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他关门时似乎没太控制力道,厚重的实木门发出“砰”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靠在他肩头的时洛被这声音惊得一颤,猛地惊醒,眼中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受惊后的水汽,下意识地抓紧了崔景言的衣袖。
  崔景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白郅今晚确实有些反常,话不多,但举止比平日更显浮躁。
  他安抚地拍了拍时洛的手背,低声道:“没事。”
  可时洛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崔景言两人,暖黄的光线下空旷得有些寂寥。
  他心头莫名一紧,连忙问:“几点了?”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崔景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三十。”
  离零点还有一阵,时洛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又软了下来,重新将脑袋歪回崔景言肩上,这次是清醒着的依赖。
  他沉默了几秒,小声说:“崔景言,我想去洗手间。”
  “好。” 崔景言应得干脆,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
  时洛刚睡醒脚步还有些虚浮,任由崔景言牵着他走出包厢。
  二十八楼是Autuman最顶级的私密楼层,总共只设五个极致奢华的包房,每个包房都配有专属的,仅供该包厢客人使用的独立洗手间,隐在走廊巧妙设计的暗门或转角之后,最大限度地保障隐私。
  他们包厢的洗手间就在出门右转不远处,一扇厚重的与墙面同色的胡桃木门,不仔细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崔景言在门口停下,松开了手:“我在外面等你。”
  “嗯。” 时洛点点头,推门进去。
  洗手间内部延续了整体的设计格调,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雪松香氛,很好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异味。
  时洛刚走进去,就听到了一阵压抑而清晰的喘息声,隐约从里侧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一种黏腻又夹杂着断断续续发颤的呻吟:“……白生…………”
  “……好好吃……”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水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冲击着耳膜。
  时洛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紧接着,一个他今晚才听过的男声响起:“把嘴巴再弓长大点。”
  是白郅。
  时洛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迅速涨得通红,羞耻、尴尬、无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男卫生间总共就三个隔间,他不知道白郅和那个男生具体在哪一个,但他现在可以肯定,任何一个门都不能打开。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时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不敢再停留,以最快最轻的动作,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轻轻拉开门冲了出去。
  时洛刚进去,崔景言在门外静立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取出银质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凑近点燃。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一簇幽蓝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线条清晰的下颌,随即熄灭,只余暗红的火星在指尖明灭。
  烟草的气息尚未完全在肺腑间散开,甚至那支烟还没来得及凑近唇边,时洛就从厕所跑了出来。
  少年方才进去时那点残留的睡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烧般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他眼睛瞪得有些圆,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未散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呼吸明显不稳,胸口微微起伏。
  崔景言愣了一下,反应极快地将那支刚点燃的烟按熄在墙边专设的灭烟石上。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时洛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不明所以:“这么快?脸怎么红成这样?”
  时洛被他问得更是窘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飘忽,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颤抖着指向厕所的方向,吞吞吐吐地开口:“白,白郅貌似在里面……”
  时洛实在说不出后面具体的词汇。
  但不必说完,崔景言是何等人物,结合时洛这前所未有的反应,以及他对白郅行事风格的了解,瞬间便勾勒出了门内可能正在发生的画面。
  他了然,眼中那抹深沉的墨色里,缓缓晕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崔景言微微倾身,拉近了与时洛的距离,将少年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知故问的逗弄:“听到什么了,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时洛滚烫的耳廓,时洛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咬着下唇,眼神躲闪,最后小声急促道:“崔景言,我想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生理需求混合着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此刻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崔景言眸底的笑意深了一瞬,又迅速敛起,他没再继续逗他,再逗下去,小孩怕是要羞愤得原地蒸发。
  “走吧。”
  他牵着时洛的手,直接带他上了顶楼——他自己的私人套房。
  电梯里,崔景言刷卡,时洛依旧有些不自在,偷偷瞄着崔景言的侧脸。
  崔景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怎么,还在想刚才听到的?”
  时洛立刻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没有。”
  崔景言低笑一声,没再追问。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数字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门开,是另一重更为私密开阔的空间,这里没有走廊,电梯门直接开在套房的玄关。
  空气里弥漫着与楼下公共区域不同,但更清冽一些的香氛,像是雨后的森林与冷泉。
  崔景言松开他的手,示意了一下侧方:“那边,洗手间。”
  时洛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打量这间显然奢华程度更甚的套房,几乎是立刻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崔景言看着他仓皇的背影,靠在门框上,又点燃了一支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直到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时洛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第35章 李栩
  时洛离开后,洗手间里的动静却丝毫未停。
  白郅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面,皮带松垮地垂在两侧,裤链大敞。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冷得像隔了一层雾。
  李栩跪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一声都不敢吭。
  他双手扶着白郅的腿,指尖微微发颤。
  眼泪早就被逼了出来,糊了满脸,顺着清瘦的下颌线往下淌。
  白郅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团郁结了几天的火气,竟被这副狼狈又虔诚的姿态一点点浇灭了。
  一周前,他提出和李栩分开。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腻了,倦了,想换个人了。
  包养关系嘛,合则聚,不合则散,白郅给钱给资源,李栩给身体陪伴,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开始前就说好的规矩,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谁知李栩平时看着乖巧贴心,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会在他提出分开后,拿着一把水果刀,偷偷进了他的办公室。
  当时白郅正在办公室看合同,门突然被推开,他抬眼,看见李栩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已经抵在了细瘦的手腕上。
  “白生,”李栩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透,却一滴泪都没掉,“我不想分开。”
  白郅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烦。
  他觉得烦透了。
  他见过太多这种戏码,以退为进,无非是觉得从自己这里拿得还不够多,还想再榨一点出去。
  “李栩,你够了啊。”他靠在椅背里,语气冷淡,甚至带着点不耐,“这两个月我给你牵了多少资源,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栩今年大一,才十九岁,生得一张清纯干净的脸,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森林里迷路的小鹿,怯生生的,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这两个月,白郅在他身上投了不少资源。
  国内知名导演的电影,虽然是配角,但在大咖云集的情况下,戏份足足有五分钟,角色还特别讨喜,是白郅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他塞进去的。
  电影春节档上映,加上明年那档大热选秀节目,李栩的路基本已经铺好了。
  所以他还觉得不够吗?胃口是不是给他喂大了?
  李栩咬着唇,只是摇头:“我不要那些。”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带着一种让白郅陌生的执拗:“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白郅怔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不要资源?只想留在他身边
  “行了。”他站起身,懒得再浪费时间,“把刀放下,出去,你要是觉得资源不够,我们可以再谈,但别跟我玩这套。”
  李栩没动,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没有掉下来,有恐惧,但更多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白生,”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也不活了。”
  白郅嗤了一声,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嘴上说着要死要活,真到了那一步,比谁都惜命。
  他不信,他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贪得无厌的人他见得多了,但用自杀来要挟自己的,李栩是第一个。
  “你想死就去死。”白郅说,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郅赶不走他,也没了耐心,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准备叫保安上来。
  李栩就在那时候动了,白郅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下手的,只听见“噗嗤”一声闷响,像是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见李栩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鲜血从他左手腕喷涌而出,溅在李栩苍白的脸上,也溅在他浅色的办公桌上,触目惊心的一滩。
  白郅吓了一跳,话筒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愣了一秒,随即冲过去,一把夺下李栩手里的刀,狠狠扔到墙角,然后死死摁住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你疯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再是冷漠和疏离,而是真真切切的惊慌与震怒。
  李栩被他的力道攥得生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却还扯出一个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白生.....别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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