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近代现代)——卷只羊

分类:2026

作者:卷只羊
更新:2026-06-03 09:10:00

  “松手。”卢昀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开手,整只小臂从盛世弋掌心摩擦过,留下黏滑的触感,盛世弋坐着,所以很清楚看到自己蹭掉了卢昀清原本涂在小臂上的什么东西,底下露出一些痕迹。
  盛世弋头一次觉得自己眼神好是件坏事,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痕迹时,心脏好像被紧紧攥住,后背窜上寒意。
  卢昀清脸色苍白,像做错事的孩子,将那只手背到身后。
  他没再着急出门,知道盛世弋看到了,也知道了。
  “你自残啊?”
  问出这句话,盛世弋的眼眶生理性发酸,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大脑不受控制地脑补一些不好的想法,让他呼吸困难。
  卢昀清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但盛世弋知道那只是假象,这具皮囊下的灵魂已经碎成千万块了。
  盛世弋去拉他的手,卢昀清声音很轻地解释:“别看了。不是最近的,我最近已经控制得很好......”
  盛世弋好像没听见,凑过去,很轻很缠绵地吻那些伤疤,卢昀清闷哼一声,那些伤口明明早已愈合结痂,被盛世弋嘴唇碰过,又奇异地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伤疤底下挣出来,整只手臂都疼得麻掉。
  盛世弋用双手轻轻捧着他的手,眼泪滴下来落到皮肤上,就用手指去擦,一点点把残余的粉底液全部蹭掉,他不敢去细数到底有多少条,他觉得好残忍,这个病太残忍了,把好好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他注意到卢昀清扣着腕表的地方,小心地解开,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道比手臂上更深更狰狞的刀疤时,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紧紧牵着那只手,将额头抵在卢昀清手心。
  “过来,”盛世弋哽咽着,“让我抱抱你。”
  卢昀清本能地听话,走向前一步,被盛世弋拉到腿上,紧紧抱住。


