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事情起因是它捡了一只小人,小人很可爱,很喜欢它,很黏着它。
  它也喜欢她的气味,喜欢她的温度,喜欢她的鲜活,喜欢她的安静与偶尔发出的声音,喜欢她不时冒出的想法与稀奇古怪的创造力……
  现在,她好像不想再与它局限于养护与被养护的关系。
  它把小人当成什么了呢?小人又把它当做了什么呢?
  她知道她们不是一个物种吗?她知道她真的很美味很诱蛛吗?她知道她自己小小一只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弄伤吗?
  ……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太突然了。
  太突然了,它还没做好准备。
  它摆头摆尾摆腿,扭动着腹部、捣鼓着纺器,在蛛网上又转了一圈。
  这处丝室本来只是个四面薄薄蛛网围起来的简陋空间,现在在它孜孜不倦的添砖加瓦下,已经成为合格的功能型巢穴。
  织娘浑然未觉自己在做些什么,满蛛脑都是温元。
  靠近头胸部与腹部交界那片还残余她手上暖呼呼软酥酥的触感,幻觉般的若隐若现。
  小人动作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了它。
  真可爱。
  可是,可是她想跟它交。配诶……
  想到当时情景,它有点局促,有点惶恐,有点羞涩,还有很多震惊。
  但不得不承认,没有抗拒。
  它纠结徘徊,继续它不自觉的本能行为,转圈,纺丝,织网;转圈,纺丝,结网;再转圈,纺丝,织网……
  ……
  温元睡着又睡醒,织娘还没回来。
  反复眺望出口,她忐忑不安。
  是她的“冒犯”让它生气了吗?
  它不喜欢被碰腹部,她知道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温元彻底坐不住了。
  它从来没有离巢这么久。
  大蜘蛛不会不回来了吧?
  但要说果真怒不可遏,似乎又严重了些。真的气,它应该把她丢出去,而不是自己弃家而去。
  连它的食物都还存放在这里呢。
  温元轻手轻脚挪到角落,看着那一重重摞叠如巨型圆石堆的食物囊,其中还有它昨天才新鲜带回的,她触动蛛丝,其中看不清面貌的可怕昆虫还在轻微抽动。
  她当然不敢碰太鲜活的,在边缘挑拣了枚更小巧轻量的丝囊,先戳弄了好几下,确认死透了,捧在手上。
  她决定去找织娘赔礼道歉。
  ……虽然礼物有点借佛前花献佛的卑鄙与寒酸。但织娘应该不会介意。
  她不能总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维护良好的人蛛关系,要靠双方努力。
  打定主意,只是,找到织娘的去向是个难题。
  她在洞口逡巡良久,甚至用上了专业分析设备,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在借助摄像仪将周遭通道拍摄了个遍后,倒真有发现。
  右侧通道侧面丝墙中央,一片碧荧荧的绿光里,有一缕蛛丝比其它更暗些,没有真菌生长,一直蜿蜒向幽夜更深处。
  仔细观察后,她上手摸了摸。
  它留下的新鲜蛛丝是黏黏的,湿湿的,手感与常用的其它蛛丝似乎有些不同,凑近了,还有股淡淡的草茎与油膏混合的香气,清新又甜腻,十分独特。
  顺着这丝痕迹指引,她缓慢地、但准确无疑地一步步走向它栖身之处。
  温元不了解,沿着布有特殊信息素的蛛丝找到源头蜘蛛,其实是它们刻在底层基因里的——发情期活动。
  雌蛛以此吸引潜在繁衍目标来与自己相会。
  一场心照不宣的浪漫约会章程。
  所以,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丝室外时,里面的大蜘蛛顿住了。
  这里没有发光真菌,摄像仪微弱的光点亮前方一小块区域,她看不见那头庞然大物在哪。
  但,也许因为最大的恐怖就是它本身,黑暗的巢穴,未知的前方,她之前独自探索时还会害怕的环境,这一刻,在它丝丝缕缕犹如定魂旗帜的蛛丝陪伴下,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躬身穿过窄隙,落脚踩入一片分外松软的丝垫,这处丝室铸造得似乎比她们常呆那间还厚实,网络也更密集。
  前方与周身的黑暗被雪白丝线撕扯破碎,在微光下潺潺融化。
  “织娘?织娘……”
  指尖拨动蛛丝,她发出很轻的声音。
  一个轻轻的勾挑,震荡如脉搏输送血液,刹那蔓遍整个丝巢,抵达每一个隐蔽角隅。
  每一根蛛丝都好似活了过来,昭然向它宣告着她的到来。
  它听到了,感觉到了,嗅到了。
  它从侧面墙壁爬了下来。
  那根特别的蛛丝在她脚下,像脐带连接向它。
  看见重新现身的大怪物,她悄然放松了一点,鼓起勇气,举起她带来的食物包裹。
  织娘用左触肢摸了摸。
  定在原地。
  它不接……是不接受她的求和吗?
  温元不解其意,有点担忧,有点焦急地又将食物朝它爪下送了送。
  织娘看完丝囊包裹,再抬起八只眼看她。
  小人她,这是在求偶吗?
