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玄幻灵异)——昔缘

分类:2026

作者:昔缘
更新:2026-06-03 08:05:44

  帕尔德就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他甚至只是一个很普通的E级雄虫,基因等级注定了他无法得到像高等级阁下们那样的待遇,所以他只能遇到像我这样的雌虫。”
  “一个被抛弃的私生子,从垃圾星里爬出来的雌虫。”
  “他既不能踏入星海,也没资格进入主星,在边缘星甚至不敢表露出自己的身份,否则只会被囚禁被玩弄被榨取信息素。”
  帕尔德将杯子轻轻磕在桌面上,他的回忆,至少是虫族百年前了,在雄虫保护协会微弱之时,更在内乱之前。
  就连凯尔文的脸色都为之一凝,情绪被压了下去,他在那个时间点,同样没出生。
  而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属于帕尔德的过去。
  凯尔文曾经好奇过。
  很多虫都想知道,帕尔德最后怎么就成了一个极端的雄虫保护主义者。
  他也不例外。
  但是唯独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在逃亡的路上,在听帕尔德讲述往事。
  “他其实很软弱,最后却为了我成为奇迹。”
  “在我们都要死的时候,他短暂地成为了高等级阁下,尾勾破开他的身体一节一节出来,还带着炸开的血肉信息素,我记不清了,那一瞬间他大概蜕化为了A级。”
  “他赢了,一切毁于无形的精神力风暴,而我的身上,正带着从皇室偷走的虫皇之心,我本来要毁掉整个虫族的。”
  凯尔文忍不住问:“所以最后你进入雄虫保护协会,还终身没有结婚?”
  “真奇怪,你们好像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帕尔德看凯尔文的眼神,甚至有些怜悯,他活了很久,以至于轻蔑都有了厚度。
  “你不好奇他的结局吗?”
  凯尔文的后背突然一凉。
  “雌虫受困于雄虫,雄虫受困于自身,但是一个E级雄虫,却在我眼前突破了基因枷锁,做到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那一刻很兴奋。”
  帕尔德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说,雌虫呢?雌虫是否也能做到这一步?当雌虫因为基因暴乱期而暴动的精神海,如果能够突破肉体的禁锢,像他一样实体外溢,至少雄虫在雌虫基因上的特殊,在那一刻将会大大削弱。”
  “如果能一直进化下去,雌虫会变成什么样,雄虫又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双方都会没了禁锢,从此没有弱点?”
  帕尔德叹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遗憾,“所以我研究了他。”
  “但在手术刀分开他的胸膛时,那颗心脏瞬间萎缩,在我的面前。他由于突来的基因崩溃,死在了手术台上。”
  “其实不会痛的,我也不会要他的命,一切都是最温和的,他只需要睡一觉,但他偏偏醒了。”
  “他看着我流泪,我看着他的心脏萎缩,基因崩溃来得太突然,唯一的奇迹在我眼前死掉。”
  帕尔德面露困惑,“你说他为什么就醒了呢?”
  凯尔文忍不住向后靠了靠,似乎这样就能离帕尔德更远一些。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帕尔德根本不在意凯尔文的反应,他尝着凉了的水,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很久之前,有个家伙喝水是一定要放蜜的,没有进入主星的资格,却有着高等级阁下们的矜贵。
  帕尔德已经很久想不起他了。
  “后来我回去,我进入雄虫保护协会,我回到皇室,我成为你的老师,是因为我直觉,你们一定知道什么,比如那颗虫皇之心。”
  “我在寻找虫族的未来。而你当时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帮了你一把,但你炸毁考古博物馆,我突然发现你只是在借着凯尔森的名义集权。”
  凯尔文的脸色沉了下去,“你在胡说什么——”
  “你想成为,第一位雌虫虫皇。”
  帕尔德说得漫不经心。
  凯尔文的话戛然而止。
  “凯尔森救了你,从此你觉得,虫皇血脉不在雄虫身上,而在皇室留存至今的虫皇之心上,你只要能得到虫皇之心的力量,你就能成为虫皇。”
  帕尔德笑了一声,
  “我想,在看到那位温德尔阁下带来的真相后,你应该很绝望吧。”
  “虫皇血脉不仅只在雄虫身上,还根本不在你们这一支身上。”
  “虫神的眷顾根本不讲道理啊。”
  帕尔德叹了一声,“从你炸毁考古博物馆之后,我认为皇室只是单纯的阻碍,所以我帮了赫洛里厄一把,但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雌虫,他差一点就顺着发现我,甚至发现更多,我只能引到你的头上,顺带着从公众视野面前消失。”
  “说实话,我不知道赫洛里厄有没有猜到,但是一个彻底消失的雌虫,已经完全从牌桌上退了下去,他暂时不再咬着我不放。”
  “我做了很多,等了很久。我以为我能再一次创造奇迹,虫皇之心在我的手上。但是逐渐地,从许多个失败的雄虫身上,我发现不行。”