第40章 陈旧的错误以及新的对谈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骤然失去的踏空感以及接受现实的漫长煎熬,再到重逢前后的担惊受怕,以及几分钟前才知道的,差一点自己就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卢昀清的痛苦,全都浓缩在这个拥抱里。
  这样浓烈的感情流入卢昀清的身体里,那块长期干涸的土地底下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他应该学会拒绝这种短暂的、成效快但副作用强的安慰剂,但一碰到盛世弋,那道防线和阀门就变得形同虚设,尽管理智上想的是一出,实际上做的又是另一出。
  盛世弋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到卢昀清衣服上,声音闷闷地问:“现在还会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吗,昀清?”
  卢昀清看着他的眼睛:“不会了。”
  说不上彻底痊愈,但至少比刚到洛杉矶那时好了千百倍,从卢玮恩那里脱离出来后,他冥想、阅读、参加互助会......用尽一切办法疗愈自己,生活有了新的目标。
  他没有说,见到盛世弋后感觉更好一些,但一想到还是要告别,他的情绪又会变得很差。
  平静地跟盛世弋相处,平静地跟盛世弋说再见,那是他自己要做的课题,不是盛世弋需要帮他解决的事。
  不能因为盛世弋善良,就将一些东西理所当然地压在他身上。
  这是这些年卢昀清对自己的反省。
  二十一岁的卢昀清会操纵人心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二十八岁的卢昀清不会。
  盛世弋吸吸鼻子,半张脸埋在他怀里,眼睛红红:“那就好,我为你高兴,昀清。”
  私欲像章鱼触须,砍断了又长出来。
  卢昀清深呼吸:“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盛世弋不情不愿地撒手,看着卢昀清去洗手,换了件长袖T恤,重新戴上腕表,坐回餐桌前,吃他的早餐。
  咖啡没喝两口,盛世弋问:“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美式,口味变了?”
  “嗯,都不喝了。”
  “那我再给你热杯牛奶。”盛世弋起身,从冰箱揣了瓶牛奶出去了。
  卢昀清低着头认真吃他那份三明治,咀嚼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进食。第六口咀嚼第八次,盛世弋回来了,还是将牛奶揣在怀里,递到手里是温热的。
  盛世弋来回一趟就从伤感中抽离出来了,兴致勃勃地对他说:“过几天你的房子就修好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卢昀清用牛奶就了最后一口三明治,佛卡夏外皮烤得酥脆,牛肉很新鲜,甜椒酱跟芝士奶酪碎混在一起口感很和谐,是近期他吃到的最好吃的三明治。
  “留个悬念,不过你很快也知道了。”盛世弋对他眨眨眼。
  回国前一天,他们去了saus,房子修缮完毕,这个速度不知道耗费了几倍财力,卢昀清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窗前的那架斯坦威。
  盛世弋摸了把漆黑发亮的琴身:“昨天才请的大师调音,你弹弹看,感觉会不会更好些?”
  卢昀清在钢琴前坐下:“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对呀。”盛世弋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满意,只有斯坦威才配得上卢昀清,那么优雅,沉稳,“而且摆放也有讲究,你看。”
  盛世弋指着卢昀清面前那块,朝向窗外,正好能映出一整片的蓝天:“这样你看着天空弹,心情也会变好些吧。”
  卢昀清的手压在琴键上,一直没动,盛世弋便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卢昀清手指按下去,悠扬的乐音倾泻而出,盛世弋听得津津有味,盘腿坐在地毯上。
  卢昀清刻意不去记住眼前的一切。
  美好短暂的事物。
  很快会消逝。
  盛世弋打算今晚就在saus留宿,明天一早Asher会开车来接他们去机场,卢昀清由他去了。晚上他们在餐厅共进晚餐,盛世弋拿了瓶威士忌,沿着大道散步回家,月亮高悬在头顶,两人的手时不时碰在一起。
  回到家,盛世弋倒好两杯威士忌,卢昀清说:“我不能喝酒。”
  盛世弋“啊”了声:“对,对,你吃药不能喝,我怎么忘了......”他把另一只玻璃杯换成白开水,拉着卢昀清坐下。
  “好久没有跟你这样坐着聊聊天了,”盛世弋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以前我们经常这样,肩靠着肩,有好多话说。”
  “嗯。”
  盛世弋放下酒杯:“我现在也有话要跟你说。”
  卢昀清看向他。
  盛世弋深吸口气:“昀清,我不知道现在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形象,可能还是二十岁的时候?我知道我那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贪玩好胜,觉得全世界都应该迁就我。那时候我对感情没有概念,觉得谈恋爱就是一起吃饭玩耍,各取所需。”
  “以前我对感情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这些年我都改了,我学会更成熟的处理矛盾,不会再犯那种以为只是吵架结果对方消失了才知道是分手的错误。”
  卢昀清不知道为什么盛世弋突然提起往事,还对自己反省,他说:“不是你的错误,从在一起到分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结局只是把一切纠正过来,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无论我多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我身上流淌着卢玮恩的血,有他的暴力基因,所以最后那次对你施暴,我甚至没有跟你说过一句对不起。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盛世弋摇头:“不要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只是在说某个节点的错误,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能单纯归咎于一个人的不对。”
  盛世弋顿了顿,继续说:“我那时候觉得两人在一起就只要开心,对于不开心的部分,我懒于解决,不会沟通,觉得扔在那里等过段时间它说不准自己就消失了,也吃准你会为我让步,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才会导致后来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就闹成那样。”
  卢昀清:“我多次威胁你让你跟我鸡jian,害你出车祸,强迫你跟我做爱,尽管知道你不喜欢男人。这些不是小事。每一件拎出来都很恶心,你应该一辈子都恨我,不想见我。”
  “你别这么说,如果我不愿意,那些事怎么会发生?”盛世弋害怕卢昀清陷入不好的情绪之中,抓住他的手,“我碍于颜面,从来没好意思跟你说,其实我也很享受,我可能不是纯的直男,因为我真的喜欢你。而且出车祸是因为我在车上跟你吵架,事出有因,我也应该反省。我从来都没觉得恶心,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又怎么会不想见你?”
  卢昀清沉默下来,跟脑海中演练的场景完全不同,盛世弋的话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他。
  “说起私心,我掺和到你家里的事来,跑到这里缠着你,我也有我的私心。这些年我发现我根本没法忘记你,我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见你一面,见了面后又想了解你的生活,了解之后,我发现我更贪心了,还想跟你在一起。”
  卢昀清愣了片刻,往后退,被盛世弋抓得紧紧地:“你别走。我二十岁就爱上你了,好不容易让我再见到你,我们都不要被过去的错误绊住脚步无法往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卢昀清被盛世弋一番话砸得头脑昏沉,勉强找回神志,坚持说:“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你忘了那些不愉快才会这么说。”
  盛世弋问:“那要再试试吗?”
  卢昀清头脑还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试什么?”
  盛世弋压过来,把卢昀清推倒在沙发上,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抬起右手轻轻拈起他一缕发丝,递到鼻尖嗅闻。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轻轻相撞,盛世弋手指插到他的发丝间,低头重重吻住他。
  一道极其温柔的电流同时穿过两具身体,盛世弋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力气更重地桎梏住对方,在比拥抱更亲密地行为中短暂地感觉到灵魂被抚慰,下一秒又深感不满足,像野兽一样啃咬身下可怜的猎物。
  卢昀清没有推开他,这一点极大地鼓励了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从嘴唇移开,往下走。
  下巴、喉结、锁骨,直到被卢昀清制住。
  因为实打实地压在卢昀清的某处,所以他一有反应,盛世弋便感觉到了,虽然很期待发生点什么,但担心七年不见第一次太过火不合适而停下。
  他用手指在卢昀清嘴唇上擦过:“你看,这根本没什么,昀清,不要用鸡jian来形容这么美好的事。”
  盛世弋一系列操作完全颠覆卢昀清的想象,他像是刚结束一场暴露治疗,急促喘息,身体疲惫,神经却无比兴奋。
  “告诉我,现在你还那样想吗?”盛世弋偏偏还要贴着他耳朵说话,“好吧,我来告诉你,你以后要这样想——我摸盛世弋他会很舒服,抱抱也是,亲亲也是,怎样都是,因为他爱我,我做这些事他都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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