  这就是在求偶吧……
  但包裹里面瘪瘪的,是已经被吸干食尽的昆虫外壳,没有价值。
  嗯,她拿错了。
  这包不是它储存的食物,是它打包的垃圾盒,准备集中丢出去来着。
  可……
  再看看眼睛亮亮、两腮红红,因为走了不短的路程累得气喘吁吁的小人,它沉吟一下,终究是抬起触肢接了过去。
  它将由它前一天缠得很紧的包裹拆开了,努力就着干瘪的甲壳虫残肢吮吸几口。
  螯肢张张合合,故做忙碌。
  装就要装到底,力争不扫小人的兴。
  吸完,它再认真地重新打包上,将彻底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汁液的甲壳虫垃圾袋放到一边,用最长的后足推得远远的,避免碍事。
  然后定住头胸部,拢一拢六对附肢摆好姿态,腹部轻微晃晃,期许地看向温元。
  温元以为它这是接受和好的意思,也很期待地去拉它的触肢——
  拉不动。
  转头,大蜘蛛像一座山扎在原地。温元疑惑。
  它为什么还不走?
  织娘低下眼睛看她搭在自己毛爪子上不断拉扯的手,也很疑惑。
  她求偶了,它答应了。
  她为什么还不动?
  ……
  是的,织娘想清楚了。
  它根本不是不接受她。只是太突然了。
  怎么可以没有求偶仪式呢?
  它就地筑了丝巢,布上足量的片网,已经在思考应该找点什么讨她欢心的东西……没想到,她先来了。
  现在,第一阶段顺利进行,该下一步了。
  但她看起来……好像不会?
  大眼瞪小眼许久,不确定是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织娘反爪扣住她的手,尖尖的两枚几丁质弯钩从毛簇间伸出,勾着女人的五指,将她拉近。
  而后两只前足也搭上来,它略微歪过脑袋,抬高了上半身,将她搂着抱着亲昵地拉到下方……头胸部与腹部交界处。
  一个奇妙的抱抱。
  温元没明白它想干嘛。
  脸颊忽然贴到它极少量体毛覆盖的腹部,手撑上去,滑凉外壳下强劲肌肉束收缩,频率很快,抽搐得突然,近乎痉挛,就在她鼻尖触到那片裂隙的刹那。
  先紧绷,再舒展。她再次接触到濡湿的粘膜组织,微微的吸力自唇珠传来,有粗糙颗粒感。这里的感受器一定很敏感,因为按在她后背的步足一下收拢了,长长的有力的附肢交叉,用它的外骨骼挤压着她的内骨骼,把她更用力压进怀抱里——当然,如果这叫做怀抱。
  这是……允许她碰的意思?
  它在用这种方式委婉表达和好的意愿吗?
  无法直接言语交流,对方一切心思只好靠猜。
  而猜这样一头庞大强悍生物的心思……真是刺激的体验。
  感受着近处来自书肺的气流吹拂,温元心跳得飞快,脸颊也火辣辣蒸出滚烫的热气,不觉张口,热息呼出口鼻,喷在近在咫尺的坚硬结构上。
  她隐约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超出界限的亲密了,可又说不明白。
  毕竟,她们不是一个物种,可能存在形态与认知偏差。
  升高的体温下,她愈发感到口干舌燥。嘴唇无意上下闭合抿动两下,一片凉意沁过。
  或许是高温水汽遇冷液化,有些湿涔涔的。
  这念头刚闪过,指腹也触到了硬化结构下方凉润的东西。
  像创伤后防护的组织液外渗。
  她怔住。
  ……等等。
  这是它存储营养的腹部,两侧是它的肺。她还记得曾见过的稀奇知识,有一种蜘蛛存在哺乳行为。而且,而且她之前就觉得,它像是把她当成了女儿……也许,也许类比于人类,这里相当于它的……呃,胸?
  用微薄的基础生物知识和超乎寻常的想象力串联起这一切,荒谬到不可思议的思路。
  可,确实解释得通了。
  所以它之前因她突然的触碰感到冒犯,现在又主动将她揽进了怀里……
  大蜘蛛,是想给她哺乳吗?
  后背软软硬硬又毛簇簇的爪,还踩奶似的轻轻重重按着她,准确无误将她推挤向它“胸口”。
  盛情邀请。
  温元抿抿唇,不好意思拒绝这样热情慈爱的蜘蛛母亲,略略仰头,顺从地贴上。
  环境太暗,人类的肉眼没了用武之地,只剩下高敏的皮肤触觉感受器接收大量繁复的信号,碰撞出足以令神经兴奋须臾导向全身的刺激。
  确实是想象中的凉,但没有想象中硬。
  油脂的鲜,氧化后的淡腥,陈旧奶酪的稀薄酸味,甚至夹杂一丝刺激的辛辣——她分不清是不是被刺痛带来的错觉。
  一切混合为极其复杂的嗅觉味觉体验。
  她僵硬地,被动抚蹭。
  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特别构造。
  舌状的中隔,少量柔软褶皱藏在骨板下,表面依然有稀少刚毛。顺着腔室隔阂,能感受到肌肉软组织挤压的力量。
  像厚韧的叶片卷着露水,加之附近微小复杂的凸起结构,带来刺刺的丰富口感。
  久而久之,甚至品出一丝异样甘甜。
  这就是供小蜘蛛生长的营养液吗?
  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知识便觉新奇震撼,如今亲身体会更是仿若见证了开天辟地的奇景。
  天差地别的物种形式,竟会演化如此相似的生物习性。
  ……
  起初是被爪尖按着,后来是她主动寻索。
  它的爪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也不清楚。
  她许久才察觉推挤的力道消失,自己能够活动了,但还像贪得无厌的孩子啜饮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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