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观察日记(近代现代)——罗掠

分类:2026

作者:罗掠
更新:2026-06-03 08:03:40

  直到一切声音都听不见——温霖茫然地抬起头,马上被商稹掷来一瞥打道回府。
  他心虚地揿圆珠笔,在老胡的笔记本上乱涂乱画。
  商稹才肯继续给大家开会。
  老胡不久后又来戳他:“你是不是和商稹在一起了,不过还没告诉于蔚?”
  “没有和商稹在一起。”温霖坦白道。
  没有?老胡细细打量温霖一番——温霖就是温霖,好端端的不会变成什么东西,变的是商稹,商稹才是狗。
  商稹又不讲话了。温霖赶忙把老胡推开,装模作样地写起字来。
  老胡必定不会怀疑商稹吃醋吃到自己头上,以为温霖不好意思承认,想了想又道:“谈两个男朋友不要紧的,我们这里开明。”
  “真的没有。”温霖低着头说,“而且于蔚也知道的,我们大家经常一起打电话。”
  “商稹应该喜欢你吧?”
  温霖摇摇头。
  “商稹不会还喜欢于蔚吧?”老胡纳罕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否则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于蔚讲话呢?”温霖认真道。
  最近商稹阴晴不定的,即使慷慨地请温霖和于蔚打电话,也猝不及防把电话挂掉,害得三个人都不高兴。
  “这个商稹。”老胡摇摇头。
  商稹正讲到竞争对手,温霖看见自己哥哥,下定决心:“我也会努力的……我要好好努力!”
  笔记本另起一页,正中间是几个大字,“追求商稹计划”,温霖往下写起数字来。
  数字越大成功率越渺茫,老胡不肯让他写了,笔杆敲着数字一:“你会不会骑自行车?商稹喜欢骑行,你周末叫他带你一起去。”
  温霖小时候学自行车,骑得不稳,要再加两个辅助的小轮子才有勇气跨上去。哪天被佟柏昌笑话一通,宁死不肯学了。
  不过他会骑马,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还骑过Dustin。
  他目测商稹人高马大,觉得商稹也可以骑一骑,无非是没有教练带着学。
  老胡见他不语,又道:“我看你咖啡做得很不错,商稹也爱喝,你学点别的。”
  “学什么?”
  “学什么都可以,抓住男人的心,从抓住他的胃开始。”
  温霖恍然大悟——他的胃就被商稹牢牢抓住了,难怪他心甘情愿和商稹相处这么久。
  “商稹喜欢吃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老胡说。
  温霖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平时从来不给商稹点菜,因为商稹做的他全部都喜欢。
  圆珠笔笔尖转着纸面,“要学做菜”。老胡看他写字,虽然不懂同性恋,但仿佛他肯眨眨眼睛,没人不愿意对他死心塌地。
  温霖还等着第二条。老胡半天也点拨不出什么门路来,也许连第一条都不应该有。
  会议结束了。大家迅速收拾起身,磨磨蹭蹭在商稹身边排队。
  商稹开会主题明确,简明扼要,不必要特地留下来提问,今天却不得不问——都想看看是谁有本事叫商稹不加班。
  一连几个都来问商稹怎么处理上班摸鱼,并且怎么答复都不被认可,商稹才后知后觉,大家都盯着温霖看呢。
  温霖正对比几本菜谱的出版社。
  “商总,”熟悉一点的人和商稹开玩笑,“最近脸色不错。”
  当然不难揣度寓意如何。商稹不愿给温霖添麻烦,板着脸冷淡处理,却难免心生疑惑,脸色不错?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温霖气死了。
  人都走了,他靠到温霖前面。“你的笔记呢?”
  温霖仿佛被声控,“啊”地响了一声,身体扑在前面捂着笔记本,不给商稹看见他写了什么。
  “没记?你说好要帮我记笔记,我才答应你进来。”
  “记的记的。”温霖的身体融化在笔记本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商稹的角度只看见温霖一颗脑袋,反正温霖也不动,他随心所欲地揉着温霖的头。揉得重了,温霖还会不情愿地响一声出来。
  “我今天讲的都是机密,不是一般人不准进。”商稹存心道,“我看你写得很认真,现在还不给我看,是不是要拿出去卖掉?”
  温霖刚开始觉得自己能够一心两用,听开会之余和老胡讲悄悄话。
  老胡懂吃,讲哪里新开什么餐厅,主厨是在法国进修十年的意大利人,温霖于是光记着要向法国人与意大利人请教中餐,天地良心。
  误听到商业机密也在所难免,商稹声音好听。
  不过温霖心虚,吓唬过就忘记了。只好哀哀道:“商稹,我是好人。”
  “哪里好——面相好?”好的只有商稹的心情,顿时想把温霖抱紧在手里上下颠一颠。
  老胡觉得温霖就该好好宝贝,看不惯商稹欺负他。托助理先带温霖回办公室,再关了会议室的门,严肃地和商稹说话。
  “你最近提防点于蔚,他说什么都不要信,”老胡说,“之前有人提醒我们,佟柏昌的朋友投资于蔚新签约的公司,他想通过于蔚了解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于蔚不会的。”商稹有点避讳。
