的黄金蟒抬着脑袋往前游,红色的信子嘶嘶地吐,蛇脑袋上蹲坐着一只白兔。
  任天真的图景是什么来着?星空?
  他仰起头,看见了宇宙的浩瀚与璀璨,黛蓝天幕里那些星如碎钻,衬得其他图景都是二维的画面,是镜子,是荧幕,是画,是无数亮晶晶的在闪烁着的光团。
  那些亮晶晶的画面碎得四分五裂,缓缓下坠。
  任天真动用精神力将其又一片片捕捉固定送回。
  这个场景好眼熟啊。
  “拼不好的。”有人说。
  陈东昱茫然了一瞬,左右张望,没有人。
  舒开在任天真身边,眼里的愁绪浓得化不开,就那样看着他。
  任天真头也不回,一边操作补完图景,一边道:“八级碎裂,你把精神力输送进来帮助他有力量稳定场域,我尽量补完这些碎片。”
  任天真说,“你可以看。”
  陈东昱下意识就反驳:“不可以看,违反重症治疗规则。”但他的目光黏在那些碎片里,那里面都是没见过的画面,是杨沙溪的眼睛看到的一切。
  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停了停,任主任又一次轻声说,“你可以看。”
  陈东昱睁大眼睛,又不明白了,为什么?
  他忽然间变成了杨沙溪。
  看到了LL-2安瓿瓶里透明的液体,被针头吸取,插在手肘血管处推入,血管鼓起在薄薄的皮肤上隆出一道青筋。
  蒋重红着眼睛皱着眉把一个圆圆的药片塞过来,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吐。
  吴非怒火中烧指着自己正在大声说着什么。
  两面锦旗。
  ……
  陈东昱右臂狰狞的一道伤口,流着鲜红的血,画面渐渐变得殷红一片。
  陈东昱后背肩头一大片青紫痕迹,像是中了剧毒无限蔓延。
  陈东昱身上所有的伤口留下的疤痕,一个一个的,瘢痕增生肉瘤凸起,真皮层坏死留下白斑,后背、腰腹、前胸、胳膊、大腿……陈东昱睡着了,修长又骨感的手便在那些痕迹上一个一个摸过。
  陈东昱洇开血的锁骨,齿痕,和兴奋的脸。
  陈东昱坐在吴非的车上,离开自己的视线。
  ……
  接着变成了陈东昱的纪录片。
  他吃饭工作睡觉,高兴讨好委屈。
  很大一只蹲在公寓楼下,蹲在他家门口,蹲在沙发边上,蹲在办公桌前。
  骑着车,风撩起他的发,他回头笑,或者慌慌张张地嘴唇一开一合。
  做着饭,油烟里面有些朦胧的脸。
  鸭血馄饨。
  苹果小兔子。
  珊瑚绒毛毯。
  家门钥匙。
  小咪同学。
  25码电驴。
  撤销匹配文书。
  ……
  陈东昱哭,陈东昱笑,陈东昱从重症三楼一跃而下。
  ……
  他满脸泪水,动弹不得。
  舒开看不下去,实在不忍心,“全部……都碎掉吗?”
  他俩做过很多图景重塑的手术,按理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
  任天真抿了抿唇,却也认真回答:“人的记忆很怪,会分区。可能大脑天生就会趋吉避凶,天生就会保护人体不受痛苦侵袭。受到精神损伤时,图景碎裂,也会先从这些部分开始破碎。”
  “这些不是痛苦吧。”舒开喉咙发紧。
  他是重塑医生,在给病患治疗时也会看到碎裂的记忆,但这还是第一次,他从那些碎片里看到身边朝夕相处亲密的人。他都难以接受,陈东昱要怎么面对。
  任天真的声音如金石落地:“痛苦是源头,是根系,从源头开始遗忘,与之相关的也会跟着消失。他的痛苦是以前的创伤。”任天真说。
  那些碎片里出现了倒在血泊里的谢忱,出现了黑白色的葬礼,出现了荒芜的墓园,出现了病患的感谢信……成把成把的药片……梦魇般的回溯画面……钉在灵魂里的噩梦……
  “那些创伤塑造了后来的杨沙溪,”任天真看向哭成泪人的陈东昱,“以及对他的爱。”
  把痛苦从根源忘却,也忘却了在这根源上开出的花。
  陈东昱忽然踉跄了一下,接着连滚带爬往前扑,舒开连忙上前把他拦住,但拦住了人,没拦住哨兵的精神力。
  一块碎片被精神力裹住,温柔地悬在了空中,整个图景里突然响起杨沙溪的声音。
  ——我给你,做个标记好不好?
