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但岳晨天天开着他那辆五十万的奥迪在学校里招摇撞骗,想到这里崔景书手握着餐刀,猛地一用力,“叮”一声脆响,刀子狠狠扎进牛排里,眼神凶狠,但没什么攻击性。
  崔景言被她冷不丁的吓一跳:“你搞什么?”
  崔景书抿了抿唇,慢吞吞把餐刀收了回来,抬头对着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了,哥你放心,晚上我就给妈咪回电话。”
  崔景言显然没信,语气放得温和了些,带着惯有的纵容:“你乖一点,好好的,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卡我回头再给你一张,想买什么就买,怎么开心怎么来。”
  崔景书本来觉得自己都快调理好了,原本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情绪,被哥哥这一句轻飘飘的安慰戳中软肋。
  崔景书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第21章 主动
  崔景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一时无措,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帮她擦着脸颊的泪。
  崔景书吸着鼻子,哭得断断续续,声音哽咽:“我不是因为分手难过……我就是觉得恶心,觉得自己蠢……我当初居然还带他来见你,他那种人,凭什么……他根本不配见我哥……”
  崔景书性子单纯,初恋时满心都是欢喜,只觉得遇到了对的人,迫不及待想带给最亲近的家人看,如今回想起来,只剩难堪与后悔。
  崔景言放软了声音,耐心安抚:“什么时候有过这事?哥哥早忘了,你自己记错了吧。”
  “真的?”崔景书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这招果然有用。
  崔景言稳稳点头,语气笃定:“真的。”
  见她情绪稍缓,他又开口,故意嫌弃:“去洗手间补个妆吧,脸都哭花了,丑。”
  崔景书一听,立刻顾不上哭了,慌慌张张抓起包,起身就往洗手间跑去。
  吃完饭,崔景言驱车送崔景书回学校,今天他开的是一台亮黄色法拉利,驶过街头时格外惹眼,一路吸睛无数。
  崔景书怕太过招摇,叮嘱他把车停在离学校最近的公交站台就好,崔景言没多说,依言靠边停了车。
  下车前,崔景书忽然倾身过去,轻轻抱了抱崔景言:“谢谢你,哥。”
  崔景言身形微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你怎么还走起煽情路线了。”
  崔景书早习惯了他俩温情不过三秒的相处模式,弯了弯眼,没再多说。
  推门下去的瞬间,顺手把中控台烟盒旁那只崔景言新买的宝格丽打火机给顺走了。
  等崔景言察觉过来,车窗外,崔景书已经举着打火机朝他晃了晃,眉眼弯弯:“拜拜喽哥哥。”说完便转身上了停靠在旁的公交车。
  崔景言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轻嗤一声,低声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晚上崔景言回到家,玄关灯没亮,整间屋子一片漆黑,时洛还没回来。
  都这个点了,崔景言有点担心,刚放下的车钥匙又重新拿起,掏出手机,带上门准备出去找人。
  他在电梯口等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恰好停在这一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时洛正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洛眼神下意识偏了偏,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问:“你要出去?”
  崔景言没答,等他完全走出电梯,才开口:“刚从医院回来?”
  时洛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径直往家门方向走。
  他刚抬手要按密码锁,身后忽然逼近一道身影,时洛感官向来敏锐,一缕陌生的香气漫过来。
  清清淡淡的果酸调,像刚剥开的鲜柚,带着微凉水汽,不是崔景言身上惯有的味道。
  他面色没什么变化,指尖按开密码,推门刚要进去,手腕忽然被一带,下一秒,崔景言扣着他的腰,直接将人抵在门板上,反手“咔嗒”一声,关上了入户门。
  时洛瞬间回过神,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抬手用力去推身前的人。
  崔景言没料到他力道这么大,眉峰微蹙,下意识将他的手腕一扣,按在门板上,声音冷沉带着几分不耐:“你闹什么?”
  他还以为是昨天的事把人吓着了,可就算心有芥蒂,也不至于这般冷淡疏离,方才在电梯口连个正眼都不肯给。
  这算闹?
  时洛抬眼,圆眸里凝着冷意,直直盯着他,今日他的确因那个荒诞的梦刻意回避了他几分,但一整天下来,他自认为已经平复得差不多。
  可方才闻到崔景言身上那股不属于他的陌生柚香时,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烦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见他沉默不语,只是执拗地看着自己,崔景言也没了辙:“别瞪了。”
  时洛仍在挣扎,崔景言手上微微加了点力,将他的手腕按得更紧,动弹不得之后,时洛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你今天去哪里了?”
