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近代现代)——蒸汽桃
分类:2026
作者:蒸汽桃
更新:2026-06-03 08:00:26
恻隐 作者:蒸汽桃 简介: 所有人都知道任快雪情史炸裂,跟叫他一声“妈妈”的郎图有过一段。 但他那么漂亮,菩萨眼含情,还是才华横溢的畅销书作家。
他衣冠楚楚,甚至回头冲任快雪笑,“今天那一下扎到你,我就又没有‘妈妈’了。”
任快雪还是安静地看着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味道很不错。”郎图咽下一口肉酱面糊一样的东西,把火关了。
他走回任快雪身边,单方面地和他聊天:“但我舍不得分给你,等会儿你吃别的。”
郎图直接从厨房的刀具架上抽出剪刀,把湿裤子从一动不动的任快雪腿上剪了下来,“你不要总觉得自己能守住什么。”
“但凡今天你出一丁点事,我肯定让所有人都特别、特别后悔。”他抬头认真地看着任快雪,“包括你。”
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单膝跪着,仔细从下往上擦任快雪的脚腕、小腿和膝盖。
擦到他小腿低处的一颗小痣,郎图跪在地上用拇指摸了摸,“我记得它,以前用你喜欢的姿势,一扭头就能亲到。”
“你这么有道理,”任快雪沙哑地开口,“又为什么心虚?”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郎图附身给他擦拭的动作一顿,矢口否认:“我没心虚。”
“你没心虚为什么说个不停?”任快雪用脚把他的手连着西装踩到地上,颤抖但是从容,赤裸白皙的长腿交叠。
他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蜷起来并拢,又很快意识到中间没东西夹住,掩饰着握成拳。
郎图把他那点动作全看见了,并不反抗地被踩下去,轻揉了一下他的脚心,又用剩下的伤手扶着他的腿,“不要乱动。”
“我应该看着那个人伤害小关吗?”任快雪的声音无力但耐心,继续问:“那个人是来找你的,跟人家小关有半点关系吗?”
郎图眨眨眼,“那跟你又有什么……”
“你敢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任快雪定定地俯视着他,语速逐渐快起来,“那个人是你惹来的吧?你为什么要使劲宣传把国内疑难杂症都招到这边来?是因为你真的学有所成想回报社会,还是因为你真的醉心研究治疗手段?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装什么蒜呢?”
“你不用想象力这么丰富。”郎图又要伸手牵他,“不如先洗干净换身衣服。”
任快雪没让。
郎图直接弯腰把他抱起来,一言不发地往他房间的浴室走。
他抱着任快雪坐在浴池边,用温水仔细给他冲洗下面的和腿。
郎图受伤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水,早被血浸透的绷带几乎整圈变成粉红。
房间里很快蒸上来温热的潮意。
任快雪看着镜面上映着忽隐忽现的雾气,低下头,“郎图,我有话跟你说。”
第23章
“说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猜?”郎图一脸纯真地看着他,笑出一双虎牙。
他并不等任快雪答应,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关心爱跟你说的?说我专门挑难治的病人,然后呢?”
郎图一边说一边给他擦着腿,血不停从绷带里往外淌,在任快雪玉白色的皮肤上拖出一缕一缕粉红色。
“啧。”郎图嫌碍事一样,直接把手从已经松垮的绷带里退出来,重新攥住一条干毛巾。
血从边缘洇出来一点,他用毛巾的一端压紧。
“你觉得我是为了你。”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不可理喻的荒唐味道,“你觉得我学了两天医、拿了几个破奖,找不着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病都敢接了,最后就为了治好你。”
“如果以上没猜错,现在有两个先决条件,至少得满足一项。要不我特别自不量力,要不你特别自作多情。”郎图用沐浴露给他搓了点泡,滑溜溜地涂得很认真,跟手术备皮似的。
“但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吧?”郎图检查了一下腿内侧全都涂过泡沫了,才接着说:“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狭窄,还是大卫都明确拒绝再建的复合病例。关心爱说我狂什么都敢接,但我接的那些人我能治好。我没接你她接你,她能治好你吗?狂的到底是谁啊?”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搞什么刀山火海的小动作,明知道你必死无疑,”郎图用手重新试过水温,把任快雪腿上的泡沫细细冲掉,“还一点数没有,非要为了你做出什么巨大的牺牲,非要制造什么医学奇迹。”
他边冲边问:“如果想回报社会不行,醉心治疗疑难杂症也不行。沽名钓誉不行吗?单纯想赚钱不行吗?我从你家出来,从郎家出来,以后到死都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我不能发奋图强自己给自己买块好坟吗?”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只是手上的浅红一股一股随着水往下流。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任快雪?是不是一个事情,如果我不是为了你,就也不许我是为了自己?”
