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穿越重生)——越浪

分类:2026

作者:越浪
更新:2026-06-03 09:11:44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冷气倏然消散,轻声说:“玉师弟,或许你因过去的经历对宗门有怨怼……这是正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和魔修勾结的后果?”
  “我不管过去你是怎么和禾雀搭上线的……但你应该知道,与魔修合作有多危险。难道你没听说过太冲剑派云菡师姐的事吗?”
  玉钧崖没说话。
  顾明鹤深深看着他,继续道:“当初云菡从妖兽口中救下一名男子,对方打着报恩的名义对她追求纠缠,那男人巧言令色,极擅交际,云菡便忍不住对他动了心……殊不知,那男子原是一名魔修,他见云菡是正道女修的领军人物,便故意玩弄于她,自始至终打的都是恩将仇报的主意,云菡差点儿就死在他的暗算里。”
  云菡的事作为反面案例在正道中所传甚广,但顾明鹤向来设身处地为其着想,不参与讨论女修的事。但此时他不得不对玉钧崖主动提起,想要以此警醒他:“若不是云师姐性情坚韧,经此一役,她即使不死在魔修手中也要道心损毁。——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魔修焉有可信之辈?”
  “他们阴险狡诈,最善于蛊惑人心,且不知礼义廉耻,背信弃义绝不会有任何负担。日后那魔修过河拆桥,你要怎么办?”
  玉钧崖仍然固执地抿唇不语。
  顾明鹤拧眉,语重心长地道:“不管过去如何,你放得下也罢,放不下也好,我不劝你宽容谅解,那是你自己才能决定的事。但你不可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如今师尊很看好你,你在明泉宗的前路十分广阔,难道要放弃光明坦途,把自己的安全压在一个捉摸不透的魔修手里?”
  这番话实在是推心置腹,顾明鹤不仅仅是以明泉宗掌门首席弟子的身份在劝导他,更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关心的师弟为他着想。
  一时间,玉钧崖心里有些复杂,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白对方在正道里是顶好的师兄长辈了。如果当初在驭兽园时,他早些遇到对方,恐怕今日会是迥然不同的心境。
  但——
  他那时遇见的是前辈,最先向他伸出手的只有前辈。
  一直沉默的玉钧崖嘴唇动了动,顾明鹤吐出一口气,以为他要松动了,没想到玉钧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师兄真的觉得那名魔修潜入禁地是件坏事吗?”
  “什么?”顾明鹤一愣,拧起眉,“不是坏事,难道还是一件好事不成?”
  玉钧崖扯扯嘴角,“师兄记忆力极好,那应该记得当日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吧。那魔修与天璇对峙时,你难道没听到,对方揭露天璇为一己之私欲要毁掉脉眼之事?”
  “要不是有那魔修打岔,明泉宗岂不要失去至关重要的水系灵脉?比起被魔修吸走一部分能够自行恢复的灵气,那样的结果更不能被宗门接受吧?”
  顾明鹤能够回忆起,当日天璇虽然否认了自己有损害宗门利益的行为,但他否认时的脸色的确有些不对。
  在那之后,掌门师尊也曾与他聊过这件事。没有证据他们不能因魔修的话就质疑老祖,但为防天璇真的做这样的事,掌门特意请回了自己在外云游的师尊——太上长老江炽。有江炽在宗内镇守,再没发生其它变故。
  “难道我们要因此感谢魔修吗?”顾明鹤沉默片刻,正色道:“即使真有这种事,也不能改变那魔修入侵明泉宗的事实。一码归一码,难道阴差阳错就能抵消那魔修的恶意吗?”
  玉钧崖知道,顾明鹤是对明泉宗很忠心的正义之士,与自己不可能达成共识。
  最后他只吐出一句话:“师兄自便,我无话可说。”
  他是铁了心要包庇禾雀!
  顾明鹤发现直到现在玉钧崖还滴水不漏地称呼“那魔修”,没暴露禾雀半点儿信息,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顾明鹤气笑了,撤下身边符箓,冷冷道:“这件事在遇到掌门后我会上报。你也可以自便,让禾雀杀了我也行,亲自动手杀我灭口也行,反正你有神兽在手,我单打独斗的确不及你。”
  他背对着玉钧崖转身,毫不设防的背影挺拔如松,玉钧崖手指动了动,垂眸没做出任何动作。
  就在静音符撤下来的那一刻,另一边转过两个人来。顾明鹤转身时直面撞见,悚然一惊。
  夜尧和禾雀……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他布下了消解音量的符箓,不接近两人五米之内不会听见任何声音,禾雀听没听见刚刚他说的话?
  不该在这时和玉钧崖对峙的,他有些冲动了。顾明鹤心生懊恼。
  “你们怎么过来了?”他迅速整理心神,尽量神色镇静地问。
  “我倒是想问呢,你们俩来这里做什么?”夜尧笑了一下,目光掠过沉默的玉钧崖,“怎么看起来精神不振的,你偷偷教训小师弟呢?”
  “什么‘偷偷’,我有话问玉师弟而已。”顾明鹤回道,玉钧崖在他身后没有出声,他深深看了玉钧崖一眼,抬步要走。
  路过黑衣青年时,对方忽然开口:“有什么不解的问题,何不来问我?”
