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哪有人红包发这么多的?时洛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是趴在床上的,手臂交叠垫着下巴,整张脸凑得离屏幕很近。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映着他的脸庞,皮肤透出细腻的光泽,因为刚刚的困意,眼圈还带着一点薄红。
  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清澈得像浸在泉水里的琉璃,就那么望着屏幕里的人,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崔景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原本那点因为想时洛才抽烟的念头,忽然就散了,心里某个角落软塌下去。
  他随手将才吸了一两口的烟按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里,彻底捻灭了烟火,目光牢牢锁在时洛脸上,再也移不开。
  “我不想收。”时洛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到崔景言耳朵里,“我想你。”
  话音落下,时洛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他垂下眼,不太敢看崔景言此刻的表情。
  崔景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眸色瞬间转深,安静了两秒,正要开口说什么,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崔景书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哥,出来放烟花啊!爸妈都到院子里了!”
  伴随着呼喊声,似乎还有隐约的欢笑声和脚步声从背景里传来,年的热闹气息瞬间冲破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泡。
  时洛隔着屏幕也听到了,他抬头弯了弯眼睛,脸上的那点撒娇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声音又轻又乖:“那你去放烟花吧,新年快乐,崔景言。”
  屏幕那端,崔景言的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时洛一眼,然后,很平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视频通话被挂断的提示音响起,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时洛自己的脸,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第44章 快乐
  时洛盯着暗下去的视频通话界面,指尖轻轻蜷了蜷,那句“新年快乐”没有得到回应,心底莫名漫开一丝浅浅的失落。
  除夕夜的喧嚣透过窗缝漫进屋里,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炸开的璀璨光影。
  时洛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觉得是自己有些矫情了,他想必是刚才急着去陪家人放烟花,挂得太匆忙,忘了说而已。
  这样一想,那点不快便也散了,只是心里某个角落,终究是留下了一小块空落落的地方。
  被崔景言这通突如其来的视频勾起了精神,原本浓浓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时洛接着追起了刚才没看完的剧。
  只是屏幕里的剧情再精彩,他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状态栏,盼着能弹出新的消息提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剧集一集接一集自动播放,墙上的时钟指针渐渐逼近零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远处开始隐约传来密集的鞭炮声,年的气氛在夜的包裹下逐渐升温。
  可手机始终安安静静,崔景言的头像没有再跳动过。
  许是放烟花玩嗨了吧,时洛想,大家族过年,总归是热闹的。
  他关掉平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准备关灯睡觉,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下去的失落,在寂静的深夜里,似乎又悄悄膨胀了一点点。
  困意重新席卷而来,时洛打了个哈欠,打算放下手机睡觉。
  可就在他刚把手机放到枕边的瞬间,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屋内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的“崔景言”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了。
  时洛立刻接通,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等那边开口,他下意识先叫出了他的名字:“崔景言?”
  电话那头,崔景言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来门口,宝宝。”
  时洛愣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连拖鞋都顾不上换好,抓起手机就冲出了房间,跑下楼。
  寒风吹在脸上,深夜的疗养院很静,花坛边的路灯把路面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时洛快步走出疗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左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挂着两地牌,双闪灯正有节奏地亮着,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跑到副驾驶一侧,车门在他靠近时,便从里面被无声地解锁,他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坐进了温暖的车厢内。
  车内只亮着昏暗的仪表盘灯光和氛围灯,幽幽地映出驾驶座上男人清晰的侧脸轮廓。
  崔景言坐在驾驶座上,大衣脱了丢在后座,只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
  暖融融的车内气息瞬间包裹了时洛,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崔景言,漆黑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纯粹又炙热。
  崔景言受不了这个眼神,太过直白滚烫,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但也让他一路疾驰而来的疲惫,奇异地松缓下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驾驶座的座椅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腾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崔景言松开按钮,目光落在时洛身上,很轻地扬了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