  时洛心情沉郁,开口便带着几分冷硬的不耐。
  “和朋友打球。”崔景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时洛又问:“男的女的?”
  “男的。”
  崔景言话音刚落,时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冷淡疏离:“我还没有和别人共用一个东西的癖好。”
  崔景言眉心一蹙,松开扣着他的手,冷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时洛仰头直直望进他眼底,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冷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认为我们就算是包养关系,也该是一对一,崔景言你知道吗?你现在满身别人的香水味。”
  话音落下,他猛地推开崔景言,转身就往屋内走。
  崔景言这才后知后觉,他低低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拦腰抱起转身要走的时洛。
  时洛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崔景言!”
  男孩身形轻,崔景言几乎不费力气,径直将人扔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牢牢将人圈在怀里。
  时洛下意识挣扎,崔景言低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下午和我朋友去打了高尔夫,晚上接崔景书去吃了饭,你闻到的香水味,应该是她身上的。”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崔景言说着便要起身去拿手机,手腕却忽然被时洛紧紧攥住。
  崔景言垂眸看了眼身下面色微僵的人,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现在又不闹了?刚刚不是强硬得很。”
  力气大得跟只炸毛小猫一样,所以是吃醋了。
  时洛没接话,反手一用力,将崔景言推倒在沙发上,自己屈膝跨坐上去,双臂一伸,径直搂住了他的脖颈。
  崔景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这还是时洛第一次这般主动贴近。
  时洛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干净好闻的衣领。
  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是怎么了,闻到那陌生香水味的瞬间,想起昨天的画面,脑子一热就认定了崔景言找了别人。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垮下来,加上一早就起来,又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时洛趴在崔景言身上,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匀了,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崔景言等了片刻没等到动静,低头一看,怀中人已经安安静静睡熟了。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时洛柔软的脸颊,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进卧室,把他安稳地放在了床上。


第22章 人情
  清晨八点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牢牢挡在室外,只在落地窗的缝隙边缘,渗进一圈朦胧柔和的淡金色,在地板上晕开浅浅一道光痕。
  时洛是被床头柜上规律又急促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闭着眼,指尖在床面上摸索了两下,才摸到发烫的手机,迷迷糊糊按掉了闹钟。
  今天是奶奶出院转去疗养院的日子,自从崔景言提过这件事后,时洛这段时间一直耐着性子给奶奶做思想工作,怕她会抵触,更怕她心疼钱不肯去,只好撒了个温柔的谎,只说那是类似公益帮扶的项目,不用花钱。
  意识彻底回笼的瞬间,昨晚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好像……是趴在崔景言身上睡着的。
  时洛猛地睁开眼,长睫颤了颤,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迷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床上坐起。
  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软意。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掀开轻薄的被子下床,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安静地倚坐在岛台旁。
  崔景言身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流畅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敲着面前的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声响,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洛的身体几不可微地僵了一下。
  可崔景言却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全然忘了昨夜的争执与紧绷。
  他神色淡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晨起未散的慵懒,目光在时洛身上,语气自然地开口:“醒了?去洗漱吧,赵阿姨刚来过,送了早餐,吃完还要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半点芥蒂。
  时洛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疏离或是尴尬,突然就找不到落脚点。
  他轻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面前的早餐是典型广式风味,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的肠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及第粥。
  时洛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刚好,暖意顺着食道滑下,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情绪。
  他咽下食物,抬眼看向崔景言,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试探:“等会……你也一起去吗?”
  崔景言放下平板,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安排了一辆商务车,专门送奶奶和王护工,东西多,空间也宽敞,我们开另一辆,直接去疗养院。”
  时洛闻言轻轻点头,低声应了句好。
  崔景言向来是这样的人,周全妥帖,细致入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除了偶尔让人觉得偶尔强势之外,这个男人几乎趋于完美。
  这家被称作“颐养天年”的疗养院,确实名副其实。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大片修剪得平整如毯的草坪率先映入眼帘,四周林木郁郁葱葱,几栋低层欧式小楼半掩在浓绿的树荫里,格调雅致又静谧。
  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润,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婉转鸟鸣,全然没有公立医院里消毒水气味与焦躁人声交织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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