  刹那间呼吸一紧。顾明鹤几乎窒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露出不对劲的神色,“是宗门内部的事,就不劳烦禾前辈了。”
  他转过头笑了笑,正对上一双幽深无垠的眼瞳。
  禾雀竟然换了张面具。
  那张诡异的纯黑色面具变成了更鲜亮些的银白色,一眼看去不再那么暗沉,眼窟黑洞洞的效果变成了正常的镂空,透过镂空,能看到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眸。
  那种让人压抑的深沉气息似乎因此有所消减,但不知是否是他多想,总觉得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意味深长。
  顾明鹤又短促地笑了笑,“这张面具我见过,是夜尧亲手所制。”
  “是啊。”夜尧用一种如常的轻快语气说:“你瞧成品怎么样?”
  “很不错。”顾明鹤点点头。
  随意夸完一句,顾明鹤手心里紧紧捏着静音符,脚步缓慢地往回走。
  目光划过夜尧,他心中忽然响起天璇说过的话:夜尧与禾雀那么亲密,他的作证真的可信吗?
  玉钧崖迟疑地看向游凭声,游凭声轻轻摇头,玉钧崖顿了顿,一句话也没说,随着顾明鹤的脚步回去了。
  两人走后,夜尧看着顾明鹤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很棘手?”游凭声瞥他一眼,“你不是想好了要怎么向他解释吗。”
  夜尧摸摸鼻子,“嗯……我再想想吧。”
  “亲身上阵感化魔修改邪归正”这种情节,是不是有点儿太像话本里的剧情了?
  顾明鹤打小就守清规戒律,应该没看过这种正魔相恋的禁书吧?
  ……
  两人回去时,在原地打坐的天璇恰好结束调息。
  他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想起不久之前夜尧倚靠在游凭声身上的举动,露出狐疑神色,“夜小友,别怪我多言,身为前辈,有些事我不得不警醒你。——你与这位姓禾的道友是否过于亲密了?”
  之前他看到夜尧趴在禾雀身后,两人沆瀣一气。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一幕,天璇绝不会相信那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是因缘合道体。
  他怀疑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除了之前瞥见的那一幕,这两人在人前的交流似乎又没那么热切,只是有种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他人插不进的默契。
  “是吗?”夜尧用莫名的目光回视天璇,“还望前辈解惑,什么叫‘过于亲密’?”
  天璇心里觉得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做了不雅之事,掩盖着眼里的鄙夷,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做过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吗?”
  夜尧恍然大悟状,身条很利落地往游凭声身侧一倚,脸颊亲密地贴在他肩后,笑着问:“前辈说的是这样吗?”
  天璇:“……”
  竟然还敢当他的面做此苟且之事!
  “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天璇吹胡子瞪眼大喝。
  夜尧懒得听他讲那些卫道士的话,更不想看他那副要替天涂上人教训自己的装模作样,唇边笑容愈绽,声音疑惑道:“看来前辈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啊,我以为这件事已经传的很开了?”
  “你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璇一脸震怒,还要斥责,夜尧笑容忽地一收,懒洋洋直起身,“前辈若看不惯,便自行上路吧。”
  天璇声音一滞,目光闪烁瞥过游凭声。
  “我们去杀冯西来。”游凭声回视他,“道友还要同来吗?”
  天璇面色变了变,板起面孔,一副尽弃前嫌的公正姿态,“……自然是杀魔要紧。”
  *
  “呼、呼呼……呼……”猎猎风声刮过耳边,冯西来沉重地呼吸着,神色无比震恐。
  身后的追击没有断绝。
  ……他挫败夜尧后马不停蹄逃出这么远,对方怎么可能还追踪的到他?
  明明就连游凭声成为魔尊大肆追杀他的那些年,他都能隐埋踪迹甩脱对方的追捕!
  每每想起自己那些逃亡的日子,冯西来的心跳便要飞出胸腔。
  ——曾经的他甚至因此而自得。
  当年的游凭声不就是这样?
  式微时的游凭声也曾被上任魔尊仇仞追杀,可他屡屡逃脱,最后反败为胜,取代仇仞踏上了魔尊之位。
  而他冯西来,虽然一时不敢在游凭声面前露面,但他觉得自己是有天运在身的,要不然游凭声怎么会被人围攻暴毙?
  游凭声确凿的死讯传出后,冯西来迫不及待结束了隐姓埋名的日子回到北溟。
  焚癸派掌门死于围攻游凭声的那一战,派中群龙无首,他趁机打败剩下的化神长老上位,一举成为一派之尊。
  他雄心勃勃,觉得自己厚积薄发,又运道正旺。
  虽然魔尊之位暂时落进习高爽之手,但冯西来根本就瞧不上对方。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在荒古秘境里得到机缘,声势大盛,早晚能踢下习高爽,将魔尊之位拿到手——焚癸派只是他称霸的起点,他将成为第二个游凭声!
  然而美梦突变,一夕跌落云端,冯西来几乎有些茫然。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可以找出无数理由否认这一点,或许是他认错了人、或许只是身形相似……可那种可怕的压迫感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冯西来怕得几乎双腿打颤,但化神修士终究不是草包,靠本能便飞如流星般逃窜,余光里两侧石壁化为飞动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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