  帕尔德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干了。
  他也说得有些累了。
  “哦,对了,有一个雄虫差点就成功了,叫尤西蒂尔,真是给我惹出了好大一个乱子。从他之后,我暂停了研究,但是前段时间,我又抓住了他。”
  帕尔德对尤西蒂尔的兴趣显然不大,他很快也不想多提,只是转了转杯子,看着自己手指上褶起来的皮肤,有些出神。
  “希利尔虫族的到来,让我感觉自己也老了,实在是不想折腾了。”
  “折腾了一辈子,最后才发现,虫族二次蜕化哪怕有虫皇之心也不行。”
  凯尔文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已经站在了门边,但是听到这一步,他挣扎着,还是想听到研究最后的结果。
  帕尔德喃喃道:“它必须要有,非常剧烈的情感波动,超越虫族冷血兽类的基因束缚,一种要很纯粹的情感才行。目前在我手上成功的两例,一个是极致纯粹的怕……”
  他顿了下,终于在走到这个地步,承认了那个雄虫成为奇迹的原因。
  “一个是极致纯粹的爱。”
  “虫族的进化,本质不是基因的进化,而是文明的进化。”
  帕尔德缓缓转过椅子,正面看向前方星海,并不在意凯尔文的逃离。
  身后响起命中大脑与心脏的枪响。
  帕尔德能分辨出哪一声撞入了心脏,哪一声撞入了大脑。
  雌虫强悍的身体,也抵挡不住专门为他们而设计的武器。
  最开始那个被扇巴掌的雌虫,沉默拽走凯尔文的尸体,临走前他询问道:“要联系主星的钉子继续狙击凯尔森吗?”
  “不用了。”帕尔德叹气,“阿伽尔虫族皇室不过是一群守墓者,只有认不清现实还没能力的,才会想着去掘墓。”
  “就这样吧,去机械族。”
  。
  这边温德尔得到了答案。
  下午,温德尔与詹休几位希利尔雄虫站在考古博物馆废墟边缘时,他没忍住问身边的戈德伊,“帕尔德用了莫姆的基因在外面,那真正的莫姆主席呢?”
  戈德伊摇头,“没找到,但是元首不着急,我们就也没有刻意去找。”
  轰隆隆——
  博物馆废墟重新从地下出现在地面上。
  温德尔戴上搜用手套。戈德伊打量了眼温德尔的脸色,并没有发现异样。
  旁边詹休几位分开,他们身后分别跟着两支队伍,一队是希利尔虫族的,一队是阿伽尔虫族的。
  几批队伍一部分在废墟之上搜寻,一部分进入废墟下面的空间。
  黑暗中,他们身上的光源是唯一光源。
  戈德伊从昨天开始,心就始终无法安静。
  无法痊愈的伤口,仿佛一种征兆,正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温德尔能察觉到戈德伊不安的情绪,
  雌虫的情感一向外露。
  温德尔伸出手,才往身边一探,掌心向上,没来得及开口,就结结实实地压下了另一只手。
  五指相扣,力道不轻不重。
  前方的路开始拥堵。
  戈德伊适时上前查看状况,“怎么了?”
  “上将,前方分叉路线太多了,我们正在商量重新分散队伍。”
  温德尔站定,前方无数个通道,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是中心,现在谁都不知道前方通向哪里。
  温德尔皱眉,他下意识想要动用精神力分散查探,但心念一转,作用在精神海上就是大范围的震荡。
  精神力还没冒头,嗓子眼里就先涌上一股腥甜味。
  温德尔立刻压下心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说:“那就分队选择进入。”
  戈德伊点头,“我和温德尔阁下走中间这条。”
  路线重新部署。
  半路上,戈德伊突然凑近,他声音压得低,瞳孔也在黑暗中半显半露,光线顿时更显幽暗。
  他说:“我好像嗅到了一股腥味。”
  温德尔眉心一跳,“谁受伤了吗?”
  戈德伊冷笑一声,他还要开口,却突然住嘴。
  吱嘎吱嘎声在前方传出,顺着幽长的通道传过来,路过戈德伊的耳朵后,依旧用固定卡顿的吱嘎频率,向更后面飘了过去。
  这道声音是突然响起来的,时机很微妙,像是在指路。
  “风扇。”温德尔低声道。
  这次温德尔与戈德伊都没再说话,他们踏着前路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通道很长,还越走越深。
  戈德伊感觉他们更像是朝下走,长度和坡度一起算下来,这个深度已经能再塞下一个博物馆废墟。
  然而尽头却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神秘复杂。
  只是一个暗间。
  门是开着的,仿佛就等着他们。
  “进来吧。”
  传出来的声音很苍老,能感觉到时光在对方的身上铺垫的厚重。
  温德尔估量了一下,他回头让队伍暂时待命。
  暗间的容量从外面看不大,他和戈德伊进入刚刚好。
  进入暗间,只有摇椅上躺着一个年迈雄虫,他膝盖上盖着薄毯,浑身的肌肉组织已经被年老溶解,只有松垮的皮肉沾在骨头上,两个又黑又深的眼眶里,正有一双眼珠定定打量着他们。
  “我已经很久不接触外界了,我在这里等待、感受、捕捉,然后他把你送到了我的眼前。”
  年迈雄虫的视线落在温德尔身上,“你的身上,有我在等待的气息,但它不属于你,不过也够了。”
  温德尔礼貌点头。
  戈德伊深邃眉眼终于确定了什么,露出一股冰冷,他唤道:“上上任虫皇,塞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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