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抢救我的病弱老公(古代架空)——真真酱zzj

分类:2026

作者:真真酱zzj
更新:2026-06-02 07:37:23

  白泽心领神会,没有去接童子递过来的碗,而是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茶,含在口中暖了暖,然后俯下身去,一手轻轻托住凤鸾的下颌,一手撑在他耳侧,将自己的嘴唇覆上了那张干裂的、冰凉的唇。
  温热的水一点一点地渡过去,顺着凤鸾微微张开的唇缝渗入他的口中。凤鸾的喉结没有动,水含在嘴里似乎咽不下去,白泽便用拇指在他喉结旁轻轻抚了抚,那人才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本能,喉间滚动了一下,将水咽了下去。
  白泽又取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从凤鸾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眼睑、颧骨、下颌,一路擦到脖颈、胸口、手臂,将那些从毛孔里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和湿气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无比的瓷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碰碎了。
  窦老看了一阵,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身去外间配药了。临走前他嘱咐了一句:“今夜是关窍。若是能平安度过,后面就好办了。若是度不过……”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白泽一夜没合眼。
  他就那么守在美人榻边,隔一会儿便探一探凤鸾的鼻息,隔一会儿便渡一口水,隔一会儿便擦一遍身子。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鸡鸣声从远处隐隐传来。白泽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凤鸾的脸。
  可是,凤鸾此番大发作,竟然整整四天四夜都不曾醒来。
  白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每一刻都是煎熬。他如临大敌,须臾不敢离开那张美人榻半步,连吃饭都是在榻边胡乱扒拉几口,喝水更是不敢多喝,生怕自己去净房的那一会儿工夫,榻上的人就出了什么岔子。他隔不了多久就要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对着那张紧闭的嘴唇渡两口气进去,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还在,才能稍稍安心片刻。
  这几日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探病。有人送了上好的药材,有人荐了名医,有人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便被拦在了外间。白泽一律不见,一律不应,全部交给了文华去打发。他不是不懂礼数,而是此刻他心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了,满心满眼都是榻上这个气若游丝的人。
  到了第四日的傍晚,白泽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转不动。他刚刚给凤鸾揉完一组穴位,两只手的指尖已经酸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连抬起来都费劲。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想着“就眯一下,只眯一小下”,然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了榻沿上,额头抵着凤鸾微凉的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间的烛火跳了跳,风从不知什么地方灌进来,吹得纱帐轻轻晃动。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屋子里暗了几分。
  没有人发现,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顶落下来,像是夜风凝成了实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确认屋子里所有人都已经沉入梦乡之后,才缓缓地迈出脚步。
  他走到美人榻前,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榻沿上的白泽,又看了一眼榻上那个面色苍白、毫无知觉的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然后他俯下身去,一只手从凤鸾的颈后穿过,另一只手捞起他的腿弯,将那一具轻得不像话的身体稳稳地扛上了肩头。
  凤鸾的头和手臂软软地垂下来,随着那人起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白泽趴在榻沿上,额头还抵着凤鸾方才躺过的位置,呼吸绵长而平稳,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黑衣人扛着凤鸾走出房间的时候,院中值夜的两个仆从正靠在廊柱上打着盹儿,鼾声此起彼伏。他脚下无声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像一阵流水绕过石头,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纵身跃上墙头,又在几个起落之间翻过了两道院墙,身形在夜色中上下翻飞,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黑衣人扛着人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地。营地外围有重兵把守,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一顶顶帐篷如同巨大的蘑菇般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其中最中间的那一顶最为宏伟,帐顶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帐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腰佩长刀的侍卫。黑衣人出示了一块令牌,侍卫们齐齐低头让开了道路。
  帐门掀开,里面富丽堂皇得令人咋舌。地上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帐中陈设无一不精,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整套的茶具,案角一只鎏金香炉正袅袅地吐着龙涎香的青烟,两侧的烛台上燃着儿臂粗的蜜烛,将整个大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床上铺着锦绣被褥,被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富贵逼人。
  黑衣人走到床前,像是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将肩上扛着的人随意地抛到了床上。
  凤鸾的身体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四肢毫无意识地散开,整个人仰面倒在锦绣被褥之间,像一件被人随手丢弃的衣物。两条腿低低地垂在床沿外面,一只脚的足尖刚好点在地上,另一只脚歪歪地搭着床沿的台阶边沿,姿势说不上舒适,也说不上安稳,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黑衣人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角落里,垂手而立,低着头一动不动。
  凤鸾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依旧神智昏昏地沉睡着,呼吸浅而紊乱,脸上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嘴唇上的裂纹比前几日更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被谁带到了这里,不知道在黑暗中等待着的是什么。
  帐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帐内的烛光被带进来的风吹得剧烈地晃了晃,好一阵子才重新稳定下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编织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他的面目在烛光下看不太分明,只觉得轮廓极其冷硬,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般笔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弧度。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说不出是寒气还是杀气,他一进来,整个大帐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床榻上,落在那个仰面躺着、毫无知觉的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凤鸾的手腕,将人从床上猛地提了起来。凤鸾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拽起来,头颈猛地往前一栽,差点撞上那人的胸口。那人的左手牢牢地钳住凤鸾的手臂,右手高高扬起,抡圆了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帐中炸开,像一记惊雷。
  凤鸾的右边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那掌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整个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那人的手仍旧拽着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倒下。
  可凤鸾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那人盯着他红肿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其中有愤怒,有心疼,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他咬了咬牙,又一巴掌打了上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
  “啪!”
  凤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缓缓地往下淌,滴在他身上那件不合体的、宽大的寝衣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睫毛终于微微颤了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暗的地方被这一巴掌打了出来,他的眉心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含混的呢喃。他的眼睛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像是在挣扎着要从那片黑暗里挣脱出来,可挣扎了一会儿,又慢慢归于平静。
  还是没有醒。
  那人看着凤鸾肿起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忽然将手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帐中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角落里黑衣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人才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凤鸾身上。那人此刻歪倒在床榻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睫毛微微颤动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脆弱又可怜。


第9章 胆大妄为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走回去,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凤鸾红肿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肿胀时,那只手明显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将凤鸾低垂的双腿抬起来放到床上,让人以一个稍微体面些的姿势仰面躺好,又将那散开的被褥拉过来,搭在了他的腹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退到了帐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微微地发着抖。
  “看好他。”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石面上磨过,“他若跑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黑衣人躬身应是,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帐门落下,将那人离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烛火跳了跳,映在凤鸾红肿的面颊上,映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喊了一个什么人的名字,那声音太轻了,轻得连离他最近的烛火都听不见。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营地里的火把烧得正旺,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却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照进这顶华丽的大帐,照进那张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脸上。
  凤鸾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那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下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是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了脚踝,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可那疼痛太过剧烈了,连带着眼眶都跟着胀痛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一点一点地往上拽,每上升一寸都艰难万分。他觉得有人在扎自己的手,紧接着心口猛地一痛,那痛来得突然而剧烈,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的胸腔里狠狠地搅了一下,痛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一口气冲破了喉咙口的桎梏,终于从那张苍白的、干裂的嘴唇里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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