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凤鸾就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落叶,又轻又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那张苍白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又被什么力量死死按在黑暗中。白泽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微弱得像是在隔着一堵厚厚的墙敲击。
  “子书现在不宜大幅移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先就近把他搬到这附近的房间。”
  两个小厮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把榻抬到隔间来?这不合规矩。可看着白泽那副模样,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声去了。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凤鸾腋下,轻轻抬起他的上半身。
  凤鸾的头无力地往后仰去,发丝从白泽手臂上垂落,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一个小厮连忙托住他的腿,另一个托住他的背,文鸢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头。四个人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将凤鸾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来,一寸一寸地往房间的方向移动。
  短短几步路,却像走了很久。
  终于将凤鸾轻轻放在加了软垫软枕的榻上,白泽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从凤鸾的肩头一直盖到脚踝,又仔细地把被角掖好。
  这房间烧了地龙,热气从脚下蒸腾而上,连站着不动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几个小厮早已热得满头大汗,衣领都被汗水浸湿了,却不敢出声。不过这样的温度对虚弱的凤鸾来说却是正合适。他就算此刻未着寸缕,也不会有再度着凉的风险。
  白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微凉,却又不是冰凉,那是体温即将升高的前兆。热气会引他发汗,只要汗出来了,热度就能退下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白泽坐在榻边,一只手始终握着凤鸾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他默默地数着,每一下跳动都像是上天的恩赐。
  文鸢端来热水,拧了帕子想给凤鸾擦擦脸上的水渍。白泽接过帕子,亲自替他擦。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挣扎了一下。
  白泽的手顿住了。
  “咳咳……咳……”
  那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止不住。凤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凹陷的胸廓像风箱一样急速扩张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响。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方才的灰败转为青紫,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阿鸾!阿鸾!”白泽猛地俯下身去,一手托起凤鸾的后颈,想让他呼吸顺畅一些。可凤鸾完全丧失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快去请龚老!”文鸢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白泽把凤鸾的上半身揽进怀里,一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脉搏。那脉搏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时快时慢,时有时无,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没事的,没事的……”白泽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不停地说着,“我在这里,阿鸾,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凤鸾,还是在安慰自己。
  榻上的被子已经被折腾得乱成一团,凤鸾的脸色越来越差,青紫从嘴唇蔓延到了整个下巴,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白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越攥越紧,紧到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龚老在小厮的拉扯下跌跌撞撞地赶来了。
  “让开让开!”龚老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他只扫了一眼凤鸾的脸色,眉头便拧成了一个死结。
  “快!有没有叠好的棉被,拿两床过来!”
  白泽来不及问为什么,冲文鸢使了个眼色。文鸢会意,转身就跑,片刻之后抱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回来,叠得整整齐齐。
  龚老从袖中取出银针包,展开在榻边。他的手指虽然因为年迈而有些颤抖,可一旦拈起银针,那双手便稳得出奇。只见他在凤鸾胸前两点连线的正中,迅速扎上一枚银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叹服。
  银针入穴的瞬间,凤鸾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咳嗽声停了。
  众人见状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白泽却不敢放松。他看着插在凤鸾胸口的那枚银针,只觉得那根细如发丝的针像是扎在自己心上。
  “把他扶起来,棉被叠上去。”龚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白泽依言行事。一手从后伸过凤鸾的颈后,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另一手从上方横过他的身子,五指张开扣在他的腰侧。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枚银针,将凤鸾的上半身轻轻搂抱起来。
  那身体轻得不像是成年男子的重量。
  龚老将两床叠好的棉被垫在凤鸾身后,示意白泽把人靠上去。白泽慢慢松开手,一点一点地将凤鸾的重心转移到棉被上……
  可凤鸾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白泽甫一松手,他的身子便斜斜地软倒下来,头往一边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第29章 三碗参汤
  白泽唬了一跳,连忙又伸手扶住他,将他捞回怀里。
  龚老皱起眉头,在榻边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厮道:“你,站到棉被后面去,扶着王爷的肩膀,别让他倒下去。”
  那小厮连忙应声,脱了鞋上了榻,蹲在棉被后面,伸出双手稳稳扶住了凤鸾的双肩。
  “再来两个,”龚老又道,“把他的腿盘起来。”
  又上来两个小厮,一人一边,将凤鸾软绵绵的双腿盘成打坐的姿势。凤鸾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白泽看着这一幕,喉头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切准备就绪。
  龚老深吸一口气,拈起了第二枚银针。
  这回扎的是腹股沟。
  银针落下的时候,凤鸾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白泽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第三枚,虎口。
  凤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松开。
  第四枚,脚心。
  那双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脚微微弓起,脚趾蜷成一团。
  第五枚……
  龚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头顶,百会穴。
  这一针下去,凤鸾的反应最为剧烈。他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沉寂。只有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痛苦。
  白泽紧咬下唇,几乎咬出了血。
  每下一针,凤鸾就颤抖一下。每颤抖一下,白泽就觉得自己心上多了一道口子。他几乎想叫停,几乎想冲过去把那些银针全部拔掉,可他知道不能。他知道这是在救命。
  他的手紧紧攥着榻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终于,所有银针都落完了。
  龚老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白泽紧紧盯着那人的脸。
  片刻后,凤鸾从喉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很轻,很慢,像是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随着那口气吐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从青紫转为灰白,又从灰白转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虽然依旧吓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像是随时会断气。
  众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龚老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
  “还没完。”他走到榻边,伸手扒开凤鸾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脸色愈发凝重,“他方才被热气蒸久了,脱水很严重。你去弄两大碗参汤来,务必给他都灌下去,一来补充水分,二来提气。”
  白泽连忙吩咐文鸢去办。文鸢跑得飞快,裙摆在身后翻飞,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龚老背着手,在榻前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喝下这两碗,约摸就能醒了。你们都散开点,别围着他,让空气进来。”
  几个小厮连忙往后撤了几步。
  龚老又转向白泽,正色道,“以后他沐浴身边千万不能离人。这次是运气好,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半刻钟,或者你们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施救,人就过去了。这种事情,一次都不能再有。”
  白泽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片刻之后,文鸢端着两碗参汤回来了。
  那参汤是厨房里一直备着的,用上好的老参熬了整整一夜,浓得像墨汁一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苦涩的药味。文鸢走得极小心,一碗一碗端到榻边,放在小几上。
  白泽端起一碗,舀了一小勺。
  凤鸾身上扎满了针,白泽不好像之前那样俯下身去嘴对嘴喂他。他只能将那一小勺参汤吹凉了,小心翼翼地送到凤鸾唇边,用勺尖轻轻撬开他的嘴唇,将汤水慢慢倾进去。
  可凤鸾牙关紧咬,哪里还有吞咽的意识?
  那口参汤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沿着下巴滑落,在颈窝里汇成一小洼。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像是误打误撞一般,顺着食管滑入体内。白泽连忙拿帕子去擦,还没擦干净,第二勺又流了下来。
  文鸢见了,连忙上前帮忙。她一手托着凤鸾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让他的头部后仰一些,希望能借此让参汤更容易流入食道。白泽又一勺一勺地喂进去,每一勺都伴随着大量的流失,每一勺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
  历尽千辛万苦,瓷碗终于见底了。
  白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低头去看凤鸾。
  许是因为参汤的滋润,那双原本皲裂的、起了干皮的双唇,终于有了一些光泽。唇纹被水汽抚平了,颜色也从骇人的灰白转为淡淡的粉色。虽不至于说红润,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活人的嘴唇了。
  可人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凤鸾安静地靠在棉被上,双目紧闭,睫毛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那副模样,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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