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近代现代)——蒸汽桃
分类:2026
作者:蒸汽桃
更新:2026-06-03 08:00:26
恻隐 作者:蒸汽桃 简介: 所有人都知道任快雪情史炸裂,跟叫他一声“妈妈”的郎图有过一段。 但他那么漂亮,菩萨眼含情,还是才华横溢的畅销书作家。
“然后呢?”
“然后。”任快雪感觉到了情绪在攻击自己,眼泪不住地往上涌,“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告诉别人吗?你说过‘树洞’就是保守秘密的人。”
“不会,我不会告诉别人。”
任快雪认为自己不该说,但这些话让他屈辱又愤怒,憋在心里化成了满腔的痛楚:“郎志凭说可以把他的手治好,完全不影响以后他当医生,也可以保证他好的人生。但是有条件。”
“你跟郎志凭走?”
任快雪有点糊涂,他从来没跟“我与灵羲”说过自己的旧事,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但他想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发生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这或许就是他无数次预测过的临终。
当时郎志凭几乎是礼貌地和他商议:“你瞧,无论我是否希望,我都不具备和你发生什么的能力。我只是心里永远想念往往,从前有郎图的母亲,但终究是天壤之别,而你就不一样了。”
“你可以被我瞻仰。”
“我只要你在名义上属于我,每年跟我见个一两面,聊聊天。我能给你你想给郎图的一切,家世、事业、安稳的一生。”
“我背叛了妈妈。”任快雪努力忍着眼泪,“她一生没有爱过的人,我擅自让那个人透过我去窥视她。”
“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但我确实做错了。”
“为什么不告诉郎图?”
任快雪被逼进了角落,退无可退,“因为我太想保护他。”
“因为我想长痛不如短痛。”
“我认错,也认罚。我希望我更正,更希望你挣脱。只是我……”
他向一个他确信不存在的对象诉说。
“我与灵羲”就是郎图。
他早就该承认的。
再不一样的性格,郎图想当谁就能当谁。
“我与灵羲”不真正在,郎图也就不在。
“他不在,说吧。”
“说出来。”
任快雪实在太痛了,虚空之中他痛得咬不住呻吟也咬不紧秘密。
他用最轻的声音颤抖着叹息:“可是痣被郎志凭抠掉的时候……我真的好疼啊。”
第48章
“你说什么。”
任快雪极力压抑着带来疼痛的呼吸:“他说……如果没有痣,我会更……像我妈妈。”
良久的沉默。
“任快雪,任快雪。”
“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痣。”任快雪越说声音越轻:“如果我没有拿我的稿费让爸爸妈妈去旅游,飞机就不会出事故,姥姥也不会想不开。但我不仅把他们全害死了,最后连一颗痣都保不住。”
“妈妈、爸爸、姥姥、痣,我全都失去了,我只希望郎图一切好。”
“有时候我想,郎志凭说得不完全错。我活不长,再怎么有能力也是一时的。我什么都保不住,只能一直不停地、每一次都选择郎图。”
“每一次吗?”
“嗯。”
“那这一次呢?”
任快雪沉默了。
哭声。
被极力压抑的、几乎低得听不见的哭声。
“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任快雪想自己都已经快死了,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这个人怎么能污蔑一个将死的自己。
对方的话多了起来,语气也像是“我与灵羲”:“你根本就是瞎编的。就跟之前每一次一样,就跟你写那些故事时一样,你每次离开之前就胡扯一些有的没的理由,我不相信你的痣是郎……”
他似乎有些难以为继,勉力说:“你只不过是因为它被郎图那个奸生子亲多了,嫌弃它了。”
“你再说一遍。”任快雪不伤心了,声音里夹着火气,“你算老几,你敢……这么说他?”
“我说错了吗?他生母不要他,他生父都不知道是哪个人渣。他一辈子就信过一个人,满篇的算盘都打的怎么抛弃他。幸亏只是颗痣,如果亲的是手,难不成手也不要了?”
“你说你一直选择的那个人,我看他根本就不值得。你还一直叫他‘小傻叉’,我看他就是纯傻逼。”
任快雪屏着一口气睁开眼,硬是把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光看出一个人形来:“……你才是。”
他的手指被贴在温热的嘴唇上,能感受到轻微的按压,“对,我才是。”
任快雪终于看见了郎图。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经了不少事,但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
“不能哭不能哭。”郎图用手轻轻擦他的眼角,“我知道难受,醒了就没事儿了。”
任快雪心里就两句话,嘶哑地质问:“手腕……真是你自己割的?挂伞……也是故意的?”
郎图愣了半晌,“什么是我自己割的?什么故意?”
“你别骗我了,”任快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为什么那么做?你怎么能那样?”