  “于蔚怎么不会?”老胡看了看他,“你、温霖、于蔚,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说法?”
  “温霖和于蔚在一起,于蔚去巡演,托我来照顾他。”商稹轻描淡写道,“我告诉过你不止一次,你不信。”
  “你从头到尾都在说温霖,你怎么样?”
  商稹不作声了。
  “商稹,我真是把你当兄弟看的,听我一句劝:你该多为自己考虑。”老胡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到办公室,温霖不在。温霖在角落里开辟出一小块天地,本想加折叠床,被他与诸多无理的要求一并打回去。他看见今天新添了一个空的书架子,还没摆上什么。
  *
  工作进度喜人,晚上的加班改了聚餐。
  套餐是订好的。商稹揿铃问侍者要菜单,众目睽睽,交在温霖手里。
  “哇,商稹这么绅士。”有人说。
  “温霖食物过敏,”商稹说,“你管你自己,还有力气就回去加班。”
  果真没有窃窃私语了,剩点会心的笑。商稹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套餐里没有芒果。温霖来了后,芒果也从商稹的世界里消失了,无非是担心温霖吃不饱,商稹最近发现买回家的食材越来越多。
  菜单硬壳衬底,温霖竖着看,正挡在面孔前,而他躲在里面,整个人像一栋小房子。商稹余光发现他耳朵红了。
  商稹很早就关注到温霖生得白里透红——这时候餐厅里灯光暖,想必是一个缘故。
  “商稹,”温霖轻轻踢商稹的鞋身,“你喜欢吃什么呢?”
  商稹忽然也热得涨红,又揿铃托侍者收西装外套。
  “你不用给我点,你加你喜欢的。”
  “我不给你点菜,”温霖一想到他要说什么就亢奋,仿佛已经为深基科技夺来了招标。太激动了也成不了事,又拿菜单挡着面孔。但是刚好被商稹捉住狡黠眼神。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还不知道呢。”声音闷闷的在菜单后。
  商稹认定此时准没好事,往菜单上弹了一记,正好落在温霖的额头上,温霖的呜咽声也闷闷的。
  “随便。”商稹语气平淡。
  “你平时给我做的菜一定有你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做呢?”温霖把菜单抱在怀里,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极了。
  “我随便做的。”
  他不满商稹敷衍,把菜单一推,衬底打在商稹的西裤上,噼啪一响:“我就喜欢吃你做的饭,这里的我都不要。”
  “不要的话,晚上肚子饿了怎么办?”商稹憋着笑说。
  “肯定是你给我做饭吃,合约上这样写的。”
  “可是我等下还要回去加班。”
  温霖也希望商稹工作进度加速,以便他早点把文件发给他哥哥,便心软道:“好吧,我允许你回来给我做。”
  “我回来你肯定已经饿昏倒了。”商稹故意说,“哎呀,昏倒了怎么办?昏倒了吃什么菜好呢?”
  “我已经气饱了,都不吃了!”温霖说话比他自己更糯。商稹越听越想把他含进嘴里嚼一嚼。
  “我认识这里的老板,可以借到厨房,你想吃什么?”
  商稹做菜浓油赤酱,与温霖的口味不谋而合。
  餐厅后厨不比家里,商稹一个人不大忙得过来,却也不忍心叫温霖帮忙打下手,怕多看温霖一眼会忍不住把温霖铲进锅子里,他又不做油煎冰淇淋。
  温霖举着手机录像——是为了上午偷拍温霖装哭的事情?做菜有什么好拍的?他越过镜头看温霖。温霖没看见他,紧急按计时器读秒。
  “商稹,为什么油热之后要等这么久?”“油热”是下午在菜谱上新学的名词。
  “你在拍什么?”商稹才说。
  “我要把它记下来,这样我回去就可以学了。”温霖一看向他画面就不稳了,只好低着头说,“商稹,我知道你辛苦,我也想做给你吃的。”
  “那就好好学。”商稹仍站着不动,油从锅子里爆出在他的手臂,他不觉得烫。
  他端着一盘红烧肉回去,供温霖一个人享用。温霖幸福的与五花肉的油脂一并融化了。“商稹,我也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吗?”
  商稹觉得不会,因为温霖连咖啡都冲不好。但他是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虽然是颗傻乎乎的心。
  也许温霖是和于蔚学的泡咖啡,橘生淮北——温霖和他学做红烧肉就会变得好吃。
  餐厅前台边上开辟一块空地,给新生艺术家放工艺品,手工瓷器列了一柜子,报商稹的名字即可带走。
  温霖蹲在柜台前选餐盘,每张盘子都比他的脸要大,他选中三个,叠成一摞,顶在头上。
  “怎么偷人家盘子?”商稹望了望天,“外面也没下雨啊。”
  温霖生气地要往商稹身上撞,但是富有担当的温霖停了一停,更加懂得要保卫盘子的道理,因此不和商稹一般计较。
  “这个是我的盘子。”他弯腰给商稹看,头顶上的盘子边沿有一圈马犬的图案。是他养过的Dustin,商稹也记得。
  “这个是给我于蔚的。”没想到于蔚都有。
  他三鞠躬,鞠得腰微微发酸,依旧一板一眼地要给商稹看到,把最底下的盘子翻上来:“商稹,这个最难看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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