“别洗了。”任快雪叹了口气,“你先把你手弄好。”
“为什么弄好?”郎图看他的眼神充满不理解,“你不许我给你做手术,也不许我给别人做手术。那我手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飞快地低下,“你别说的好像在意。上次伤得浅了不巧没留下什么毛病,让你产生这么深的误会。”
温吞的水汽里,任快雪看见了他手腕上横着的那道旧伤疤。
那道伤在他上次走的时候还没愈合。
当时他问郎志凭:“郎图的手怎么样了?”
郎志凭的食指轻轻摇了一下,“说好你不问的。而且郎图一开始总问你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告诉他。”
那天任快雪像往常一样衬衫吸烟裤,只是头发有点长了,绞着解开的领巾一起搭在脖颈两侧。
他踩着皮鞋的长腿交叉架在写字台上,手指上夹着烟,深深地吸满,又对着天花板吐成一个一个的圆圈。
“但是我不能确定他没事,怎么遵守约定?”
“那么想知道?”郎志凭沉默了片刻,浅灰瞳孔观察着任快雪的表情,“知子莫若父,我能看出来,他很想你。”
任快雪转着手里的空威士忌杯,没回答。
“现在只有咱俩,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实话?”郎志凭手拄着膝盖,“你后悔自己的决定吗?你一开始就不支持他学医,那他手废了不正合适吗?还是说你其实想赌,那个自闭症有一天能把你治好?”
“你也怕死吧?”他很笃定,“承认吧,又不丢人。”
任快雪平静而沉默,把烟屁股按到写字台上,在桌面上烫下一处白。
“没劲,逗你的。”没看到他有什么反应,郎志凭乏味地直起身,“其实那个杂种能吃能睡,自己会换药,有你没你,他都一样。”
他又有点遗憾地加上:“就算真有一天亲手把你治死了,估计连一滴真眼泪都掉不出来。”
任快雪的目光从郎图泛红的眼眶上挪开,“说够了吗?说够了出去。”
郎图言犹未止,“如果你坚持认为我都是为你,我也可以……”
“你能不说了吗?”任快雪轻声打断,“我腰疼。”
郎图动作稍微顿住,很快抖开浴巾把他下身擦干裹好,横抱回卧室。
把任快雪放到床上,郎图什么也不问,刚压了一下他手腕,被反手抓住了。
“不是手坏了也没事吗?”任快雪眼睑微微垂着,语气平缓,“不是不当医生也没事儿吗?那现在这是干嘛呢?”
“你别乱动,腰疼不是小事。”郎图脸明显绷起来了,小心在他上腹和后背按了按,“这两个地方疼吗?”
“手管不管?”任快雪不紧不慢地问。
“我问你话呢,”郎图皱着眉,“疼不疼?”
任快雪寸步不让,“管不管。”
郎图的脸缓慢地涨红了,他在房间里兜了两个来回,拧着脖子看任快雪,“不管不正如你意?”
“那就滚吧。”任快雪掀起被子就要把自己蒙上。
“到底哪疼。”郎图没主语的两个断句,“说了就能管。”
他问完就安静了,直到任快雪默许他压完脉搏,“再不说哪疼,我只能把你今天的活动都如实汇报到科室,让关医生处理,你总不反对了。”
“你怎么……”任快雪有点叹为观止,“就一点儿脸都不要呢?”
郎图简单地坚持,“后背,肚子,疼不疼?”
任快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腰疼。”
郎图皱着眉,仔仔细细在他后腰一处一处压,“按到疼的地方出声。”
任快雪屏气感受着,没忍住“嘶”了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这儿?”郎图松了口气,把枕头垫到他腰后,简白地诊断:“刚刚肌肉太紧张了。”
“手。”任快雪靠着床头翻过一点身,一边拄着腰慢慢揉,一边小口倒着气。
郎图一声不吭地把手搭在他后腰上,顺着肌肉边揉边向下捋。
任快雪惊讶地抬头看看他,“我让你管自己手。现在人话不仅不会说,连听都听不懂了吗?”
郎图正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对着被血浸透的缝合线轻描淡写,“已经不疼了。”
任快雪从床上下来,要踩拖鞋。
“又要去哪儿?”郎图眉头锁得很紧,“你腰好了?”
医药箱常备在任快雪房间,他一样一样从里面抽出酒精、绷带和药膏。
他提着几样东西走回床边,“手伸出来。”
这次郎图没多说什么,手心摊开向上。
任快雪眼睛眨也不眨,酒精直接倒在了翻着皮肉的伤口上。
郎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颈侧浮起来一片青筋,额头上一下就见汗了。
但他没吭声。
“不疼吗?”任快雪把酒精瓶口稍稍抬起来,悬在空中。
“不疼。”郎图露出一个汗津津的微笑,“就是没想到,我也配有这种待遇。”
“你不仅给我做饭,还帮我上哼……”他话没能说完,就被任快雪新倒下来的酒精折在正中。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独有的辛辣芳香。
“我说我有话要说,你问我你能不能猜,然后就自己说起来了,”任快雪眼睛抬起来的时候,眼皮上又褶起杏核一样温柔的边缘,“我同意你猜了吗。”
“然后你威胁我,”任快雪把酒精瓶子轻放在床头柜上,“说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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