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玄幻灵异)——昔缘

分类:2026

作者:昔缘
更新:2026-06-03 08:05:44

  温德尔不认识眼前这个雄虫,但是他知道戈德伊说出来的这个名字。
  阿伽尔上一任也就是最后一任虫皇,是塞维安的孩子,虫皇生涯不过几年,在各方面都只算是担了一个末任虫皇的名义。
  而塞维安,是阿伽尔虫族雄虫皇室记录上,最后一位从加冕到退位都完整的虫皇。
  算起来,对方已经死了很多年。
  戈德伊印象中,这位的葬礼办得很宏大,他不在那个时代,但他看过留存至今的报道内容。
  塞维安露出一个微笑,他在这个时候,才算认真看了一眼戈德伊。
  岁月剥夺了他的寿命,却改变不了长久手握权柄的从容,他坐在摇椅里,摇椅就像是他的王座。
  

第186章 钟情者退步(25)
  比起死而复生,塞维安假死更有可能。
  戈德伊不关心那些,他盘弄着手腕上的光脑,帕尔德做过的那些事情在脑中滑过。
  他只问一句,“你知道帕尔德做的那些事吗?”
  红发的雌虫压下眉眼,锐利且危险。
  塞维安的微笑消失,他仿佛突然失去了笑的力气,呆坐了好一会,才平静地摇了摇头。
  “当我知道全部的时候,我已经被他彻底困在这个暗间里了。屋子里的装置可以保证我像现在这样活着,除了我的大脑可以继续转动,连星网信号也被完全屏蔽。”
  塞维安很疲惫,“帕尔德的出生,在我和皇室意料之外。他被机械族养大,理性冰冷,对生命种族的情感就像是机械族一样,有种生来的执着,痛苦对他而言,反而像是一种瘾。”
  “他似乎想要一种完美的造物,为了这一点,他甚至可以对自己的大脑动手,我不知道他剥离了什么,雌虫对雄虫生来的敏感在他的身上完全消失,他可以从容地伤害同族。”
  塞维安说得很疲惫,这位昔年的虫皇,现在像是勉强支撑起来的骨头架子,只强撑着一口气。
  温德尔恰到好处地接过话题,“我的身上有什么气息?”
  塞维按又恢复了一点精神,他转头看向温德尔:“你跟我过来吧。”
  视线扫过戈德伊,他很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也跟我过来吧。”
  戈德伊不说话,他在温德尔举步跟上去的时候,突然伸手牵住温德尔的手腕。
  安静的空间里,声音压得再低都能听到,所以戈德伊什么都没说。
  塞维安的摇椅成了轮椅,他看上去不能落地,一落地就会像是倒塌的骨头积木,在地面碎得不成样子。
  摇椅生出的机械轮,吱呀吱呀地往前跑,从暗间的后门出去后,他们再次迈入看不到尽头的小道。
  戈德伊的手指嵌入温德尔的手指中。
  温德尔隐约察觉到,戈德伊似乎越来越紧张,由于对戈德伊直觉的信任,他动了下手指以作回应。
  直到抵达目的地。
  一个下落的台阶,温德尔在踏下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出来的通道,是身后四条通道之一。
  塞维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如果想要抵达这里,就必须要从我带你们出来的那条通道走,也就是说,一定会遇见我,至于其他三条,只是死路。”
  “这四条路和外面那无数条路并不相通,外面无数条路中只会将虫送出去,并且永远找不到回路,他们也会完全忘记曾经进入过这里。但是如果从其他地方找到这里,见过这里,他回去的时候没有走正确的路,就会踏上死路。”
  “外面的路是对付我外面的虫,里面的这四条路,其实是对付知道这个地方的虫。”
  塞维安半张脸转了过来,“你们不用担心,我并不会伤害你们。”
  温德尔感受着指尖被攥紧的力度,如果危险不是来自塞维安,那只能说,前面或许有东西会对他造成威胁。
  当然,还有更可能,戈德伊感知到了他身体状况的变化。
  温德尔视线飘忽,决定回去还是和戈德伊坐下好好聊一聊,这是他们之前的事情。
  不应该让基思来开口。
  重吨级高能防爆墙体像是沉默的一堵墙,安静地嵌在石体内,它和环境融为一体。
  直到塞维安输入密码。
  塞维安的动作很迟缓。
  戈德伊冷眼看着,突然说:“你快要死了。”
  塞维安摆摆手,“在撑着把这扇门打开之前,我怎么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年轻的雄虫?”
  “温德尔。”
  塞维安点头,“好的,温德尔。”
  “我曾经想要阻止过帕尔德,但什么都做不到,我和他最后的约定,就是他不能带走虫皇之心。”
  防爆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黑暗之中,恒久常亮的红光,率先冲入他们的眼中。
  光线并不刺眼,它很柔和,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也轻柔地勾勒出温德尔他们的脸部轮廓。
  玫瑰形的红灯完全被点亮。
  下面延展的绿叶也如同拱卫的藤蔓,泛着平和的绿光,与红色灯光互相映衬。
  帕尔德曾称他的为虫族的“心脏”,它也几次在幽暗的密室中,短暂地闪烁过,却从来没有一次像是这样,灯光恒亮,长久不停。
  它像是不会在熄灭了。
  塞维安看着玫瑰红灯,他叹了一声,“这就是无数代虫皇,一直守护的秘密——虫皇之心。果然只有这片宇宙,出现真正能与虫皇产生链接的使者时,它才会被完全唤醒。”
  他看向温德尔,“你的精神海中,应该有虫族现任虫皇,亲手种下的锚点。”