  ——精神力有可塑性,记得吗?
  ——我最近在和袁主任讨论这种可塑性的操作方式,想了很多种方法,怎么能把这种可塑性运用起来,都想不透。
  ——结合以后,我发现在你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挪用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比我的强大多了,那是哨兵独有的浓厚的力量。我取了点,做了个小猫。
  ——其实之前有很多的案例是有这种意向性的。比如齐暖把她的精神体给了张凌霄,抵去了哨兵可能发生的自爆,说明这种力量的转移。比如池畏通过截留哨兵暴乱的精神力,反哺自己的力量替他们治疗,也是一种方式。还有……
  ——我们结合了。这个小猫也在我的图景里。
  ……
  陈东昱放声大哭,拼命挣扎着往前。
  图景里又响起他自己的声音。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上不下的,没有根。
  ——但你让我落下来了。
  ——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别走……
  ……
  那些碎片化为齑粉,晶亮的从空中落下,消失不见。
  从被告诉他会有一个向导,到向导说爱他。
  从一个人过了二十九年,到两个人挤在一起过每一天。
  从图景里什么都没有虚无一片,到长出一片绿地,向导放了只小猫。
  ……
  陈东昱在痛哭里醒悟。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本来就不该有奢望。
  我一直都知道,所有东西都不是我的,就算给了我,也是要被收回的。


第119章 隔壁的病友
  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有点发霉。最近连续阴雨天,下得人骨头都浸透了,空气中湿度浓厚的让人想长蘑菇。而且窗外一直灰蒙蒙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忧郁。
  蒋重昨天就强调自己今天有事不能来看他,让他好好休养,不要胡思乱想。
  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失忆的人连胡思乱想都没有头绪好吗。
  他坐起来,看看床头的病历卡,上面写着“杨沙溪,男,30岁,S级向导,Ⅷ重度精神损伤,图景碎裂,图景重塑术Ⅲ级,颞叶受损,解离性失忆,身体表征正常,预后良好。每日图景监测时间:上午8:00,下午3:00。每日精神力水平监测时间:上午10:00,晚上10:00。每日用药……”
  杨沙溪看着时间,精神力监测要半小时,倒计时还有1分钟!59秒!58秒……
  “你干什么呢?”一个长卷毛白大褂走进来,长得特别……文艺但表情十分凶狠的医生正瞪着他。
  杨沙溪放下准备欢呼倒计时结束的双手,有点尴尬,“就,马上结束了,这个监测。”
  文艺白大褂瞪他一眼,“手上有留置针,欢呼个屁啊!”
  讲话还不客气很粗暴……
  杨沙溪又在来人胸前主任医师的铭牌上扫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判断,一个主任医师,和自己说话如此粗鄙,看来关系很好了。
  “刚醒过来两天,就这么生龙活虎,脑子什么时候能好,赶紧回来帮我干活!”
  看来关系相当坏了。
  “呃,任主任,我失忆了。”
  “失忆怎么了,失忆就不用负责任了吗?失忆就不用干活了吗?”任天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分暴躁,说话特别难听,完全不是用对待病患的态度在对他,倒像是对待什么犯人。他要是有点脾气,就要跟这个主任大吵一架。
  但杨沙溪又隐约觉得任主任此刻正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而这个情绪确是因自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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