  时洛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俯身,撑着中央扶手翻了过去,膝盖抵着真皮座椅的两侧,双腿分开,整个人沉下来,跨坐在崔景言的身上。
  双臂自然而然地圈上崔景言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交叠,微凉。
  自己整个人都贴近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崔景言的木质香味气息,满心安稳。
  这个姿势让他比崔景言高出一点点,他低下头,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怎么来了?”时洛开口,声音还有未散去的惊讶,脸颊不自觉地贴着崔景言的额头。
  崔景言任由他抱着,没回答,他拿过时洛放在一旁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条转账,重新点了接收。
  然后把手机随手扔到中控台上,啪嗒一声。
  做完这一切,崔景言大掌落在时洛的后腰,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臀瓣,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响起,温柔得能溺死人:“你不是说想我。”
  时洛说想他,所以他便来了。
  当时崔景言挂完视频,根本没有理会崔景书喊他放烟花的声音,直接起身,拿起车钥匙,从侧门直接下了地库,一路向北,开了一个半小时,只为在新的一年,来到他身边。
  时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是盯着崔景言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
  车里光线暗,只有仪表盘和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落在崔景言的眉骨和鼻梁上,把那张脸衬得格外分明。
  时洛的目光从那双眼睛慢慢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
  “亲我。”
  崔景言先开的口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路开车过来没怎么说话的涩意,还有压了好几天的想念。
  这几天没见,崔景言可想时洛了。
  时洛的视线在崔景言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目光扫过他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然后缓缓低下头,没有去吻他的唇,而是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地,咬上了他的喉结。
  “嗯……” 崔景言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扶在时洛腰侧的手猛地收紧。
  脖颈处传来细腻的啃咬触感,牙齿磕在那个凸起的小小骨节上,舌尖又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半疼不疼的,麻酥酥的暖意顺着脊椎往上窜,那触感太过鲜明。
  时洛埋首在崔景言的颈窝里,从喉结一路啃到颈侧,又咬又吮,唇齿间含着那人脖颈上薄薄一层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诚实得不像话。
  他故意吮出一个印子,又换了个位置,再落一个。
  崔景言脖子往后仰了仰,露出更长的颈线,像是纵容,又像是投降。
  过了好一会,时洛才退开,微微喘息着,抬眼看他,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显得格外红润水亮。
  崔景言没说话,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伸手捞过中控台上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偏头对着自己的脖子照了一下。
  他的脖颈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从喉结下方一直蔓延到锁骨上方,红的紫的,深深浅浅,交错着印在那片肤色偏白的脖颈上,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下去。
  崔景言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时洛脸上,指尖捏了捏他的腰,拇指和食指并拢掐了一下那块软肉,不重不轻的。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时洛心想,不过是因为还得有好几天见不到崔景言,盖章罢了。
  至于如果有人看见这些痕迹,该怎么解释,那就让崔景言自己想去,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恶作剧般的满足感。
  但他没说这些,只是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相触。
  “想你呀。”
  时洛凑上去,在崔景言嘴角亲了一口,嘴唇软软地贴了一下又离开,眼睛弯弯的,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崔景言最受不了时洛这副样子,明明做了“坏事”,偏偏眼神清澈干净,语气又软又乖,人还跨坐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缠得紧紧的。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搅得他心神不宁,欲念丛生。
  崔景言眼神敛了敛,眸光深了一层,手指轻轻插进时洛的头发里,压低声音追问:“有多想。”
  时洛眼神认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躲,没有迟疑,也没有含糊:“很想。”
  崔景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崔景言没再说话,伸手扣住时洛的后脑勺,把小孩的头按到自己肩上,让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自己,大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时洛的后背和头发。
  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温馨的静谧,车窗外零点将至的鞭炮声越发密集起来,远远近近,连成一片喧闹的背景音。
  就在这片喧闹的衬托下,崔景沉默了几秒,气息拂过时洛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问出了一个庄重的问题:“洛洛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时洛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好。”
  和崔景言永远在一起当然好,因为他喜欢崔景言,很喜欢。
  时洛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愫是从何时悄然生根的。
  从前他一直不敢坦然承认,总下意识找借口搪塞自己,以为只是身处环境催生的错觉,是习惯了依赖,又或是单纯感念崔景言待他太过温柔周全。
  他执拗地告诉自己,这份异样的心思算不上真心,也算不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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