  “它在近百年来,曾经无数次昙花一现,有时候我能看到那一闪而逝的微弱光亮,有时候我也看不到,它就一直这样保持沉寂,直到现在。”
  温德尔控制不住走近,他的精神海荡起涟漪,直到手指触碰到正中玫瑰红灯时,他瞳孔一缩,猛地转头。
  塞维安的话在他开口之前,他抬起头,开始漫无目的地浏览这件密室。
  “我在很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那是旧律未改前,
  那是神眷未诞时。
  虫皇让神学了爱,
  所以眷顾与偏爱都给他。
  虫神慈悲、虫神宽容,
  虫神决定让虫族走入星海间,
  去诞生虫族文明来。”
  塞维安说:“但是这个故事永远只有开头,你知道后面的吗?”
  温德尔的手离不开玫瑰红灯,他因为某个猜测,手指微微颤抖,但是他神色清冷平静,发现塞维安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知道后半段故事。
  这是希利尔虫族每个虫小时候的睡前歌谣,温德尔在来到阿伽尔虫族之后,没有找到过相关的资料。
  他以为它也如同无数虫族历史一样,早就消弭于背叛者的掩埋中。
  温德尔没有沉默太久。
  “神谕降下万物变,
  虫神生来两权柄,
  孕育指挥二选一。
  从此虫族分两脉,
  雌虫刚、雄虫韧,
  一方孕、一方育;
  雌作刃、雄作脑
  强则护,弱则守。
  虫族从此举族迁,
  背负虫卵渡星渊。”
  说着,温德尔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虫族神秘的起源都在这首歌谣里,但是希利尔虫族也找不到更深的证据,在虫族一分为二之前,就已经有很多资料散在了流浪纪年。
  希利尔虫族如今定居千年,如果日后再次重新起航,希利尔星系的这千年,不过是又一次归入流浪纪年中,成为其中的一笔而已。
  塞维安轻轻发出一声气音,像是最后叹出的一口气,但这次,他带了点满足。
  似乎一个故事能听到结局,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塞维安的头缓缓一低。
  戈德伊伸手一探,神色莫名。
  “他死了。”
  似乎就像是塞维安说得那样,在撑着将最后一扇门帮温德尔打开之后,他真的毫无心理负担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伽尔虫族历史,最后一位传统意义上的虫皇,死了。
  虽然是第二次。
  但他这次不会再活过来了。
  戈德伊开始查看塞维安,他掀开毯子,发现塞维安的双腿被牢牢和摇椅锁在了一起。
  机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设置的,已经快和塞维安的骨头融在了一起,触目惊心。
  瘦削的骨头,在锁链的侵蚀下,硬生生展现出一股韧劲来。
  戈德伊默然,他又无声把毯子盖了回去。
  玫瑰红灯的光突然开始不稳定,原先稳定的光源闪了一下。
  很不起眼的一下,但戈德伊瞬间回身,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上前,“温德尔,怎么了?”
  温德尔平静道:“它在吸食我的精神力。”
  戈德伊脸色冷戾,当即就要动手,却在看清红灯之下的东西时,像温德尔一样,身体僵住。
  他喉咙有些干涩。
  玫瑰红灯之后,是一颗心脏。
  一颗真正意义上的心脏。
  它开始跳动的时候,灯光就会稳定常亮。
  “它——?”戈德伊不太确定。
  “这是一颗保存至今的虫皇心脏,正统虫皇的心脏。我的精神海现在被它影响,它在呼唤现任虫皇,我脑中的精神锚点现在成为媒介,目前无法移开身体。”
  温德尔快速解释。
  这恐怕是塞维安唯一没有料到的情况,毕竟他从来没有真正被虫皇之心承认过。
  他只是一个守墓者。
  戈德伊很烦躁,因为他已经看到温德尔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唇上血色渐褪,对方呼吸之间,他已经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帮你,先把心脏带回去,你试着把手拿开。”
  戈德伊不需要温德尔回答,他说完就准备动手。
  温德尔阻止了他,“等等,我看到了……”
  他呼吸一顿,瞳孔中的颜色竟然有了变化,深邃苍远的紫色逐渐在瞳孔深处亮起。
  戈德伊面的面,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戈德伊不再动作,他轻轻擦过温德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有些难受,“他很脆弱,他的身体也不好,希利尔雄虫还有很多,我可以把他们带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这些话就像是急昏头下的胡言乱语。
  紫色褪去,温德尔瞳孔中干净的绿色重新出现,“你在对我说话?”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那只像是黏在墙壁上的手终于抬了起来,在戈德伊的额头上也摸了一把。
  指尖湿漉漉的。
  温德尔:“怎么比我流汗还多?”
  戈德伊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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