“你在说什么?”郎图不停用手帕沾干他的眼泪,“术中你出现了短时间休克,皮层缺氧可能会导致一些错觉和谵妄,但那些都不是真的,是已有记忆存储失真。”
“那你把……手术室的监控记录,调给我。”任快雪说话间因为疼痛忍不住地吞咽,仍然倔强地看着他,“我,作为患者本人,质疑你手术……流程的规范性,要求查看,手术的操作全程。”
“没问题,等你好一点,我和你一起看。”郎图揉着他的耳垂安抚,“现在你不要激动,先好好休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现在就要看。”任快雪瞪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落。
郎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首先你不会死。其次我确实那样说过。但这是治疗策略,当时我必须刺激你。我不确定你能听见多少,每句话都要往狠和重里说。”
他看着任快雪,眼眶也渐渐红了,“我还说你的小雪人是我故意踩扁的,你觉得我舍得吗?”
“我现在不知道你……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信。”任快雪摇摇头,“我希望你……先离开。”
郎图看了他一会儿,“可以,每次都要我走,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任快雪沉默着。
“你跟别人说你是我爱人,”郎图垂着眼睛看他,嗓子也有点哑了,“这句话我该不该、能不能信?”
任快雪说不出话来,只是含眼泪。
“你是我爱人,和你希望我离开,”郎图追问:“这两句我该信哪句?”
任快雪一直忍,忍到嘴唇都有些泛紫。
郎图搂过他的后背,轻轻拍:“你让我走我就走,不难受了,任快雪不难受。”
任快雪一下就忍不住了,泣不成声,“疼。不行郎图,太疼了。”
“放松,不哭了,马上不疼了。”郎图牵着他的手,把自己的衬衫顶扣解开,露出自己的锁骨,“任快雪,你看。”
那里有一枚齿痕刺青。
郎图轻声说:“给你看看我们任快雪的牙印子,是不是整齐又漂亮?”
任快雪原本就难以集中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双眼红肿地盯着那圈刺青皱皱眉,“什么时候弄的?纹在这种地方,不会特别疼吗?”
“没有任快雪疼。”郎图嘴唇贴着他额心,“任快雪不疼了,都是我不好。”
任快雪听不了这种话,在加大的镇痛泵下有些含糊,“不是你不好,你没有不好。”
又是漫长的沉默。
郎图好像很难才重新开口:“我这么好,还赶我走吗?”
任快雪已经睁不开眼了,只有手指的一点力气勾着郎图的衬衫,昏迷之前仍然在轻声叮嘱:“别乱打营养针……正经吃饭。”
这次修补术的复杂度远高于上次抢救,任快雪又过了半周才真正苏醒过来。
这次床边除了郎图,还有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关心爱。
看见任快雪睁眼,她赶忙凑上来:“这次真醒了吗?具体知道哪儿不舒服吗?”
任快雪很轻地摇摇头,“没事儿。”
关心爱赶紧看郎图:“是真醒了,意识清晰并体谅他人情绪,试图掩饰不适。”
郎图正在观察任快雪的波形图,在病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手指,“我正经吃饭了,没用营养针。”
“嗯。”任快雪简单认可了一下,没说什么。
“对不起。”关心爱像是没少哭,眼睛红红的,“手术之前那些话,是我说谎了。我严重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并引导了错误的手术意愿。如果你想要投诉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罚,也是罚他,”任快雪声音没什么力气,看着关心爱的目光很宽和,“怎么会罚你?”
“是啊,罚也是罚我,怎么会轮得到你?”郎图拧干一条热毛巾,轻轻给任快雪擦脸。
“怎么什么都抢……”关心爱嘟囔着抱怨,“任老师正生你气讨厌你呢,跟我关系比较好,是不是?”
任快雪给她逗得嘴角一抿,“是。”
“听见没有,郎医生?”关心爱小声得瑟,“我们任老师说是了。”
“是吗?”郎图用小号注射器给任快雪喂水,紧盯着他一点一滴地喝,“你小时候跟别的小孩吵架,你爸妈向着你还是向着别人?”
关心爱心思全在任快雪身上,嘴比脑子快:“表面上肯定是向着别……”
她越说越不对味:“不跟你诡辩这些,我们任老师就是说跟我关系好了。”
关心爱贴着任快雪耳边,用郎图能听见的声音说:“任老师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帮你投诉郎医生出气,能罚他半个月工资呢。”
“好害怕呀。”郎图摸摸任快雪的脸颊,“我们宝贝还难受得厉害吗?”
在场的另外两人脸都红了个透,任快雪小声说:“瞎叫什么。”
“那怎么办?”郎图告状一样指指关心爱,“她要罚我工资。”
“小惩大戒,”关心爱跟任快雪挤得更近一点,“他瞒着你办这么大个事儿,不罚他点儿什么他能长记性吗?”
任快雪嘴角又弯了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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